张舒铭推开办公室门时，意外地发现县职高校长汪昊已经在会客区等候多时。这位平日里颇为讲究排场的校长，此刻却略显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一见张舒铭进来，立即弹起身来，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
哎呦张科长！可把您给等回来了！汪昊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张舒铭的手，力道大得让人不适。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手提袋，隐约可见高档烟酒的包装。
张舒铭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示意他坐下：汪校长今怎么有空过来？
瞧您的，我这是专程来拜访您。汪昊讪笑着，眼神闪烁，听张科长为危房改造项目忙前忙后，我特意来表示表示。他着就要打开手提袋。
张舒铭立即抬手制止：汪校长，东西就不必了。有什么事直吧。
汪昊尴尬地收回手，搓着掌心：实不相瞒，还是为职高实训楼项目资金的事。今在财政局又吃了闭门羹...他仔细观察着张舒铭的表情，牛局长现在财政紧张，所有项目都要优先保障您负责的危房改造...
张舒铭心中了然，表面却故作惊讶：有这回事？危房改造确实是民生工程，但职高实训楼也关系到技能人才培养啊。
就是啊！汪昊像是找到知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可城建局和财政局都推...要等您这边的项目有了进展再。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张科长，您看能不能...组个局？把刘局长、吴局长他们都请来，咱们当面沟通？
张舒铭立即警惕起来。他想起赵雅靓的提醒，这些人突然的热情背后必定有目的。他委婉推辞：最近项目上的事确实抽不开身，而且我人微言轻，恐怕...
汪昊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的表情：张科长放心，地方我都安排好了，金碧辉煌最新装修的VIp包间，绝对安静。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您上次没尽兴？这次一定让您满意。
张舒铭顿时想起那晚被迫带走林薇薇的尴尬经历，心中一阵反福但碍于情面，只好含糊应承：这样吧，我试着约一下刘局和吴局，但能不能成还要看他们的时间。
太好了！汪昊喜形于色，有张科长出面，这事肯定成！
送走汪昊后，张舒铭站在窗前沉思。他清楚记得上次酒局上，这些人误以为他上面有人时的殷勤模样。现在汪昊这般讨好，分明是把他也当成了有背景的人。
第二一早，张舒铭让王调来职高实训楼项目的全部资料。果然发现之前的审计报告指出多项违规。他立即向赵雅靓汇报了这一情况。
这就对了。赵雅靓毫不意外，在官场上，越是热情似火，越要冷眼旁观。你这次处理得很好。
经此一事，张舒铭更加理解了赵雅靓常的热问题冷处理。在错综复杂的官场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适当的距离，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赵雅靓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汪昊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微微挑眉，走到张舒铭办公桌前：又来要钱的？看那手提袋的份量，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张舒铭苦笑着将刚才的经过详细了一遍，特别提到汪昊暗示去金碧辉煌续摊的提议。赵雅靓听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看准了牛保发他们都围着你转，以为攀上你这棵，就能解决他那实训楼的资金问题。
那我该怎么应对？张舒铭虚心求教。
局要组，但要换个组法。赵雅靓目光中透着精明，你主动约牛保发和吴友智，但地点要选在教育局食堂，就是工作餐。既给了汪昊面子，又划清了界限。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三点：一是对牛保发和吴家兄弟的支持表示感谢，但不要轻易表态；二是重点提帮助青石镇百姓致富的事，把格局放大；三是所有手续必须合法合规，这是底线。
张舒铭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既要借他们的势推进工作，又不能被拖下水。
没错。赵雅靓赞许地点头，特别是要把握好度。你现在在他们眼里是上面有人，这个误会暂时对我们有利，但绝不能滥用。
当晚六点，教育局食堂的包间里，五人围坐一桌。汪昊虽然对简陋的用餐环境略显失望，但见两位实权局长都准时到场，还是堆满了笑容。
感谢各位领导赏光。张舒铭举杯开场，今主要是想汇报下危房改造的进展，也听听各位对下一步工作的建议。
酒过三巡，牛保发主动提到：张科长，听城乡建设公司要给兴运砂场优先采购权？这事做得漂亮！既解决了材料供应，又扶持了本地企业。
吴友智立即接话：财政这边也准备好了，青石镇中学二期工程款已经拨付，几个拖延数月的项目也都特批了。只要项目合规，资金保证及时到位。
张舒铭顺势举杯：感谢各位领导支持！我代表青石镇的乡亲们敬各位一杯。他特意加重语气，特别是帮助李家沟兴运砂场和青石镇工程队的事，一定要手续合规，真正让老百姓得到实惠。
牛保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张科长放心，都是按程序走。不过...他压低声音，还望您在领导面前多美言几句，尤其是县...
一切都要按规矩来。张舒铭及时打断，手续合法合规最重要。来，我敬各位！
汪昊见机插话：那我们职高实训楼...
实训楼的事要按程序推进。张舒铭适时接过话头，目前重点还是危房改造。等这批项目验收后，我一定优先推进实训楼项目。
酒席接近尾声时，吴友财悄悄将汪昊拉到包厢角落，低声耳语了几句。汪昊先是面露难色，但在吴友财的示意下，很快换上热情的笑容回到席间。
张科长，各位领导，汪昊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我在金碧辉煌定鳞王厅，咱们移步继续？今晚所有消费都算我的！
张舒铭正要婉拒，牛保发已经起身揽住他的肩膀：走吧张科长，上次您都没尽兴。听今晚来了几个艺校的新人，比上次那个更懂艺术。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特别是跳舞的，气质不凡。
吴友智也凑过来帮腔：都是自己人，放松放松无妨。
张舒铭心中叫苦，却不好当面驳众人面子。汪昊见状，暗自得意，以为终于摸准了张舒铭的。
一到金碧辉煌，汪昊就迫不及待地展示他的，特意安排在最豪华的帝王厅。鎏金装饰的水晶灯下，真皮沙发环绕着大理石茶几，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
各位领导先坐，我这就安排。汪昊殷勤地张罗着，脸上难掩肉痛之色——这间包间的最低消费堪比他一个月工资。
酒过一巡，吴友财借着酒意：张科长放心，这儿都是自家产业，绝对安全。他压低声音，听您对艺术有研究，今晚特意准备了惊喜。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妈咪领着十多个年轻女孩鱼贯而入，在霓虹灯下站成一排。
张舒铭无意间抬头，目光扫过女孩们，突然定格在最角落的那个身影上——竟然又是林薇薇！他手中的酒杯地落在茶几上，琥珀色的液体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