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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冷王的心尖宠 > 第272章 权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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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往北,山势渐起,层峦叠嶂。官道在群山中蜿蜒,愈行愈僻。跟踪余郎中的两名精干探子,一身客商打扮,不远不辍地跟着前方那青布直裰的身影。余郎中脚程颇健,一路未曾投宿大客栈,只拣路边的干净脚店或农家借宿,采买干粮也极简朴。

第三日午后,余郎中拐入一条岔向深山的崎岖道,道旁古木参,藤萝垂挂,人迹罕至。探子对视一眼,留下标记,继续谨慎尾随。山道越来越陡,林木愈发幽深,潺潺水声自谷底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气息。

前方,余郎中的身影在一处生满青苔的巨石后一闪,消失了。

两名探子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赶至巨石处,只见石后是三岔径,分别通往不同的山坳,皆被浓荫覆盖,难以分辨足迹。

“分头追,心陷阱。一炷香后无论有无发现,回此汇合。”年长的探子低声道。

两人各选一条径,摸入林郑年轻探子所行一路,地势渐下,水声愈响,最终来到一处狭窄的溪谷。溪水清冽,两岸石壁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四下寂静,唯有鸟鸣与水声。他正待细查,忽觉颈后汗毛倒竖,一股极淡的、不同于草木清香的气味飘入鼻端——是药味,混合着某种冷冽的松脂气息。

他猛然转身,背靠石壁,手已按上腰间软刀柄。眼前空空,只有摇曳的树影。但那药味,却似有若无地从侧上方飘来。他缓缓抬头,瞳孔骤缩——头顶斜伸出的粗大树干上,余郎中不知何时已然蹲踞,青布衣袂垂落,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拈着一片翠绿的树叶。

“跟了一路,辛苦了。”余郎中开口,声音在这幽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回去告诉郑大人,山深林密,勿要轻入。他要寻的答案,不在追踪一个游方郎中的脚踪上。”

年轻探子心中一凛,知道行迹早已暴露,也不慌张,沉声道:“先生既知我等来意,何不坦言相见?郑大人诚意相待,先生却不告而别,似非为客之道。”

余郎中轻轻摇头:“客有客道,主有主规。我之来去,自有缘由。今日不伤你,是谢郑大人三日款待之情,亦是敬严提督海上搏命之勇。但你若再进一步,”他目光扫向探子身后的溪水,“此谷名‘回龙涧’,水下有暗漩,山中有瘴起,非熟路者,易迷易溺。请回吧。”

话音落,他手中树叶弹出,轻飘飘落在探子身前一步之遥的溪石上,旋即身形一荡,如猿猴般轻捷地没入更高处的密林,几个起落便不见踪影。

年轻探子不敢怠慢,立刻循原路疾退,与同伴汇合后,将遭遇原原本本记下,火速送回福州。

巡抚衙门内,郑柏渊接到探子回报时,正与严振武、云清道长一同参详那幅星图与“水衡刻”石纹。

“山深林密,勿要轻入……答案不在追踪脚踪上……”郑柏渊沉吟,“这是警告,也是提醒。他确实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并且暗示,真正的线索可能在我们已有的东西里,或者……在更危险、他们也不想我们贸然闯入的地方。”

严振武左手的绷带已换成较薄的棉纱,手指能轻微活动,但筋骨的滞涩感依旧明显。他凝视着探子报告中关于“回龙涧”与“水下暗漩”的描述,道:“他熟悉那片山地,且对水下地形也如此了解,绝非普通郎中或采药人。‘回龙涧’……这名字,大人可曾听闻?”

云清道长捻须道:“贫道倒是想起,早年云游时,曾听闽北道友提及,武夷山脉深处有些古老地名,多与龙、蛇、渊、涧相关,往往指向险绝之地或上古传遗迹。‘回龙’二字,或许与地脉水流的特殊回转有关。那余郎中提及水下暗漩与山瘴,恐非虚言恫吓。”

“道长,关于这星图与‘水衡刻’,可有新得?”郑柏渊将话题拉回眼前。

云清道长将几张纸在桌上铺开,一张是星图摹本,一张是“水衡刻”石纹的拓片,还有一张是他自己勾勒的、蟹眼礁附近的海域简图。“贫道连日推演,结合观潮先生提示,略有猜想。大人请看,”他指向星图,“‘旋目’之象,依《灵宪海事占》推演,其现于东南分野,对应地上方位,大致便是闽海至琉球以东一片广阔海域。而‘旋目’中心,按星官分野细推,”他手指在海域简图上缓缓移动,最终点在蟹眼礁偏东南方约百里处,“约在此处深海。”

“那里有何特别?”严振武问。

“古籍无载。但若‘旋目’星象真与‘水渊开’关联,那么其对应的地上中心点,或许便是某种‘渊眼’所在。而蟹眼礁的‘似眼’石刻,位置在此‘渊眼’的西北方向,距离……”道长用尺规略量,“恰好约合古制百里。百里之距,在古文地舆测量中,常作为重要观测点与中心点之间的标准距之一。”

郑柏渊眼神一凝:“道长是,那‘似眼’石刻,可能是古人设立的一个观测点,用来观测或指向百里外那个‘渊眼’?”

“极有可能。”云清道长点头,“再看这‘水衡刻’纹路。”他指向石纹拓片,“贫道查证,所谓‘水衡’,在上古确为职官,掌山林水泽之事,亦包括观测水文、记录潮汐、雨量。其使用的刻符,便是‘水衡刻’。这些短线,长短、间距、角度皆有定规,非随意刻画。贫道尝试破解此石上纹路,发现其似乎记录了一组……时间。”

“时间?”

“嗯。长线可能代表大潮或特定节气,短线代表寻常潮汐或月份,角度可能指示方向或星宿位置。可惜此石残缺,纹路不全,难以复原全貌。但其中一组重复出现的短纹组合,与贫道推演的、近期可能出现的某个星象周期,有模糊对应。而那个星象周期,在《灵宪海事占》的衍生算法中,被称作‘汛’,据会影响特定海域的水流与‘气脉’。”

星象、潮汛、观测点、渊眼……碎片似乎在慢慢拼接。

“余郎中留下这刻石,莫非是想提示我们注意这个‘时间’?”严振武道。

“或是提示,或是误导,亦或两者皆樱”郑柏渊面色凝重,“龙渊阁对星象水文如此精通,他们计算的‘潮汐’,恐怕不只是月相海潮,更包含这种古老的星象周期。下一次‘潮汐’……我们必须弄清楚具体时间!”

他立刻吩咐:“加派人手,设法寻访闽地精通古文、尤其是偏门海占星象的遗老或隐士。同时,让水师派遣可靠船只,携带最好的测深与记录工具,秘密前往道长推算的那处‘渊眼’海域探查,切记,只做外围观测记录,绝不可冒进深潜,安全第一!”

命令下达后,书房内一时沉寂。窗外色渐暗,风起了,卷动着庭中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山雨欲来啊。”云清道长轻叹一声。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管家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包。“大人,门房刚收到这个,是半个时辰前一个孩童受一过路客商所托送来的,指名交给严大人。”

布包没有封口,严振武接过,入手颇沉。打开,里面是一块更大的、未经打磨的黑色石头,与余郎中那块信石质地相同,但体积大了数倍,约有瓦枕大。石面一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完整的“水衡刻”纹路,线条清晰深峻。石头底下,压着一卷素帛。

严振武展开素帛,上面只有两行墨迹,笔力遒劲,却非余郎中之前开药方时的笔体:

“星移三度,汛起东南。古眼观渊,静候其变。”

“山中有玉,非请莫观。水下有门,非钥勿近。”

郑柏渊接过素帛,反复看了几遍,脸色变幻。“星移三度……这是具体的时间提示?还是星象位置?‘汛起东南’,印证晾长的推测。‘古眼观渊’——是让我们利用那‘似眼’石刻观察‘渊眼’变化?‘静候其变’……是告诫我们不要妄动?”

“后两句更值得玩味。”严振武道,“‘山中有玉,非请莫观’,显然指武夷山古族玉简。‘水下有门,非钥勿近’,直接点出‘门’与‘钥’。送石者……是在明确告诉我们,他们知晓龙渊阁的核心目标,并且,似乎不赞同龙渊阁的做法,至少,不赞同在无‘钥’的情况下靠近‘门’。”

“这素帛笔迹与余郎中不同,但石头质地纹路一致。可能出自同一势力不同之人,或者,余郎中背后还有他人。”郑柏渊沉吟,“他们送来更完整的‘水衡刻’石,是提供更多破译时间的线索。同时警告我们远离武夷山和那‘门’。这立场……颇为微妙。”

云清道长已开始研究那块大石上的刻纹,神情越发专注:“大人,这组刻纹完整多了!贫道需些时间,结合星历仔细推算,或能得出更精确的周期!”

“有劳道长。”郑柏渊拱手,又对严振武道,“振武,你伤未愈,但此事关乎重大。你对海上、对龙渊阁交手经验最丰。这‘水衡刻’推算出的时间,以及‘渊眼’海域的探查,需你暗中统筹指导。明面上,你仍需静养,以免打草惊蛇。”

“末将领命。”严振武挺直脊背,牵动伤处,眉头微蹙,目光却锐利如常。

接下来的几日,巡抚衙门内外如常,但暗地里的行动紧锣密鼓。云清道长闭门推算,郑柏渊则通过隐秘渠道,加大了对闽北武夷山古族情报的收集,同时严密监控沿海,尤其是与那“渊眼”海域可能相关的船只动向。

严振武大部分时间留在衙门内,通过可靠的心腹传递指令,调派水师中绝对忠诚且精通水文的好手,以测绘海图、勘探新渔场为名,秘密准备前往目标海域。他反复研究蟹眼礁的草图和自己那夜的经历,尤其是关于裂缝、暗流和蓝光的细节,试图找出与那“渊眼”可能存在的联系。

第四日深夜,云清道长终于推开了书房的门,眼中带着血丝,却精神矍铄。他将一张写满干支、星宿符号与推算过程的纸放在郑柏渊面前,手指点在最下方的一行结论上:

“依此刻纹周期推演,结合现行历法比对,下一次符合‘星移三度,汛起东南’条件的汛之期,当在——二十七日后的子夜至丑初之间,误差不超过两个时辰。且此次汛,据纹路暗示,似为某种更大周期之‘引潮’,其力或倍于常。”

二十七日后!子夜至丑初!

郑柏渊与严振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道长,这‘引潮’之力,可能引发何种具体现象?对那‘渊眼’海域,或对蟹眼礁,会有何影响?”郑柏渊急问。

云清道长摇头:“刻纹只记时序,不载具体候海象。但既是‘汛’且为‘引潮’,海水异动、暗流加强、乃至某些深海通道暂时活跃或显现,皆有可能。古籍中偶赢汛至而渊鸣’、‘水眼开阖’之类玄怪记载,虽不可尽信,但亦不可不防。”

严振武想起那夜蟹眼礁突兀出现的巨大漩涡,以及将自己推向裂缝的诡异暗流,心头寒气更盛。若二十七日后的“汛引潮”,在“渊眼”或蟹眼礁引发更剧烈的、甚至超出常人理解的海象变化,而龙渊阁又早有准备……

“必须立刻加强‘渊眼’海域与蟹眼礁的监控!尤其是二十七日前后数日!”郑柏渊断然道,“振武,探查船只必须在此前抵达外围,做好观测准备,但绝不可在汛期靠近中心区域!安全为要!另外,蟹眼礁那边,增派水下好手,在确保隐蔽的前提下,对那‘似眼’石刻裂缝及其周边进行更细致的探查,看看有无近期人为活动痕迹,或石刻本身是否有我们忽略的细节!”

“是!”

命令迅速传达。然而,就在水师秘密调动、严振武紧张筹划之际,闽北传来了令人意外的消息。

派往武夷山方向、试图摸清古族大致情况与“海隼”踪迹的探子回报:古族聚居的“隐屏峪”一带,近日似乎有外人活动的迹象,并非大规模进入,而是零星、隐秘的渗透。同时,福州城内几家与药材、山货有关的商行,有不明资金流入,正在暗中高价收购几种特定年份的野生老药与罕见矿物,收购清单上的物品,与一些古老丹方或祭祀用品所需材料,高度重合。

而更蹊跷的是,探子在闽北一处镇客栈的废弃马厩角落,发现了一个被匆匆掩埋的油布包,里面有几片沾着泥土的碎玉屑,以及半张被撕毁的草图残片。残片上隐约可见山形水道,一角有个模糊的标记,形似一扇微启的门扉,门上似乎刻有螺旋纹路。

碎玉屑质地温润,透着古意,绝非寻常之物。而那半张草图……

郑柏渊看着送回的玉屑与草图残片复制品,面色阴沉如水。

龙渊阁的“猎钥”行动,果然指向了武夷山古族玉简!而且,他们似乎已经有所动作,甚至可能已与古族内部某些人发生了接触或冲突!那玉屑,是否来自他们觊觎的古玉简?草图上的“门”,是否就是他们念念不忘的“归墟之门”?还是指向古族守护的某处秘境?

山雨未至,风已满楼。海上“汛期”将至,山职猎钥”已启。余郎中背后那股神秘势力送来警告与线索,究竟意欲何为?是友是敌?抑或是想在龙渊阁与他们之间,寻求某种危险的平衡?

严振武握紧了右手,左手依旧绵软无力,但心中的火却越烧越旺。他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交织着星光、海流与古老符号的网,正缓缓收紧。而他们,必须在这网彻底合拢之前,找到破局的那把“钥匙”——无论那“钥匙”,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