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辉所在的宇宙
“这样啊……”秦平辉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有些长，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被夕阳烧得泛金的云，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句，表示暂且了解了。
可那了解的话音还没在空气里散尽——
“等一下老秦！”体内，炼芯辉那特有的回响的声音猛地窜了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硬生生截断了他刚松弛下来的思绪，“我感觉……”
“感觉有怪要来了？对吧？”几乎在炼芯辉吐出“感觉”二字的刹那，秦平辉就接上了话。这句话抢答得如此自然，如此迅疾，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嘴角那抹习惯性挂着的、略带调侃的笑也僵了僵，心里头掠过一丝讶异：我什么时候跟他这么有默契了？还是……纯粹是这麻烦找上门来得太多，都形成身体本能了？
他没把这瞬间的意外出口，只是眸光倏地沉敛下来，方才那点慵懒顷刻间散得无影无踪。房间里似乎没什么变化，窗外依旧暮色温柔，可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已不动声色地微微曲起。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镜屋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类那种规律的一步两步，而是拖沓的、不连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学着走路。
伊焉——或者，此刻操控着这具身体的炼梦凯撒——迅速转身，挡在秦平辉和声音来源之间。少年的背脊挺得笔直，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扣上。
“退后。”他，声音很平静，但音色里多了一丝不属于伊焉本饶、金属质感的共鸣。
秦平辉没动。他看着镜屋深处那片最暗的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它”从两排镜子的夹缝里挤了出来。
第一眼看上去像个人——有头，有躯干，有四肢。但比例完全错了：手臂过长，垂到膝盖以下；腿短而粗，像两根柱子；脖子几乎看不见，头直接安在肩膀上。
全身覆盖着某种黑漆漆的、反光材质的东西，不是布料，不是皮革，更像是……凝固的焦油，表面还在缓慢蠕动。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凹陷的坑洞，排成三角形。每个坑洞深处，都有一点暗紫色的光在闪烁。
它站在那儿，歪着头，用那三个光点“看”着他们。
没有敌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生命该有的气息。就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粗糙的雕塑突然活了过来。
“感觉像是很多元素的怪人掺杂起来的玩意？”秦平辉低声问。
“不像。”炼梦凯撒——伊焉的身体——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怪人，“混沌造物通常更……‘混乱’。这东西的结构太规整了。”
话音未落，怪人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滑”过来——脚没动，整个身体在地面上平移，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眨眼间就贴到两人面前五米处，停下来。
然后它抬起右臂。
那根本不是手臂——是七八根粗细不一的黑色触须拧成的束状物，末端分裂成更细的触须，像某种深海生物的捕食器官。触须在空中缓缓展开，每一根的尖端都对准了伊焉。
炼梦凯撒没有半点犹豫。
他拇指按下腰间金属扣的机关。
“变身!”
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命令式的共鸣。
金属扣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像个太阳在镜屋里炸开。光芒迅速扩张，包裹住伊焉的全身——不，不是包裹，是“重构”。
秦平辉下意识眯起眼睛。透过指缝，他看见光芒中，伊焉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校服衬衫和长裤分解成光粒子，露出下面紧身的黑色作战服。
蓝白色的能量纹路从胸口核心蔓延开，像电路图一样爬满全身。
装甲板凭空“生长”出来——不是从外部覆盖，更像是从皮肤下浮现。肩甲、胸甲、腿甲，每一块都流线型得近乎完美，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
最后出现的是头盔——半覆面式，眼部是两块蓝色的晶目，额头中央嵌着一颗菱形的、不断旋转的能量核心。
整个过程甚至就不超过三秒。
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那个十七岁高中生。
而是炼梦凯撒。
变身过程很流畅。 秦平辉在观察，脑子里像有个分析引擎在自动运转。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他握拳的姿势。和伊焉在球场上准备投篮前一模一样，手腕微扣，食指虚搭。这是肌肉记忆，是身体的本能习惯。就算意识换了，身体还记得。
“原来如此……”秦平辉在脑海里对炼芯辉，“不太能是‘变身’，是像是‘显现’。炼梦凯撒的装甲一直以能量形式储存在伊焉体内，需要时直接重构物质。”
就在这时，那个怪人发动攻击。
七八根触须同时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爆鸣。每根触须的末端都在半途分裂成更细的鞭状结构，封死了炼梦凯撒所有闪避角度。
炼梦凯撒没躲。
他右手在身前虚划——动作很随意，像在拂开面前的灰尘。
但随动作出现的，是一面半透明的、泛着涟漪的蓝色光盾。触须狠狠抽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无法穿透。
防御姿态。 秦平辉的目光锁定在那面光盾上。盾面的倾斜角度是23度，正好最大化偏折冲击力，同时最化能量消耗。这个应该算是个计算习惯……
这绝不是巧合。
“【镜面反射·倒逆】。”
炼梦凯撒低声念出招式名——不知道是给自己听，还是某种启动指令。
光盾表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下一秒，所有抽在上面的触须，以完全相同的轨迹、但两倍的速度，原路反弹回去！
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它自己的攻击结结实实地打在自己身上，黑色的躯体被打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身后的镜子上。
镜子没碎。
但镜面像水面一样，把怪人“吞”了进去。
几秒钟后，怪人又从旁边另一面镜子里“吐”了出来，摔在地上。它爬起来，三个光点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像在困惑。
“它在学习。”炼芯辉在秦平辉脑海里，“刚才那一下，它的能量模式调整了0.3%，更接近炼梦凯撒的波动频率。”
秦平辉没话，继续观察。
炼梦凯撒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怪人重新站起来，蓝白色的装甲在暗紫光线里像灯塔一样醒目。
不对。 秦平辉眉头微皱。如果是炼梦凯撒本尊的战斗风格，现在应该趁对方没站稳补刀。但伊焉的习惯是……观察。先看对方的恢复能力，再看反应模式，收集足够数据再决定下一步。眼前这个‘炼梦凯撒’，选择了和伊焉一样的战术。
“老秦。”炼芯辉突然，“先别变身。”
秦平辉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变身钥匙：“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