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四十分,秦平辉踏入市局大楼。
深蓝警服笔挺,脚步踏在熟悉又陌生的地面上——齐永峰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一楼咖啡机总是过浓,电梯按钮第三排左数第二个有些失灵。
“齐哥,回来了?”
迎面走来的是周正明本人,端着茶杯站在走廊里,像是特意在等他。这让秦平辉稍感意外——在原设定中,周正明极少离开办公室主动找人。
“周局。”秦平辉点头。
“跟我来。”周正明转身走向办公室,语气简短。
办公室里,普洱的浓香弥漫。周正明没坐回办公桌后,而是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剩
“两件事。”周正明坐回办公桌后,将茶杯放下,“第一,休假正式结束,今归队。”
“明白,而且这件事不早就过了吗?。”
“第二,”周正没有理会秦平辉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风格的话,而是微微向前倾身,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赞许,“钟表厂那个头疼案子,SRG解决了。效率很高,昨下午收尾,今一早完整报告就送来了。”
秦平辉微微一怔。在他的预想中,周正明对SRG“抢走”案子应该多少有些不满,但此刻的语气完全是赞赏。
“这么快?”秦平辉让语气保持恰当的好奇。
“可不是嘛。”周正明翻开手边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现场清理干净,三个异常实体完全清除,周边居民区的潜在风险也评估过了——全绿灯。最难得的是,整个行动零伤亡,连现场建筑结构都保护得很好。”
他抬头看向秦平辉:“实话,我以前对SRG这帮搞‘特殊事务’的也有些看法,觉得他们神神秘秘、不接地气。但这次合作下来,得承认,专业的事确实得交给专业的人。”
“态度变化。”炼芯辉在意识中提醒,“与原设不同,这个轮回的周正明对SRG印象良好。”
秦平辉迅速调整策略。他让自己脸上浮现出混合着释然与一丝遗憾的表情:“那倒是省心了。我还准备了一套排查方案...”
“方案留着,以后用得上。”周正明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薄得多的文件夹,“既然那边不用操心了,这个给你。失踪案,三了。”
秦平辉接过翻开。林晓雯,二十四岁,广告公司职员。档案照里,她颈间隐约可见一个吊坠的轮廓。
“一个人查就行,不用太复杂。”周正明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家属急,咱们尽快给人找到,也算件功德。”
这话得轻描淡写,但秦平辉捕捉到了细微的不协调——周正明特意强调“不用太复杂”,却又在SRG刚刚高效解决大案后,将一个看似普通的失踪案单独交给他。
“我马上去看看。”秦平辉起身。
“对了,”周正明叫住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随口一提,“SRG的报告里提到,他们在钟表厂外围排查时,发现过一些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不是厂区内,是周边废弃民居。如果你查案时需要扩大范围,可以往那边看看——当然,只是顺便。”
秦平辉点头:“明白。”
离开办公室,他沿着走廊走向楼梯间。周正明最后那段话信息量很大:既暗示了林晓雯可能去过钟表厂附近,又巧妙地撇清了与SRG任务本身的直接关联。
“他在引导你,但不想留下痕迹。”炼芯辉分析。
“而且他对SRG的态度很值得玩味。”秦平辉走下楼梯,“表面上是赞赏,但特意告诉我‘外围痕迹’,明他并不完全相信SRG的报告覆盖了一牵这种既认可又保留怀疑的态度...很微妙。”
走下二楼楼梯时,秦平辉还在脑中整理着周正明那些微妙的态度与暗示。他刚走到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平台,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从下方迎了上来。
“齐警官!总算找到你了!”
项泽宇——伊焉那个总是精力过剩的死党,此刻却脸色发白,头发凌乱,连那件标志性的印着炼芯辉头像的t恤都穿反了。秦平辉第一反应是皱眉:这子怎么又混进警局来了?
“项泽宇,我过很多次,警局不是——”秦平辉用齐永峰惯常的、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语气开口,准备像前几次那样把他“请”出去。
“我知道!但这次是真有急事儿!”项泽宇急得直接抓住了秦平辉的胳膊,又触电般松开,“伊焉…伊焉他最近很不对劲!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秦平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打量项泽宇,这孩子眼里的焦急不像作假,甚至带着点恐慌。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楼梯旁的休息长椅:“五分钟。清楚。”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项泽宇双手绞在一起,语速快得像子弹:“就这两周,伊焉整个人都变了!一开始是事儿,比如他突然开始喝黑咖啡——齐警官你也知道,他以前碰一点苦的就皱眉头,现在居然‘这才够清醒’!”
秦平辉心头微动。炼梦凯撒占据身体时留下的习惯?他不动声色:“口味变了而已,可能长大了。”
“如果只是吃的喝的我当然不管!”项泽宇声音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是他做的选择!人生选择!他上周把好不容易攒钱买的、珍藏版的《炼芯辉全集》漫画,全套!就那么随手送给旧书店了,‘不需要了’!”
秦平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还有,他退出了学校的摄影社——那个他待了两年、最爱的地方!社长挽留他,你猜他怎么?他‘过去的兴趣,不代表未来的道路’!这话像伊焉的吗?”项泽宇越越激动.
秦平辉的呼吸停了一瞬。这已经不是“饮食习惯”的破绽了。炼梦凯撒在借用伊焉身体行动时,显然不只接管了战斗,还在无意识地用自己的“神性”思维覆盖伊焉的“人性”选择——那些对英雄而言无关紧要的漫画、社团、家庭团聚,对一个人来,可能是情感的锚点。
“他在剥离伊焉与‘凡人生活’的联系。”炼芯辉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还有呢?”秦平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还迎”项泽宇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透出迷茫和恐惧,“我昨晚去他家,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没开灯。我问他干嘛呢,他看着窗外…‘在看时间的裂痕’。齐警官,伊焉他不会…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还是压力太大,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出问题了?”
秦平辉沉默了。他该怎么解释?你的朋友没有被鬼附身,只是偶尔被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全知全能但不懂人间烟火的“特摄英雄”暂时接管了身体?而那个英雄还是自己未来可能创造出来的?
就在秦平辉快速思考如何用“警方心理咨询”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时,项泽宇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僵住。
“我偷偷看过他手机——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怕啊!”项泽宇几乎在哀求,“他的搜索记录,全是些什么‘意识分离案例’、‘人格替代的伦理边界’、‘牺牲我完成大我的历史事例’…齐警官,他是不是在想什么傻事啊?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得‘消失’,才能让那个‘炼梦凯撒’更好地去救人?”
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