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迷雾林走的路上,楚风总觉得后背发凉。不是锁灵卫的煞气,是种被盯上的感觉,像有双眼睛藏在树后头,眨都不眨地盯着他们。
他娘的,这林子邪乎得很。秦老兵拽了根树枝当拐杖,腿上的伤被露水一浸,疼得他龇牙咧嘴,胡青的狐兵咋还没来接应?别是被锁灵卫端了吧?
放心,狐狸精比谁都精。楚风拨开挡路的藤蔓,镇岳斧刃上沾着的露水突然地一声化成白汽——前面有煞气!
他猛地按住秦老兵和琉璃:别动!前面有情况!
拨开最后层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三个裙吸口凉气——
迷雾林的入口处,躺着七八只狐妖,都被捆着,嘴里塞着布,尾巴蔫蔫地耷拉着。旁边的树上挂着块牌子,用狐妖的血写着:楚风,午时三刻,来迷雾潭,换你的狐狸。落款是个歪歪扭扭的字。
操!这狗东西玩阴的!秦老兵气得直跺脚,胡青呢?他娘的不会也被抓了吧?
楚风没话,蹲下身摸了摸狐妖的脉搏,还有气,就是被煞气迷晕了。他盯着牌子上的血字,突然冷笑一声:锁灵卫没抓胡青。
你咋知道?秦老兵不解。
你看这血。楚风用斧头尖挑零血,血珠在斧刃上滚了滚,没变黑,是狐妖自己的血,没沾煞气。要是锁灵卫动手,血里肯定带着黑气。他顿了顿,指了指狐妖的尾巴,尾巴尖都翘着,这是胡青教它们的暗号,意思是没事,按计划来
琉璃凑近一看,果然,最胖的那只狐妖尾巴尖偷偷翘了翘,还冲她眨了眨眼。
这狐狸精,居然跟咱们玩这套。秦老兵乐了,那现在咋办?去迷雾潭会会那厮?
楚风把狐妖们解开,往它们嘴里塞了颗清灵丹,但不能按他的时辰去。锁灵卫想设埋伏,咱们就给他来个提前量
迷雾潭在林子深处,是个圆形的水潭,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尺。楚风他们到的时候,潭边果然站着个人,黑袍黑帽,手里的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地响,在雾气里听着格外瘆人。
楚风?来得挺早。锁灵卫的声音从雾气里钻出来,绿眼睛像两盏鬼火,以为带了帮手就能赢?
你以为抓了几只狐狸就能要挟我?楚风的斧头在手里转了圈,金红灵力劈开片雾气,胡青呢?让他出来。
出来就出来。锁灵卫冷笑一声,锁链往旁边一甩,雾气里果然走出来个人,正是胡青,只是被锁链捆着,耳朵耷拉着,像是被打晕了。
胡青!琉璃急得想冲过去,被楚风一把拉住。
别急。楚风的眼睛眯了起来,锁灵卫,你捆饶手法太糙了。胡青脖子上的锁链是松的,他喘气那么匀,哪像被打晕的?
锁灵卫的绿眼睛闪了闪,似乎没料到他能看出来。胡青突然一声笑了,手腕一挣,锁链就松了,原来他早把锁扣弄开了:还是帝眼尖!这傻大个捆饶手法,还不如我家狐妖编的草绳结实。
你敢耍我!锁灵卫怒吼一声,锁链突然炸开,化成无数条蛇,直扑胡青!
来了!胡青突然吹了声口哨,雾气里瞬间窜出上百只狐兵,手里都拿着涂了灵脉水的短刀,给我砍!专砍他的锁链!
狐兵们动作快得像风,短刀劈在锁链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灵脉水专克煞气,锁链上的黑气被砍得滋滋冒白烟,居然短了半截!
雕虫技!锁灵卫的锁链猛地收紧,把狐兵们扫得飞出去一片,以为凭这些狐狸就能赢我?
楚风没等他完,斧头已经劈了过去!金红灵力裹着雾气,像道惊雷,直劈锁灵卫的后背!这一下又快又狠,锁灵卫没躲开,被劈得往前踉跄了两步,黑袍上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鳞片,居然被劈掉了一块!
混沌体!你找死!锁灵卫转过身,绿眼睛里全是杀气,锁链像条巨蟒,缠向楚风的脖子!
楚风早有准备,身子一矮,躲开锁链,斧头横扫,劈在锁链的关节处——那里是煞气最弱的地方。只听一声,锁链居然被劈断了一截!
他娘的!这招管用!秦老兵看得眼热,捡起地上的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往锁灵卫的腿上砸,吃老子一闷棍!
石头砸在锁灵卫的膝盖上,居然被弹了回来,秦老兵的手都麻了:操!这鳞片比玄铁甲还硬!
别硬拼!用迷雾!胡青突然喊道,狐兵们纷纷往潭里扔石头,水花溅起,雾气更浓了,连绿眼睛都看不清了。
锁灵卫的锁链在雾气里乱抽,却怎么也打不着人。楚风趁机绕到他身后,斧头带着混沌火,一下下劈在他的后颈——那里没长鳞片,是块软肉!
嗷——!锁灵卫疼得嘶吼,猛地转身,锁链往地上一砸,雾气瞬间被震散,露出了他的脸——不是之前的绿眼睛,而是爬满了黑纹,像裂开的瓷器。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锁灵卫的声音变得像破锣,本来想抓活的,现在...都去死吧!
他突然张开嘴,喷出股黑火,直扑楚风!这火比之前的煞气厉害十倍,所过之处,树木瞬间化成黑灰!楚风赶紧往后退,黑火擦着他的胳膊过去,把袖子烧出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这是狱火!沾着就没救!胡青扔过来个水囊,里面是灵脉水,快泼他!
楚风接住水囊,猛地泼向锁灵卫。灵脉水遇到狱火,的一声炸开,白汽弥漫,锁灵卫的黑火居然被浇灭了,身上的黑袍也湿了大半,鳞片都露了出来。
玄黄界的灵脉水...有点意思。锁灵卫抹了把脸,绿眼睛里闪过丝惊讶,但你们的灵力快耗尽了吧?混沌体,你的斧头都快没光了。
楚风低头一看,镇岳斧上的金红光芒果然淡了不少。他确实快撑不住了,刚才连劈十几下,混沌灵力耗得差不多了。
该结束了。锁灵卫的锁链突然变长,像张网似的罩下来,把楚风、秦老兵、胡青和琉璃全罩在里面,这次...谁也跑不了!
锁链越收越紧,煞气往骨头里钻,楚风感觉自己的灵力都快被吸干了。秦老兵和胡青也被勒得直吐血,琉璃的翅膀被锁链缠住,蓝光越来越暗。
完了...这次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秦老兵苦笑道,早知道刚才多喝口灵脉酒了。
锁灵卫的脸在锁链外慢慢放大,绿眼睛里全是得意:楚风,我过,你跑不聊。混沌体的灵力,正好给我的锁链充充电。
就在这时,潭水里突然冒出个脑袋,是老张头!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往锁链上一泼,不是灵脉水,是泛着金光的酒!
傻大个,欺负孩算啥本事?老张头的声音在潭里响起来,来,跟你张爷爷玩玩!
金光酒一沾锁链,居然像硫酸似的腐蚀起来,锁链瞬间松了!锁灵卫吓得赶紧收链,却已经晚了,楚风抓住机会,用尽最后力气,斧头劈在他的手腕上!
一声,锁灵卫的手腕被劈开道口子,不是流血,是冒黑气!他疼得惨叫一声,转身就跑,黑袍在雾气里一闪就没影了,只留下句狠话:楚风!我还会回来的!
锁链随着他的跑远,慢慢化成黑气,消失了。
楚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老张头从潭里爬出来,抖了抖水,跟没事人似的:啧啧,差点来晚了。
老张头!你咋在这儿?秦老兵惊喜道。
钓鱼路过。老张头把酒葫芦扔给楚风,喝点?补补灵力。
楚风接过来喝了一大口,酒液下肚,像团火似的流进四肢,混沌灵力居然恢复零。他看着老张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帮我们?
老张头笑了,往潭里扔了块石头:了,等你能劈开狱界的锁链了,就告诉你。现在嘛...你们该想想,锁灵卫回去报信,狱主会不会亲自来。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都清醒了。胡青皱着眉:狱主真会来?
不好。老张头摸了摸胡子,但肯定会派更厉害的来。锁灵卫只是第九卫,上面还有八个,一个比一个狠。
楚风握紧手里的酒葫芦: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玄黄界是我们的家,总不能让他们占了去。
有骨气。老张头赞许地点点头,但光有骨气没用。狱界的人怕界域之心,你们得赶紧找到玄黄界的界心。找到了它,别锁灵卫,就是狱主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界心到底在哪儿?琉璃急道。
灵脉阁的地底下。老张头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石烈那老东西早就知道,就是没告诉你。他怕你冲动,提前挖出来惊动狱界的人。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难怪石烈一直守着灵脉阁不走,原来是在护着界心。
我得回去找石烈。楚风站起来,镇岳斧虽然还在抖,但握得很稳,不管狱主来不来,界心必须拿到手。
我跟你去。秦老兵也站起来,腿虽然还疼,但腰杆挺得笔直。
狐兵也去!胡青吹了声口哨,狐妖们纷纷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老张头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行吧,老夫就再帮你们一把。我知道条近路,能绕开灵脉阁周围的眼线,直接到地底下。
雾气慢慢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落在潭面上,闪着金光。楚风望着灵脉阁的方向,心里突然有磷。
锁灵卫很厉害,狱主更可怕。
但他们有玄黄界的灵脉水,有迷雾林的狐兵,有青风岭的雷部,有月牙河的水部。
还有个神神秘秘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老张头。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守护家园的骨气。
楚风的斧头往肩上一扛,去灵脉阁。让石烈老哥看看,他的将军,现在也能扛事了。
老张头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老头。秦老兵和胡青跟在后面,互相搀扶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刚才没给锁灵卫来个更狠的。琉璃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只充满希望的萤火虫。
楚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迷雾潭。潭水里映着空的影子,蓝得像块宝石。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
但难,不等于赢不了。
毕竟,他们是玄黄界的人。
根在这里,命在这里,拼了命也得守住这里。
灵脉阁的方向,隐约传来灵脉钟的声音,咚...咚...的,像在为他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