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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暗室决策,三方博弈

染血的盟约草案被珍而重之地收起,铁臂等饶惨状和带回的重磅情报,如同冰冷的雪水浇透了蛮石堡初冬的微温。堡垒上下,一股肃杀而压抑的气氛迅速弥漫开来。

医疗室内,救治仍在紧张进校铁臂的生命体征在特效药剂的干预和矮人强悍体质的支撑下,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但仍未脱离危险,陷入深度昏迷。那名重赡影踪队员也在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但需要极长时间休养。凯勒布理安和艾琳在接受了治疗和短暂休整后,不顾劝阻,坚持加入了后续的讨论和决策。

核心石室紧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炉火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着凝重、疲惫,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迸发的决绝。

林昊将艾琳和凯勒布理安带回的情报,结合卢克研究组对沼泽样本和山魈残留物的初步分析,向核心成员们进行了详细梳理。

“总结起来,我们目前面临的威胁至少来自三个方面,且可能存在复杂交集。”林昊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第一,来自‘奥秘星环’或其相关组织的持续性、多层次的监控与潜在敌意。从‘岩心之眼’这种古老固定的监听点,到石牙客栈出现的机动侦查者,再到归途上精准、专业的伏击,明对方对我们的关注度极高,手段多样,且行动力很强。伏击者的身份不明,但很可能是他们雇佣的佣兵。”

他指向地图上西北方向的幽影沼泽:“第二,近在咫尺的‘腐化’威胁。这种源于‘古恶’的污染力量,正在幽影沼泽深处滋生、变异,已经催生出‘腐化猎犬’、‘腐化巨像’这类极具攻击性和环境改造能力的怪物,并且似乎能够污染、扭曲野生动物,使其成为更具威胁的爪牙。这种污染具有扩散性,如不遏制,迟早会蔓延到堡垒脚下。”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代表铁炉堡的北方区域:“第三,潜在的、可能波及整个北境的‘古恶’复苏阴影。铁炉堡勘探队遭遇的黑色金属碎片,与我们遇到的‘腐化’力量同源,明威胁并非孤立。石牙客栈‘毛皮商人’身上的沼泽腥气和血腥味,则可能意味着‘腐化’力量的扩散范围或活动轨迹,比我们想象的更广。”

“更麻烦的是,”凯勒布理安补充道,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清晰,“石牙客栈的冲突表明,第一方(奥术监控者)和第三方(可能携带腐化气息者)可能产生了接触甚至冲突。我们不清楚这种接触是偶然还是必然,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是敌对、漠视,还是存在某种我们未知的关联。这给整个局势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危险。”

老约翰抚着胡须,眉头紧锁:“也就是,我们不仅要在家里防着沼泽里爬出来的怪物,还要提防藏在暗处放冷箭的奥术师走狗,甚至可能还得担心北边矮人邻居家失火会烧到我们?这……这简直是三面受敌!”

卡尔一拳砸在石桌上,闷响回荡:“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们的刀枪又不是摆设!”

“硬拼绝非上策。”林昊摇头,“我们的实力远不足以同时应对三方。必须分清主次,利用矛盾,寻求破局。”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炭笔:“当前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是幽影沼泽的‘腐化’。它距离最近,扩散性强,且已表现出主动攻击性。必须在其形成更大规模、或与其他威胁产生更危险的联动前,将其遏制甚至拔除。这是我们‘黑障行动’争取到的时间窗口内,必须优先解决的内患。”

“如何解决?”艾琳问,“我们现有的力量,深入沼泽清剿,风险极大。上次队遭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不能盲目清剿。”林昊道,“我们需要更了解敌人。卢克,你们组的分析有没有新进展?”

卢克立刻上前,虽然眼圈乌黑,但精神亢奋:“有一些发现,领主大人!通过对‘腐化巨像’残骸组织和山魈毛发的对比分析,我们发现‘腐化’污染似乎遵循某种‘能量梯度’规律。污染源(推测在沼泽最深处)的能量最强,催生出的‘巨像’这类节点次之,再外围是‘猎犬’这类爪牙,最外围则是像山魈这样被轻微污染、狂化但未完全变异的野生动物。”

他指向自己带来的几块画满曲线和符号的石板:“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净化晶尘’和凯勒布理安阁下的自然净化法术,之所以能起效,是因为它们能干扰或驱散目标体表及浅层的混乱黑暗能量。但对于已经深度畸变、能量核心稳固的‘巨像’,效果有限。不过,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直接攻击或干扰污染源,或许能从源头削弱整个腐化体系的能量供应,使得外围的怪物和污染程度降低,甚至失去活性!”

“攻击污染源?”凯勒布理安沉吟,“理论可行,但难度极大。我们连污染源具体是什么、在哪里、有何种防御都不清楚。盲目深入,等于送死。”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需要更精确的定位和了解。”林昊接过话头,“这就要到我们新获得的盟友——石锤氏族。”

他展开那份盟约草案:“根据盟约,双方有义务共享关于‘古恶’威胁的情报。铁炉堡有精锐的勘探队和丰富的遗迹探索经验,他们对北方冰原边缘的‘古老回响’和黑色金属碎片有所调查。我们可以提议,双方联合组织一次对幽影沼泽污染源的侦查行动。我们提供关于‘腐化’特性的情报和初步净化手段,他们提供专业勘探人员和可能应对深层能量异常的技术支持。”

铁臂在昏迷前反复强调的“石锤氏族可交”,以及莫拉丁长老在盟约中表现出的务实和共同应对威胁的意愿,让林昊相信这个提议有成功的可能。

“联合行动?”卡尔皱眉,“让矮人进入我们的地盘?会不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林昊道,“一方面,可以借助矮饶力量解决燃眉之急;另一方面,这也是加深盟约、展示我方诚意和价值的绝佳机会。当然,具体细节、行动范围、指挥权归属等需要严密协商。而且,必须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进行,绝不能惊动另外两方势力。”

他看向凯勒布理安:“凯勒布理安,你的身体状况能否支持参与一次这样的联合侦查规划?我们需要你对自然能量和腐化特性的专业判断。”

凯勒布理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可以。只要不是立刻进行高强度战斗,分析规划和前期准备没有问题。”

“好。”林昊点头,“那么,针对‘腐化’威胁的应对策略暂定:以我方为主,邀请石锤氏族专家参与,组织一次精干、隐秘的联合侦查行动,目标锁定污染源,评估其性质和威胁等级,寻找可能的遏制或净化方法。同时,堡垒外围继续加强警戒,工坊加速生产净化与防御物资。”

“那‘奥秘星环’的威胁呢?”老约翰问。

“目前以防御和反侦察为主。”林昊目光冷冽,“‘岩心之眼’暂时失效,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艾琳,你的‘影踪队’要扩大活动范围,不仅监控沼泽方向,也要留意堡垒周边是否有新的奥术监控痕迹或可疑人员。卢克,你们研究所要加快对‘岩心之眼’能量特征和干扰数据的分析,争取早日制造出我们自己的、能探测奥术监控波动的简易装置。”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伏击者……这笔账先记下。他们既然受雇于人,总会留下痕迹。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来确认幕后黑手。或许……可以从石牙客栈的铜须矮人那里,买一些关于近期陌生面孔和冲突的情报。老约翰,准备一些硬通货(高品质铁锭或粮食),让艾琳找机会再跑一趟石牙客栈,但务必心。”

“最后,”林昊的目光扫过众人,“关于更广泛的‘古恶’阴影和铁炉堡北方的麻烦。这暂时不是我们能够直接干预的层面。但我们必须通过盟约,与石锤氏族保持紧密的情报沟通。了解北方的事态发展,不仅是为了盟友,也是为了预判可能波及我们的更大危机。同时,我们自身要加速发展,提升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的风浪中站稳脚跟,真正成为盟友依靠的力量,而非累赘。”

他走到石室中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诸位,蛮石堡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但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三方博弈,危机四伏,却也暗藏转机。我们要做的,是稳住阵脚,利用矛盾,合纵连横,在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将这危机,转化为蛮石堡真正崛起于北境的基石!”

“现在,各自行动。凯勒布理安、卢克,随我详细规划联合侦查方案。卡尔、艾琳,落实防御与侦察部署。老约翰,统筹内部物资与生产。铁臂……等他醒来,告诉他,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蛮石堡和石锤氏族的盟约,需要他亲手将其变得更加坚固。”

众人轰然应诺,眼中的迷茫和沉重被坚定的光芒取代。压力如山,但领主清晰的思路和破局的决心,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石室的炉火,在众人离开后依旧静静燃烧。林昊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他提出的策略,是基于现有信息的最优解,但风险依然巨大。联合侦查可能暴露蛮石堡的更多秘密,也可能引狼入室。防御和反侦察能否有效抵挡住“奥秘星环”的下一次试探?铁炉堡的内部纷争又会如何影响盟约的执行?

太多的未知,太多的变数。

但他别无选择。蛮石堡就像暴风雨中的孤舟,不主动调整风帆、寻找港湾,就只能被动承受倾覆的命运。暗室中的决策,是赌博,更是向死而生。

他将目光投向医疗室的方向,那里躺着用生命带回希望与情报的勇士。

“铁臂,快点好起来。”林昊低声自语,“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我们需要你的斧头,更需要你那份连接两个炉火的……心火。”

北境的空,阴云密布。三方势力的阴影在地图上交织重叠,而的蛮石堡,正以它顽强的生命力和领袖的智慧,尝试在这复杂的棋局中,落下自己至关重要的一子。博弈,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