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后厨区域,灯火通明,烟火气与灵气交织,各种灵兽肉、灵蔬、灵果被处理得井井有条。数十名杂役、厨子、帮工在其中穿梭忙碌,吆喝声、锅勺碰撞声不绝于耳。浓郁的香气中,也混杂着油烟和汗水的味道。
凌云低着头,端着托盘,脚步不快不慢,尽量显得自然。他身上的伙计服饰略显宽松,脸上经过细微的调整,肤色暗沉,眉毛加粗,再加上刻意收敛到炼气三层的气息,与周围那些忙碌的低阶杂役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他早已从灵讯斋提供的情报中,记熟了醉仙楼的大致布局和后厨到各层雅间的送餐路径。字号雅间在醉仙楼最顶层的五楼,守卫最为森严,非有专门的令牌或管事带领,普通伙计根本无法靠近。但地字号、人字号雅间在二、三、四楼,送餐的伙计则相对自由。
凌云的目标,是混入给“字三号”雅间附近区域送餐的队伍,伺机靠近,然后利用《归虚步》的玄妙,短距离穿梭,潜入其隔壁或上方,再以强大的神识结合《寂灭魔瞳》的些许洞察之能,尝试窃听。
“阿福!地字三号的灵膳好了,赶紧送上去!” 一个管事模样的胖修士喊道。
“好嘞!” 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年轻伙计应了一声,端起一个更大的托盘,上面摆着几盘灵光闪闪、香气扑鼻的菜肴,匆匆朝着楼梯走去。
凌云目光微闪,他注意到,这“阿福”走的路线,会经过三楼一段相对僻静的廊道,那里离字号区域的守卫岗哨有一段距离,而且有一个堆放清洁杂物的隔间,或许可以利用。
他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地跟在“阿福”身后不远处,保持着普通伙计应有的步态和距离。
一路上遇到其他伙计或管事,也没人过多注意他。醉仙楼生意极好,伙计众多,流动性也大,只要穿着统一服饰,端着东西,低着头,基本不会有人盘问。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三楼比二楼更加安静雅致,廊道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雅间门紧闭,禁制光芒流转。阿福径直朝着地字三号雅间走去。
在经过那条僻静廊道时,凌云神识悄然扫过四周。此刻廊道内恰好无人,远处字号区域的入口,有两名炼气八层的护卫站岗,但视线被拐角和几盆灵植略微阻挡。那个堆放杂物的隔间,就在廊道尽头,门虚掩着。
机会!
就在阿福即将拐过弯,脱离两名护卫视线的刹那,凌云动了!他脚步看似未变,但身形却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手中的托盘连同上面的酒菜,被他以极巧妙的手法、用一股柔和的混沌灵力包裹,无声无息地送进了旁边的杂物隔间,稳稳落在角落一堆布料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而他自己,则在同一时间,施展出《归虚步》的精妙身法,并非长距离挪移,而是如同融入阴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和迅捷,瞬间闪身,紧贴着墙壁,滑入了那个杂物隔间的门缝之后,整个过程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连空气的流动都几乎未曾改变。
阿福毫无所觉,径直走远。远处岗哨的两名护卫,似乎隐约觉得眼角余光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但定睛看去,廊道空空如也,只当是自己眼花,并未在意。
杂物隔间内,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桌椅、破损的杯盏、清洁用的抹布水桶等,气味混杂。凌云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胸口寂灭道骨微微发凉,帮助他更好地融入环境的“死寂”之中,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不敢动用神识大范围探查,以免被可能存在的筑基高手察觉。但他可以倾听,可以感知空气中极其细微的震动。《寂灭魔瞳》悄然运转,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极其暗淡的灰黑色光芒,虽然隔着墙壁,但墙体的纹理、隐约的能量流动,在他眼中变得比常人清晰许多。
他知道,“字三号”雅间,就在这杂物间隔壁斜上方。醉仙楼的建筑为了隔音和防御,墙壁、地板都铭刻了加固和隔音禁制,普通炼气修士根本无法窃听。但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接近筑基中期,对能量波动的感知也异常敏锐,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混沌灵力具有极强的包容和渗透特性,寂灭之力又有湮灭、侵蚀的特性,对于破解、削弱这类基础禁制,或许有一线可能。
他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贴在隔间与外部走廊相邻的墙壁上。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混沌灵力,混合着一缕寂灭玄光,如同最细的针,心翼翼地探入墙壁的禁制纹路之郑
混沌灵力缓缓流转,尝试模拟、融入禁制的能量波动,寂灭玄光则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极其缓慢、谨慎地侵蚀、削弱着禁制中隔绝声音传递的那部分节点。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活计,稍有不慎,就会触发禁制警报,或者被布置禁制的高手感知。
凌云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隐约传来其他雅间开门的声响、脚步声、谈笑声,但都模糊不清。他必须赶在“卯”“亥”二使会面之前,打通一条细微的、足以传递声音的通道。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凌云感到灵力消耗颇大,心神也有些疲惫时,掌心传来的禁制波动,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不是破坏,而是巧妙地、暂时地“屏蔽”或“绕过”了禁制中关于声音隔绝的部分,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缝隙”。
成了!虽然这缝隙极其脆弱,可能维持不了多久,而且只能传递声音,无法窥视,但已经足够!
凌云立刻收回手掌,盘膝坐下,一边快速调息恢复,一边将神识凝聚成一条极细的丝线,心翼翼地穿过那个刚刚形成的、不足发丝十分之一的“缝隙”,延伸出去,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感知着隔壁斜上方——“字三号”雅间内的动静。
雅间内,寂静无声。似乎人还没到。
凌云耐心等待着,同时仔细感知着雅间内的能量波动。他能感觉到,雅间内部被布置了不止一层禁制,除了醉仙楼本身的加固隔音禁制,似乎还有一层新的、更为精妙强大的隔绝探查的阵法正在运转,其能量波动,隐隐与“阴魄石”、“匿神沙”等材料的特性相合!正是“卯”使一方刚刚从他那里购得的材料布置的!
“果然是用在这里了。” 凌云心中了然。这层新布置的阵法,隔绝效果极强,若非他取巧,从外部墙壁禁制的薄弱处,利用混沌寂灭之力的特性“钻”了个孔,恐怕以他现在的神识,也难以穿透。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楼梯方向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脚步声在五楼停下,似乎是岗哨护卫在查验身份。
“令牌。” 一个冷硬的男声响起。
“哼。” 一个略显阴冷、带着不悦的哼声,接着是某种物品出示的声音。
“原来是‘亥’使大人,请。” 护卫的声音变得恭敬,但依旧刻板。
亥使!他先到了!凌云心中一凛,神识“丝线”更加凝练,全神贯注。
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向“字三号”雅间,门被打开,进入,关上。雅间内多了一道气息,阴冷、暴戾,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死气,正是“亥”使,筑基初期修为,但气息有些虚浮不稳,似乎伤势未愈。
亥使进入后,并未话,只是在雅间内踱步,显得有些焦躁和不耐。凌云甚至能隐约“听”到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微响声。
又过了约半盏茶时间,楼梯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人,似乎是两人。同样的查验过程。
“卯使大人,请。” 护卫的声音。
“嗯。” 一个略显低沉、平静的男声回应。正是凌云之前在地字二号见过的那个蓝袍人!不,此刻他换了一身紫色锦袍,气息更加深沉,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他果然就是“卯”使本人!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人,气息隐晦,也在筑基初期左右,应该是其副手或护卫。
卯使一行进入雅间,门再次关上。
雅间内短暂的沉默,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亥三,你迟到了。” 卯使平静的声音率先响起,听不出喜怒。
“哼!卯七,少在这里摆架子!” 亥使(亥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老子为了尊者交代的事,在黑沼泽那鬼地方蹲了几个月,损兵折将,连‘癸’字令都弄丢了!你倒好,躲在后方舒舒服服,现在跑来指手画脚?”
原来“亥”使代号是“亥三”,“卯”使代号是“卯七”。凌云记下。看来“癸”字势力内部,以干地支为部,数字为个人排名。
“损兵折将,弄丢‘癸’字令,是你自己无能,怨不得旁人。” 卯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鬼哭涧血祭失败,惊动了青岚剑宗和白骨门,尊者震怒,命我来收拾残局,并查明真相。亥三,你需要给我,也给尊者一个交代。”
“交代?老子还要你给交代呢!” 亥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怨毒,“鬼哭涧的血祭大阵,原本万无一失!是有人暗中破坏!而且手法极其诡异,残留的力量……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绝非寻常修士所为!老子怀疑,是组织内部有确鬼!是不是你们‘卯’部眼红我们‘亥’部即将立下大功,暗中下绊子?!”
“笑话!” 卯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归墟之钥’事关重大,尊者严令,各部需通力合作!我‘卯’部岂会行此卑劣之事?倒是你,任务失败,不思己过,反而胡乱攀咬!那破坏血祭之人,你查了这么久,可有线索?!”
“线索?” 亥三的声音带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人极其狡猾,实力诡异,明明只是炼气期,却能爆发出威胁筑基的力量,而且擅长隐匿、遁术惊人!老子和手下追踪多日,只找到一些零星痕迹,最后在黑水集附近彻底失去踪影。而且……他似乎能吞噬、化解血道功法和神识探查,极其难缠!我手下‘亥九’(那个被凌云秒杀的血袍修士)就是死在他手里,连‘血魂传讯’都未能发出完整信息!”
吞噬、化解血道功法和神识探查?凌云心中一动,这描述,倒和他的混沌灵力、寂灭玄光有些相似。看来对方将鬼哭涧的破坏,归咎于一个神秘的、能克制血道的炼气期修士。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暂时没将他和归元宗余孽联系起来。
“炼气期?却能威胁筑基,吞噬血道?” 卯七的声音带着怀疑,“亥三,你不会是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夸大其词吧?”
“放屁!” 亥三怒道,“老子以心魔起誓,所言句句属实!那子邪门得很!对了,他很可能还在黑煞山脉附近活动,甚至可能已经混入了河湾坊市!我怀疑,青岚剑宗那几个突然出现的探子,还有那个归元宗的女弟子,可能和他有关!老子已经派人盯紧了青岚别院!”
果然在监视柳芸师姐!凌云心中一紧。
“青岚剑宗……归元宗余孽……” 卯七沉吟片刻,“此事我会处理。当务之急,是找回‘癸’字令,或者,找到那个破坏者,弄清楚他是谁,有何目的,是否与‘归墟之钥’有关。尊者有令,‘癸’字令不容有失,必须找回!若找不回,也要确保其不落入其他势力之手,必要时,可启动‘癸’字令内的自毁禁制,将其彻底摧毁,绝不能泄露‘归墟’之秘!”
“自毁禁制?” 亥三一愣,“那令牌内还有这等布置?我怎么不知?”
“此为尊者亲自布置的后手,只有各部长使及以上才知晓。” 卯七淡淡道,“你只需知道,若事不可为,绝不能让令牌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三大宗门,或者其他‘干’部首手中!”
三大宗门?其他“干”部首?凌云捕捉到关键信息。“癸”字令果然有自毁禁制,幸好自己早已用混沌寂灭之力将其彻底湮灭,连渣都没剩,否则不定会触发。而“癸”字势力内部,似乎也非铁板一块,干各部之间也有竞争?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在觊觎“归墟之钥”?
“哼,知道了。” 亥三闷声道,“那你这次来,具体有何安排?尊者还有什么指示?”
卯七的声音严肃起来:“第一,集中力量,搜寻那个破坏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查清其底细和目的。此人能破坏血祭,可能对‘归墟’之力有所了解,或是得了某种克制我圣道功法的传承,威胁极大,必须尽快铲除!”
“第二,加强对归元宗余孽的监控和追查。归元宗虽是派,但其开山祖师‘归元子’来历神秘,疑似与上古‘归墟’有关。其门内可能藏有关于‘归墟之钥’的其他线索。那个逃掉的归元宗女弟子,是条重要线索,需严密监控,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看看是否有其他大鱼上钩。”
“第三,加快对黑煞山脉深处‘寂灭墟’外围的探查。鬼哭涧血祭失败,可能已引起‘寂灭墟’内那位的注意,需提前做好准备。尊者怀疑,‘寂灭墟’的异动,或许与‘归墟之钥’的现世有关。我们需要在其他人,包括其他‘干’部首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先机。”
寂灭墟!又是寂灭墟!凌云心中震动。寂灭魔尊的传承来自寂灭墟,而“癸”字势力也在探查寂灭墟,还“寂灭墟内那位”?难道寂灭墟中,除了寂灭魔尊的传承,还有其他存在?或者,寂灭魔尊并未彻底陨落?还有,“归墟之钥”的现世会引起寂灭墟异动?这“归墟”和“寂灭墟”,到底有何关联?
“第四,” 卯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肃杀,“据可靠情报,‘白骨门’和‘阴煞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最近在黑煞山脉活动频繁,尤其是白骨门少主‘骨鹰’,似乎也在寻找什么东西。必要时,可以给他们制造点麻烦,甚至……嫁祸给那个破坏者,或者青岚剑宗,搅浑这潭水。”
骨鹰?白骨门少主?凌云记下了这个名字。
“最后,关于此次会面的消息,以及我们的行动计划,绝对保密。尤其是对‘子’部,‘子一’那家伙最近和‘未’部走得很近,心思不定,需多加提防。” 卯七警告道。
“子一?那个墙头草?” 亥三不屑地哼了一声,“放心,老子心里有数。不过,你的那个破坏者,还有归元宗余孽,就在这河湾坊市,我们何时动手?老子手下的儿郎们早就憋着一股火了!”
“不急。” 卯七语气转缓,“河湾坊市是散修联媚地盘,不宜大动干戈。我已命人加强了对簇的监控。那个破坏者既然能躲过你的追踪,必然极其狡猾,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只需布下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至于那个归元宗女弟子,放长线钓大鱼。当务之急,是确保三日后的‘那件事’顺利进校”
“三日后的‘那件事’……” 亥三的声音也严肃起来,“‘子’部那边准备好了吗?‘戌’部和‘申’部的人什么时候到?”
“子一那边我已联络,他会配合。戌部和申部的人,最迟明晚抵达河湾坊市外围。届时,我们四方合力,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卯七沉声道,“此事若成,不仅能弥补鬼哭涧的损失,或许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找到进入‘寂灭墟’内层的契机!”
“寂灭墟内层?!” 亥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贪婪,“好!老子这次就听你的!不过,事成之后,功劳和收获,可得按约定分配!”
“放心,尊者面前,自有公断。” 卯七道,“好了,此间阵法虽能隔绝探查,但也不宜久留。你先回去,约束手下,按计划行事。三日之后,老地方集合。”
“知道了。” 亥三似乎还有些不忿,但没再多。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亥三起身离开。
凌云心中急转。三日后的“那件事”?四方合力(亥、卯、子、戌、申?)?目标是何处?听口气似乎极为重要,甚至关系到“寂灭墟内层”?这绝对是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他必须弄清楚“那件事”的具体内容、时间和地点!
就在这时,雅间内传来卯七平淡的声音:“外面的朋友,听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凌云心中剧震!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他的神识“丝线”极其隐蔽,又借助了禁制“缝隙”,对方是如何察觉的?难道是那新布置的阵法有古怪?还是……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故意泄露信息,引他上钩?
刹那间,无数思绪闪过脑海。但凌云没有丝毫犹豫,在听到卯七声音的瞬间,他就知道不能再留!
“撤!”
心念电转间,他果断切断了那缕神识“丝线”,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弹起,《归虚步》全力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朝着杂物间隔壁的墙壁撞去!不是门,是墙壁!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路径,离开醉仙楼!
“想走?留下吧!” 卯七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凌云耳边响起,同时,一股磅礴的神识威压,混合着阴冷诡异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杂物间,并且朝着凌云遁走的方向狠狠压下!筑基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不仅如此,雅间内,另一道筑基初期的气息也猛然爆发,是卯七的副手!
“轰!”
凌云撞向的墙壁,在接触到其身体的刹那,灰黑色的寂灭玄光骤然爆发,无声无息地,墙壁如同风化千年的沙土,瞬间湮灭出一个大洞!但与此同时,卯七的神识攻击和一道阴寒的灵力匹练也已袭到身后!
“混沌归元,御!” 凌云低喝,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心混沌灵力漩涡浮现,将那道灵力匹练的大部分威力吞噬、消解,但剩余的力量仍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而那股神识威压,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识海!
嗡——!
凌云只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但他道心坚定,识海中混沌莲苞与寂灭莲瓣同时光华大放,一股清凉死寂的意念流转,硬生生抗住了这股神识冲击!
“咦?” 卯七似乎有些惊讶对方能接下自己的神识攻击,但动作丝毫不停,一道乌光已从雅间内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凌云后心!那是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细针,显然淬有剧毒!
与此同时,醉仙楼内警铃大作!显然,这里的打斗和禁制破坏,触动了酒楼的警报阵法!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危急关头,凌云眼神一厉,不再保留,胸口寂灭道骨骤然一热,一股精纯的寂灭之力涌入四肢百骸,他速度再增三分,在那毒针即将及体的瞬间,身形猛地向前一窜,险之又险地避开,毒针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口处瞬间传来麻痹之感!
毒针上的剧毒,竟然能侵蚀灵力,麻痹经脉!
“混沌寂灭,镇!” 凌云咬牙,催动混沌灵力包裹伤口,寂灭玄光闪烁,将侵入的剧毒强行湮灭、驱散,但速度不免一缓。
就这么一缓的功夫,卯七和其副手,已从破开的墙壁洞口追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尤其是卯七,眼中寒光闪烁,显然没想到在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内,竟然被人窃听了如此之久,还差点让对方跑掉!
“拦住他!” 卯七冷喝,同时双手掐诀,一股阴寒的灵力化作无数黑色丝线,如同罗地网,朝着凌云罩下!其副手也祭出一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鬼啸,横斩而来!
前有拦路(醉仙楼的护卫正在赶来),后有追兵,两名筑基修士联手围攻!凌云陷入绝境!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脱身!
“归虚步,遁!”
面对罩下的黑色丝线罗网和斩来的鬼头刀,凌云不闪不避,体内混沌灵力疯狂运转,胸口寂灭道骨光华隐现,他整个饶气息瞬间变得飘渺不定,仿佛要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下一刻,在黑色丝线及体、鬼头刀临头的刹那,凌云的身影,如同泡沫般诡异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隐身,而是真正的、短距离的虚空挪移!《归虚步》成之后,结合寂灭道骨之力,在生死压力下,他终于勉强施展出了这保命绝技!
“嗤啦!”
黑色丝线罗网和鬼头刀同时斩在空处,将杂物间的杂物和墙壁绞得粉碎,却连凌云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空间挪移?!” 卯七脸色终于大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个炼气期修士,竟然能施展出只有筑基后期甚至假丹修士才能勉强触及的空间挪移之术?!虽然距离极短,波动也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空间挪移!
就这么一耽搁,凌云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数十丈外的廊道尽头,紧接着又是连续几次短距离的闪烁,身形在醉仙楼复杂的廊道、楼梯间忽隐忽现,快得只剩下残影,朝着楼下急速遁去!
“追!他用了秘法,坚持不了多久!封锁醉仙楼所有出口!发信号,通知城外的人,封锁河湾坊市周边!绝不能让他跑了!” 卯七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与副手化作两道遁光,紧追不舍。同时,他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醉仙楼内,此刻已是一片大乱。护卫、管事、宾客纷纷被惊动,看到有人竟敢在醉仙楼内动手,还毁坏了建筑,皆是目瞪口呆。但看到卯七和其副手散发出的筑基期威压,又听到卯七的呼喝,一时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凌云强忍着经脉因过度催动归虚步和寂灭之力传来的剧痛,以及肩头伤口毒素未清带来的麻痹感,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混乱的人流和建筑中穿梭。他不敢走正门,那里必然已被重点封锁。他记得灵讯斋情报中提到的,醉仙楼厨房后面,有一条运送食材和垃圾的隐秘门,平时由杂役看守,守卫相对松懈。
他身形连闪,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冲。身后,卯七和副手的遁光紧追不舍,越来越近!更麻烦的是,醉仙楼外围,已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以及大量护卫集结、呼喝的声音!
整个河湾坊市,都被惊动了!一场针对凌云的、罗地网般的追捕,即将展开!
而凌云,必须在这罗地网合拢之前,逃出去!他脑中急速思索着脱身之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和建筑,寻找着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