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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杨府群英记 > 第409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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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红玉的心跳仿佛被重锤敲击。她咬着唇,面颊泛红,内心怒火与羞涩交织。她从修习兵法法术,未尝对任何男子动过凡心,如今一腔情意却被狄龙那般讥讽嘲弄,羞辱当面。

“这冤家分明知道我意,却偏要装傻让我先开口!”她心头又气又急,思绪翻涌,“我是堂堂闺阁之女,怎能在战场之上出这样的话?可若我不,他却一推六二五,这段姻缘,岂不当面错过?”

终于,她抬头,咬紧牙关,把羞意一口吞下,目光坦然地看向狄龙:“公子,奴家虽为蛮方之女,今年方十六,自幼在花园偶遇仙师云中子,传授法术兵书,习得种种法门。”

“前日我主误投反表,朝廷震怒,你父领兵南征。我曾几次交战败你们诸将,后又施法困你父于山郑如今虽困不死,军中尚有粮草,若我心狠,早可绝他生机。”

“但我今日开诚布公,只求你我订下婚约,结为佳偶,我便助你父脱险,投诚归降。”

她语气坚决,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柔情,脸上却已泛起羞赧之色。

然而狄龙闻言,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冷声回应:“好一个无知蛮女。婚姻大事,自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兵戎相见,怎能阵前私定终身?”

“我生于大宋朝堂,是堂堂国子,岂会娶你这等化外之人?你若执迷不悟,自取其辱,只会笑掉下英雄的牙。”

他话锋犀利,句句如刀,毫不留情。

段红玉听罢,身形一颤,脸色由羞变怒。她咬紧牙关,怒目而视,声音仿佛带了风雷:“狄龙!你这口出恶言之辈,辱我不知廉耻,你以为你是谁?我段红玉虽生南境,却文武兼修、通晓仙术、绣工诗词皆精,论身份,岂低你半分?”

她骤然拔刀,眼中寒光爆射,“我念你是我倾心之人,才吐露衷肠,岂料你狗眼看韧,言语羞辱于我!今日这笔羞辱,就拿你的血来偿!”

语罢,马蹄一蹬,银刀如瀑泻般劈头砍来。

狄龙长枪疾挑,冷哼一声:“来得好!”二人激战二十余合,战鼓雷鸣、刀枪交击,火星四溅。

旗门之下,王怀女遥望二人拼杀,微微颔首:“倒是一对将门儿女。”

狄龙枪法越来越快,招式如风卷雷霆,段红玉虽也招式灵动,但渐渐落入下风。她气喘如牛,手中双刀接连被震得虎口发麻,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他的本事……果然厉害。”段红玉心中竟浮现一丝异样的敬意与赞叹,“如此年少,枪法如此威猛,实乃少年英豪!”

她越看,越觉狄龙不凡,心中不觉浮起柔软,“若我段红玉,真能嫁得此人,纵死亦无憾……”

可这份柔情刚升,狄龙银枪便已贴面而来,她大惊,连忙拨马而走。狄龙不肯放过,紧追不舍。

段红玉回头一望,知躲不过,猛地取出腰间宝物——“落魂幡”。

这是一件威力强大的灵器,原本用以锁敌取命。她本欲一举击杀狄龙,却在临战关头,心中一软:“他若被此物伤了,虽可解救,却也会受苦。我怎忍得?”

“既然不肯随我,便擒他一擒,看他可还嘴硬。”她一咬牙,念动咒诀,只见空中红光闪现,一条仙索如龙腾霹雳,自而降。

狄龙见状,心生寒意,勒马欲逃,却已来不及。红光闪电般卷落,瞬间将他捆个结实,身形一顿,重重跌下马背。

段红玉一马冲至,刀锋寒意逼人,喝道:“狄龙,辱我真情,今日取你性命,给我一个交代!”

狄龙倒地仰望苍穹,脸色无畏,沉声道:“罢了……若今日命丧你手,也算我狄龙识人不明。”

罢,闭目等死。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山巅之上烈风如刃,黄沙漫卷,旌旗烈烈。高崖之下,狄龙手足被缚,单膝跪地,头发披散,衣甲染尘。段红玉立于高处,手提双刀,俯视着他,凤目之中闪着冷光,嗓音森冷而清晰:“狄龙,你如今被擒,刀下之魂只在我一念之间。你自己抉择罢:若肯应允婚事,我便饶你不死;若有一言拒绝,便叫你血溅当场。”

狄龙仰头看她,目光如炬,心中翻涌如浪。他心想:“这妖女贱婢,痴心妄想,欲强配于我!我若顺口应承,日后传扬出去,我狄龙岂非为下人耻笑?”念及此处,义气方刚的血性顿起,他几欲冷笑以对。但随即心头一沉——“我若此刻便死,倒也罢了,只是父王尚被困山中未解,母亲遥盼归音,若就此殒命,岂非让两老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有这贱婢既恋我成痴,三番两次不忍下杀手,倒不如权且哄骗于她,待她放我解缚,翻身上马,便以枪还礼,将她诛于刹那,岂非妙计?”

他主意定了,面上却换了一副神色,收起锋芒,低声道:“姐,我一时妄执,不识芳心,如今已深悔前愆。愿与姐结此良缘,只求速速解我束缚,好让我回营复命,请元帅主婚。”

段红玉闻言,唇角不自觉浮出喜色,然而仍存几分疑心,眼望着他:“公子,你这话可是出自真心?”

狄龙正色道:“姐,我所言不虚,句句发自肺腑。”

段红玉轻吟一咒,指尖划动间,只见那套在狄龙身上的金丝仙索倏然散开。狄龙身形一纵,翻身跃上战马,银枪顺势而起,杀气骤现。他居高临下,寒声厉喝:“段红玉,你这无耻贱婢,仗着邪法擒我,又欲强逼为婚,真是可笑至极!我狄龙顶立地,岂可低首受辱?你这化外妖人,也配与我结亲?”话音未落,枪锋如电直刺段红玉眉心。

段红玉怒极,双刀交架,挡住来势,两人一交手不过数合,狄龙因刚脱困,气力未复,又被她使巧力从马背拉落,再次掷于地上,仙索如影随形将他再度缚住。

段红玉勒马而立,举刀却不落下,眸中怒意未散,却终归不忍,叹声道:“冤家!你明知我不忍加害,却反复无信,以言语辱我。我若当真一刀斩下,你死凉干净,叫我往后如何自处?”她顿了顿,收起利刃,又道:“你若肯当真与我结亲,我便即刻回关,劝我父亲归顺于宋,解你父王之困,彼此冰释前嫌。此议如何?”

狄龙沉吟,心头权衡再三:“她几次三番放我,只为一桩婚约。若我假意应承,救出父王便成。至于婚事……将来自有脱身之法。”

他遂抬头,口中吐出承诺:“姐,只要你愿放我父王,还我自由,我狄龙必不负你。待你归顺我朝,献出关隘,我自当依礼迎娶。”

段红玉听罢,却依然狐疑:“你今之言,如何可信?方才你亦允诺,转瞬之间却变节反叛。若你真心不欺,便对苍发誓,以保信约。”

狄龙一听,眉头紧蹙,心中暗怒:“这贱人果然刁滑,竟要我对发誓。哼,誓言不过虚文,我若虚应一声,她便再无疑虑。”当下抬头望,拱手高声:“若我狄龙负信违约,欺辱姐之心,甘愿身死兵刃之下,不得善终。”

段红玉闻此誓言,心下大悦,面露欢颜,神情温柔下来,柔声答道:“公子既是如此,奴又岂敢疑你?但愿今日之约,成就百年之缘。”

这一番誓言,狄龙只当权宜之计,未料数月之后果真应验,正困于敌阵,危在旦夕之时,恰是段红玉带兵突围,救他于刀锋之下,一句誓言,竟牵出一段血泪情仇。誓约成局,命运由此转折,谁又能料,儿女之情,竟在沙场铸就?

段红玉见狄龙发下重誓,不似虚言,心中顿时明朗如春,似锦花骤然绽放,喜形于色,朗声道:“公子,如此忠贞不二,奴家自当回营收兵。至夜间,便将狄千岁与两位元帅一并放还。待公子父子团圆,奴再劝父亲归顺朝廷。三日之后,再来面见公子,不知意下如何?”

狄龙点头应允,面色不动,心下却暗自盘算:“此女果然真心向降,且先哄她收了长蛇阵,救出父帅与两员上将,再议后事也未迟。”便正声道:“姐,如今言已定,何不即刻回营,收了此阵?”

段红玉爽然应诺:“公子所言极是。你且稍待,奴家即刻收兵回寨,三日之约,绝不违背。”言罢一拨马缰,红裳翻飞,骤风卷叶,径自疾驰而去。

狄龙望着她背影渐远,方才翻身上马,提枪回营,神色郁郁,意兴阑珊。那一骑之上,山林静寂,风声萧萧,寒意穿骨。他低头沉思,心潮起伏难平:“此女虽乃仇敌之后,然姿容艳绝,风骨非常,若非身负国仇家恨,若非敌我之隔,为我之妻,倒也无愧门楣。”但转念冷哼一声,“哼,终究是番邦女子,岂可辱我堂堂男儿的英名?且看日后如何断此孽缘。”

营中王元帅久候不见狄龙归来,已遣亲兵数骑前去打探。正焦心间,远处尘头起处,狄龙一骑回来,枪柄斜挂,神情落寞。王元帅大喜,迎上前来,心中却疑团暗生:“段红玉妖术通,狄龙单骑追之,为何毫发未伤便自归来?”

念头未定,狄龙已到,王元帅即问:“贤侄追敌如何?胜负何解?”

狄龙一愣,面色微红,沉默片刻,终将早间之事娓娓道来,不敢有半句虚言。王元帅听罢,先是一惊,继而喜上眉梢,拍手道:“此乃大喜事!段姐既欲归降,又愿与贤侄结亲,此非赐良缘?得此女将为助,法力高强,勇谋双全,南疆战局,自可逆转。我明日若能脱身,定当亲往见令尊,一力促成此姻。”

狄龙听了,脸色越发通红,厉声打断道:“元帅,此言万万不可!我狄龙以男儿血性自许,岂能为一时之利,委身于敌?今日言语,不过权宜之计,意在救出父帅,非真心也。若父得脱,狄龙誓与段红玉血战沙场,纵死亦无怨,绝不娶她为妻!”

王元帅闻言,未及答语,军帐风声突动,火光摇曳,众将神色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