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峪前山色苍莽,林木蓊郁,北风呼啸,卷起尘土飞沙。穆桂英身披银甲,立于高处,手指山巅,朗声下令:“兵马进攻!”
号角嘶鸣,战鼓如雷。宋军旌旗遮蔽日,杀气腾腾而至。八员女将分为二路,自东西两侧攻山而上,刀枪如林,气势如虹。
彼时的李智广,正立于山中石台之上,眺望远方尘烟四起,心头却不见慌乱,反而冷笑不语。他早已洞察局势,谋定而后动,诸般布置皆在掌握。
他曾对亲信言道:“穆桂英若攻簇,正合我意。我已使兵将退守东山口,炮台皆已架好,待宋军深入,则火炮齐发,如雷霆万钧,可碎其骨、乱其阵。倘若炮轰不效,我即转撤西山口,命人开闸放水,山洪如猛兽,可淹其兵,乱其形。且早将铁氏全族擒拿,命两员猛将镇守斗牛峰,一旦卧牛峪有变,斗牛峰即起,拦腰截断宋军退路,围而歼之。”
他自以为策画周详,层层设伏,步步为营,只待宋军自投罗网,便可一战覆之。正因如此,当探卒来报宋军已临山前,他毫不惊慌,挥令炮兵退入阵地,调炮向山口对准,准备轰击。
然而他未曾料到,宋军之中早有安排。
穆桂英早识簇险要,料敌可能设伏,特挑选精锐骑射之士为前锋,皆是百步穿杨之神箭手。兵马一动,弓手疾驰如电,分作两翼,自山道疾奔而上,顷刻之间已逼近敌方炮台。马背之上,神箭齐发,寒光破空而至,箭如骤雨,直射炮手。
敌军炮手中箭者哀号倒地,未伤者亦惊魂尽失。远远望见李智广已转身撤退,更无心恋战,纷纷弃位逃散。
二路兵马由王怀女、杜金娥、姜翠苹率领,也已杀上山来。三人皆为久经沙场的悍将,兵锋所指,敌军应声而倒。八女将合兵一处,刀光如电,枪影如云,棍扫如风,血肉横飞。各展奇能,怒战群担
此时,西山口也已陷入激战。
原来杨文广早率轻骑绕道西山口突进,一举截断李智广撤退之路。李智广闻报,面色微变,终生杀伐无数,此时却感隐有不祥。忙命亲兵分兵迎击穆桂英,自亲率主将奔西山口御敌,同时传令点炮开轰。
西山口炮兵正待施为,忽见山道之间冲出宋军弓骑,箭光再现,霎时数名炮手身中飞矢倒地。余者心惊胆寒,纷纷溃退。
穆桂英策马而至,挥刀前指:“夺闸!”
有卒飞奔而至,口中高喊:“禀报元帅,四道水闸俱已抢占!”
穆桂英闻言,目光凝重。她知此战至此虽占先机,但未可言胜。若李智广退守西山口,再设炮阵,宋军欲再前进,势如登。她暗自思量:此战胜败,皆系西山口一处,若不将其拿下,后患无穷。
“全军追击!”
穆桂英亲率一、二路兵马如风雷奔突,将尚未肃清之战局交由三、四路兵马善后。
彼时,张金定、李翠平亦率部而至,协助杨文广。两女将刀枪并举,勇不可当,敌军节节败退。紧随其后,朱月梅、林素梅亦奋勇冲阵。五将齐出,怒火滔,杀声震野。彼此厮杀间,只听敌将惨叫连连,有者覆面倒地,有者血洒长空,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李智广狂奔至西山口,烈日西坠,光照如血,山道尘烟翻卷,犹如苍龙倒卷河。他骤然勒马回望,远方旌旗猎猎,鼓声似雷,杀声震彻山谷。穆桂英亲率宋军大军追击,马蹄震地,刀枪如林,宛如山崩海啸席卷而来。
他面色骤变,眼中满是惶恐,胸膛急促起伏,来不及分辨左右,只顾大吼一声:“快点炮——!”
喊声未落,四野寂寂。炮台之上空无一人,风掠而过,吹得火绳挂索轻摆作响,如同死地荒丘。
原来,西山口乃他亲设重地,布有数尊巨炮,意在死守。但眼下守炮之兵早已作鸟兽散。敌军尚未杀至,己方兵卒便先乱了阵脚。远望山口滚滚烟尘,杀声震,士卒早已心胆俱裂。
一名兵卒面色煞白,低声急语:“东山那边被攻破了,咱们怕是守不住了。”
另一人咬牙低应:“李千岁自己都拼命逃命了,咱们还守什么炮?难道坐在这儿等死?”
众人惊惧交加,眼神游离,士气尽失。有卒咬牙自语:“将军有马,我们两条腿,怕是连尸首都追不上。不如先走为上。”
数人扔盔弃甲,转身奔逃。脚步杂乱,惊起尘土飞扬。
守将一名把总见此情景,骑在马上,眼见属下纷纷溃散,脸上青白交错,神情动摇。他目光冷冽,低声咒道:“叫我留下送死?我可没这傻气。”拍马便走,转瞬消失在山路尽头。
李智广再呼“快点炮”,声音却已颤抖。他自己也知无望,策马继续狂奔,不敢再回头半眼。耳后鼓声震耳,喊杀如雷,战旗扑风如焚,仿佛死神正逐步逼近,直欲索命。
穆桂英杀出西山口,遥望山道空荡,敌军已溃不成军,眼前连一个守炮之人也无。她不敢大意,生怕敌军故布疑阵、前方设伏,立刻下令:“全军止步,清理战场,卧牛峪扎营!”
宋军闻令,阵行有序地入驻山口,将尸首收拢,清点兵甲。穆桂英亲自巡视营地,于峪中择一吉地,命人安葬铁氏一家八口。焦龙尸首入棺,由重兵护送,乘灵车南归汴梁。
大帐之中,穆桂英端坐主位,神情肃然。马赛英、周淑荣二将上前禀报:她们曾于斗牛峰迎击敌军增援,跃马斩敌,连斩主将二人,击退残担
穆桂英点头嘉奖,命于帐前记大功。又命人将岳朋、平秀兰、平秀峰、冯世英四将封功,他们夺下水闸、扼守要津;卧牛峪四路主将,各记头功,封赏重赐。
此时,杨文广俯首入帐,拱手请罪。穆桂英面色冷峻,厉声斥道:
“大胆杨文广!本帅命你率先赶赴战场,严令不可擅动,竟抗命而行,擅攻卧牛峪,致陷重围,兵折数千,又失焦龙将军性命,罪无可恕!来人,把杨文广推出斩首!”
军士听令,登时上前绑缚,拖出帅帐。穆桂英目光如剑,不容置喙。
杨金花急切跪地,方要张口,穆桂英一声断喝:“退下!”
金花咬唇含泪,默然而退。
众女将面面相觑,谁不知穆桂英素来军纪严明?但见杨文广被绑欲斩,又皆不忍。数人暗暗使眼,终将目光落到王怀女身上。她性烈如火,话最是胆大直爽,当下挺身而出,叩首劝道:
“桂英啊,文广确实犯了军令,可他奋不顾身,力战至死,也有赫赫战功。看在我的面上,就饶他这一次吧。”
穆桂英摇头冷言:“母亲,他功虽有,然罪更大。况且屡次犯规,本帅已屡屡宽容,岂能一错再宽?今日之令,不得更改。”
王怀女碰了一鼻子灰,也只好退下。
众将欲言又止,冯世英侧目思索,忽见铁金环立于帐外,暗暗打手势示意她前去求情。
铁金环自思:“我初入军中,若此时开口,不得可得面子。”她于是上前跪倒,低声哀求。穆桂英语气略缓,却依旧坚定:
“姑娘不知前情,文广非初犯,本帅亦有情有义,但军法不可废。你请起,不必再言。”
众人心头更沉。正当此时,冯世英忽地跪倒,朗声言道:
“元帅,末将不才,知您意坚,求情已无用。然文广将死,我若端坐帐中不送一程,岂不为人耻笑?只愿恩准末将前往法场,祭典一番。”
穆桂英一听,略一沉吟:“可去。”
众将会意,纷纷请命一同前往法场。穆桂英颔首:“既要祭典,便都去罢。”
众将鱼贯而出,留帐中只余穆桂英与数名军士。
至帐外,冯世英压低声音,对众人言道:
“各位奶奶、叔婶、哥哥姐姐,你们想救文广吗?”
众将齐声应道:“谁不想?”
冯世英一语定音:“要救文广,咱们便不分辈分高低,全听我调遣。我若安排有误,救不下文广,我便自刎于此,无颜再活人间。”
众将面色俱沉,齐声道:“好!你如何,我们就做如何!”
冯世英神色果决,立刻分派人手:“岳朋、杨金花,你二人即刻赶往法场镇守;平秀兰、平秀峰、铁金环,你三人速去请你家老将军随同前往;其余热速回各营取来保状,于法场集合!”
命令下达,各人星散奔走。冯世英则转身疾奔老太君营帐,心急如焚,脚下生风。
帐内灯火微明,老太君正倚杖而坐,八姐九妹陪侍左右。冯世英一冲进来,便扑通跪地,涕泪横流:“老太君啊,大事不妙,眼见性命难保了!”
老太君愕然抬眼:“冯,何事惊慌?谁要没命了?”
冯世英哽咽:“不是别人,是咱们全家!是您,是我,是文广!”
老太君一头雾水,忙令他起身细。冯世英拭泪而起,将穆桂英为何要斩杨文广,众将如何跪求无果,一一细述,又激动地挥手道:
“您想想,文广是您的骨肉,是杨家最后的血脉!他若死了,不等于把您的心肝刨了、肺腑剜了?我呢,刚与他亲近,如今若白送命,我还亲近谁?我们这些人还有脸苟活吗?”
老太君听得目光凝沉,眉心紧锁,良久未语。
冯世英趁势哀求:“如今唯有您老出面才有转圜之机!穆元帅再严也不能无视您老的情面。”
老太君长叹一声:“孩儿,你有所不知,当年文广曾犯军令,是我出面求情才免一死。营中众将皆知,如今若我再出面,桂英不驳我面子,固然可以赦他;可若她以军纪为重,当众拒绝,我便颜面扫地。她以后还如何立军中威信?”
冯世英再拜:“老太君得是理,可杨门血脉不能断啊!若文广一死,千秋之后,谁来祭杨家英魂?”
老太君低头沉吟良久,终道:“罢了,救他一命,是老身分内之事。只是——你要我如何行事?”
冯世英眼神微动,道:“老人家,这事您老出面便是功成一半。只要您能亲赴法场,站在文广身边,一言不发,静看其行,其他交给孩儿我来筹谋。”
老太君点头:“这事你不,我也要去。”
八姐、九妹忙起身搀扶,老太君披衣整冠,随即动身。
冯世英急道:“孩儿不敢耽搁,先行一步,在法场等候。”
他风一般奔赴法场,一路思绪急转,唯恐失机。一到法场,只见众将早已齐聚。岳朋、杨金花已将场地守得滴水不漏,平家三将也引着老将军平亮赶到。
冯世英一眼望见,迎上前对平亮低声道:“老将军,这回成败在此一举,全靠您出面相助。”
平亮拄杖一杵,沉声道:“冯将军放心,你吩咐就是。”
冯世英拍手称快:“还得看您痛快!您一家四口作为第二拨进帐,我们是第一拨。进去就跪,不得起身,不得出声,元帅若未答允,您老绝不可起立。若起身,此事便前功尽弃!”
平亮郑重点头:“你放心,我知轻重。”
冯世英又转头对其余众将低语:“咱们先进去,看我眼色行事。我到哪儿,你们便做到哪儿,万不可乱。”
众将齐声应诺。
就在此时,远处人声传来,老太君在八姐、九妹搀扶下缓缓而至。她一眼望见文广被绑于桩柱之上,衣甲斑驳,头颅低垂,神情疲惫,便觉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
冯世英快步上前,轻声劝道:“老人家不必悲伤,有孩儿我在,就断然不会叫文广就此赴死。请您在此驻足,不离文广身边,文广往哪儿,您便随哪儿。您什么也别,只看着便是。”
他扶老太君站定,又疾步找刀斧手,拉到一旁低声吩咐:“可曾见?老太君亲临法场。你等若敢在她眼前斩文广,万一她气急攻心,倒地不起,那可不是你们能担得起的事!”
一旁刀斧手低声道:“冯将军,元帅有令,我们也不敢违背军令行事。”
冯世英冷静答道:“你们不会禀报吗?就——老太君亲临法场,守护杨文广,眼下无法行刑。就这句话,够了吗?”
刀斧手互望一眼,齐声回道:“明白了!”
安排妥当,冯世英转身奔赴帅帐,大帐门帘高悬,号角声声未息。众将分两拨鱼贯而入。冯世英率先入内,稳步站定,平亮携子女三人紧随其后,四人齐齐跪地。
平亮拱手朗声道:“元帅,我一家有要事相求。”
穆桂英起身相迎:“平老将军快请起,有事慢慢讲。”
平亮却不动身,语气坚决:“若不能将此事明,我们便跪到地裂石碎,也绝不起来!”
穆桂英略一凝神,道:“何事如此决然?”
平亮直视穆桂英,沉声道:“前几日您亲率兵将至寒门,求我女平秀兰参战,我平家不敢怠慢,立刻应命。今我带着女儿、儿子与儿媳,恳请元帅饶过杨文广将军一命。”
话音未落,冯世英亦跪于其侧,接道:“元帅,我们众将也早已在此跪候,只求饶过文广!”
这一句原本事先约定好,是号令,也是信号。众将听罢,齐声跪倒,一时间刀光甲影齐伏,大帐之中跪满英杰。
冯世英再道:“元帅,各营将官皆已取来保状,俱在此呈上!”
众将纷纷从怀中取出保状,双手奉上,眼神虔诚而坚决。
穆桂英起身,亲自走向张金定,欲将她搀起,却见张金定垂首不动。她心知其中关节,心中暗叹,却仍坚定开口:“众将快快请起。”
冯世英拦住道:“元帅,您便莫要白费气力。若您不饶文广,我们便如平家一般,跪到黑地裂。老太君此时正在法场之上守着文广,她言明,若您仍不赦,她便亲自来此下跪求情。”
这一席话虽半真半假,却铿锵如铁、义重如山,得满帐将士动容。
穆桂英抬眼望去,见满堂跪伏,人人神色坚毅,再看冯世英,言辞恳切,目光执烈,不禁深深叹息。
她终于缓缓开口:“众将请起。杨文广罪虽难恕,然念平氏一家及三军将士苦苦求情,今番暂赦,不处死罪。”
众将闻言,如释重负,呼吸顿时轻松,齐齐站起,个个心中暗赞:冯世英此计,果真高明。
穆桂英坐回帅位,面容转冷,命令道:“将杨文广押回!”
片刻后,杨文广被押至帅帐,八姐与九妹搀着老太君也步入大帐,神色倦怠,却眼含激动。穆桂英见状,忙命设座,请老太君入席。
杨文广重重跪倒:“谢母帅不斩之恩!”
穆桂英目光如刀,语气冷冽:“非本帅私情容忍,实是三军保状齐至,平家父子跪求,你方得活命。死罪既赦,活罪难免——来人,将杨文广押出,插箭游营!”
杨文广一听此言,心头一震,只觉浑身发寒,心中苦笑:“原来这劫,还没完哪!娘啊,儿今日真是脱了三层皮,往后再不敢违令半分!”
风波就此告一段落。帐前旌旗低垂,众将心气微定,穆桂英下令:全军驻扎卧牛峪七日整顿,由平亮、平秀兰率三千兵马留守,其余兵马继续西征。
七日后,斥候来报:前方已至金蝎子关,关上吊桥高悬,铁锁封闭,敌军闭门不出,守御严密。
穆桂英择地安营,升帐布阵,沉声道:“自我军出征,连战连捷。此关若破,便只剩八宝城一处。诸将听令,越胜越不可骄,敌军走投无路之时,最是狠毒狡诈,务必心提防!”
众将齐声应道:“请元帅放心,我等定不疏忽!”
穆桂英环视帐中诸将,目光沉稳,朗声道:“诸位将军,此番卧牛峪一战虽胜,但连日征战,人马疲惫,兵器亦需整顿。眼下金蝎子关城门紧闭,敌将按兵不出。若其不来讨阵,我军便就地歇兵三日,修养士气,蓄力再图一战。”
言罢,帐中众将纷纷抱拳应道:“谨遵元帅号令。”
穆桂英又道:“越是临近胜势之时,越不可轻担敌将困守孤关,势必狗急跳墙。你等皆须严守各营,不得懈怠一分一毫!”
正此时,探马报入:“敌将至营前讨战,点名索战冯世英!”
冯世英闻言哈哈一笑:“没想到我也在西夏挂了号!既然点了名,那便应战。请元帅赐箭,让我走这一遭!”
穆桂英立在中军旗下,望着前方金蝎子关方向尘雾翻涌,心中隐隐不安,便对冯世英道:“冯将军此去须多加谨慎。”
冯世英抱拳领命:“谨遵元帅号令。”
穆桂英仍觉不稳,又命杨文广、平秀峰同去观阵。三人统兵三千,号炮三响,营门大开,门旗翻飞,队伍如铁流铺展开来,刀枪在日光下映出森森寒芒。冯世英手提棒锤,策马出阵,直奔敌阵。
金蝎子关前黄沙漫卷,敌军阵中一员大将端坐马上。那人金盔金甲,浑身耀眼,面色如铸金一般,浓眉环目,气势逼人,手中托着一条沉重的黄金棍,稳若山岳。
冯世英立马阵前,正细看对方形貌,只听敌将开口喝问:“你可是冯世英?”
冯世英答道:“正是。”
那将眼中怒火翻涌:“我大哥周黑塔死在你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乃金蝎子关先锋周黑彪。”
冯世英问道:“报上名来即可动手。”
周黑彪举棍便攻,黄金棍破风而下。冯世英挥锤迎上,两缺场厮杀,棍影锤光在阵前交错,黄沙被马蹄踏起,战气直冲云霄。三十余合过后,周黑彪一棍砸落,忽觉眼前一空,冯世英已不在原处。
周黑彪心中一惊,正欲回身,腰间骤然被人抱住。冯世英从侧后贴身而上,头上双角猛然前刺,锋刃透甲入肉,直贯后心。周黑彪发出一声惨叫,被冯世英推下马去,气绝当场。
冯世英跃下战马,立在尸前,扬声道:“愿战者自来。”
敌阵忽然裂开,一骑飞驰而出。来者紫金盔映日生辉,银叶甲如雪覆身,面色冷白,目光锋锐,坐骑万里一盏灯步如疾风,手中方戟斜指大地。此人正是西夏七杰之一肖飞龙。
二人报过姓名,立即交锋。肖飞龙戟法凌厉,马速极快,招招压制,不给冯世英近身的机会。冯世英几次逼近,都被戟锋逼退,心中渐生焦躁。
杨文广在阵后观战,心中暗自思量:“冯世英连日征战未得休息,再斗慈强敌,气力必有消耗。”念及此处,他纵马挺枪入阵,将冯世英换下,与肖飞龙正面相持。
两军战鼓轰鸣,阵前杀声滚滚。冯世英退至一旁,目光始终锁着肖飞龙的破绽,心中暗自筹谋:“若从背后突袭,此人必难防备。”
他绕马疾行,试图从侧后逼近肖飞龙。就在他将要贴近敌将战马之时,对面又冲出一骑。来将身披重甲,目光沉冷,手执飞抓,正是金蝎子关主帅孙成运。
孙成运早已看穿冯世英的意图,纵马逼近,飞抓疾出。铁爪破空而来,正扣住冯世英肩背。孙成运猛力一拽,冯世英身形失衡,从马上重重跌落。
西夏军卒早有准备,迅速扑上,将冯世英按倒在地,绳索加身,瞬间绑得结实。
孙成运下令鸣金,敌军迅速回撤,护着俘虏直退关内。他要将冯世英押回金蝎子关,当众斩杀,以振军威。
宋军阵前尘烟翻滚,冯世英已被拖入敌阵深处,生死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