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驶入邻市车站时，已是傍晚。杨青儿拽着江辰往出站口走，手指像铁钳似的扣着他的手腕，生怕一松手这只滑不溜丢的泥鳅就会钻走。江辰耷拉着脑袋，看似顺从，眼珠子却在人群里滴溜溜乱转，像在搜寻什么目标。
刚走出车站大厅，迎面走来个穿旗袍的女人，身段婀娜，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手包。江辰眼睛一亮，突然挣脱杨青儿的手，几步冲了过去，在女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故意伸手往她旗袍开叉处探去，指尖擦过对方的大腿根。
“呀！”女人惊叫一声，捂着腿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地瞪着他，“你干什么！流氓！”
“抱歉抱歉，”江辰一脸假笑，手却还往前伸，“我就是觉得你这旗袍好看，想摸摸料子……”
“啪！”女人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江辰偏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杨青儿追上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江辰的后领，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怒斥：“江辰！你是不是疯了？！”
“我就是跟她开玩笑……”江辰揉着脸，嘴角却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反正你也不敢杀我，江家你惹不起，我怕什么？”
“你！”杨青儿被他噎得不出话，看着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群，只能咬着牙拽起他就走，“跟我走！”
江辰被她拽得踉跄，却还在嚷嚷：“哎！那美女别走啊！我还没问你旗袍在哪买的呢！”
女人早已吓得快步离开，周围的人对着江辰指指点点，骂声不绝。杨青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颜面尽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杨青儿猛地甩开江辰，转身就朝他胸口踹去。江辰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却故意往她身上撞了一下，手不老实地往她胸前蹭去：“怎么？吃醋了？”
杨青儿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眼神冷得能杀人：“江辰，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江辰嬉皮笑脸地逼近，“反正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不如……”
他的话没完，就被杨青儿一记手肘撞在肋骨上。江辰疼得弯腰，刚想骂娘，后颈又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杨青儿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警告你，别逼我对你下死手！”
“下啊。”江辰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无赖，“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看看江家会不会放过你。你爷爷还等着我去看病呢，杀了我，你爷爷也活不成。”
这句话戳中了杨青儿的软肋，她的动作僵住了。是啊，她不能杀他，还得靠他救爷爷的命。可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她又实在按捺不住火气，只能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拳头印陷进砖缝里，看得江辰眼皮一跳——这女人力气也太大了。
“算你狠。”杨青儿深吸一口气，松开他的头发，“但你要是再敢调戏别的女人，我就废了你的手！”
“废了我的手？”江辰揉着脖子，笑得更嚣张了，“那谁给你爷爷看病？你总不能让个残废给人诊脉吧？”
杨青儿气得胸口起伏，却只能忍着。她算是看明白了，江辰就是抓住了她的软肋，吃定了她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接下来的几，江辰变本加厉地“作妖”。两人住进一家旅馆，隔壁住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每早上都会抱着孩子在走廊喂奶。江辰总能掐着点打开房门，假装伸懒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胸口，嘴里还啧啧有声：“这奶水看着就足，孩子真有口福……”
年轻妈妈羞得满脸通红，抱着孩子躲回房间，半不敢出来。杨青儿气得把江辰拽回房间，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就往他头上砸。江辰偏头躲开，杯子砸在墙上，碎成了几片。
“江辰！你就不能要点脸吗？”杨青儿的声音都在发抖。
“脸能值多少钱？”江辰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我就是个色狼，名声早就臭了，不在乎再臭点。”他故意凑近，压低声音，“再了，我看她们，总比看你这冰块脸强吧？”
杨青儿被他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强忍着没动手。她知道，只要她一动手，江辰就会变本加厉，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两人去餐馆吃饭，江辰看到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立马眉开眼笑地凑过去：“美女，这菜多少钱啊？能不能给我打个折？你看我长得这么帅……”着，手就往人家腰上摸去。
服务员吓得尖叫着躲到后厨，老板拿着擀面杖冲出来，指着江辰骂：“滚出去！我们这不欢迎你这种流氓！”
杨青儿连忙道歉，拉着江辰往外走，背后还传来老板的怒骂声。走到街上，她终于忍不住了，甩开江辰的手，红着眼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江辰双手插兜，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旅途无聊，找点乐子而已。”他看着杨青儿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道，“谁让你把我绑来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杨青儿看着他这副无赖样，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好，好一个找点乐子。江辰，你记住了，别太过分。”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江辰从未见过的冰冷，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慌。
这晚上，两人住进一家老旧的招待所。江辰趁杨青儿洗澡的功夫，偷偷溜了出去，摸到了隔壁的房间——他白就注意到，那房间住着个独自旅行的女大学生。
他撬开房门锁，摸黑走到床边，刚想伸手去摸女孩的脸，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黑暗中，杨青儿的声音像来自地狱：“江辰，我过，别太过分。”
江辰吓得魂飞魄散，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杨青儿手里拿着把匕首，刀尖正对着他的喉咙。
“你……你什么时候……”
“在你撬锁的时候。”杨青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冰冷的触感让江辰浑身僵硬。他这才意识到，杨青儿是真的被惹急了，她虽然不敢杀他，却绝对敢让他受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江辰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杨青儿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却依旧冰冷：“滚回去。再让我发现你做这种龌龊事，我就把你这只手废了。”
她松开手，江辰踉跄着后退，摔在地上，看着杨青儿转身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被攥住的痛感，心里清楚，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回到房间，江辰缩在角落，看着窗外的月光，一夜没睡。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报复杨青儿把他绑来？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她？
可无论为了什么，他都差点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二早上，杨青儿收拾东西时，发现江辰异常安静，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她瞥了他一眼，没话，心里却松了口气——或许，昨晚的警告终于起作用了。
两人继续赶路，江辰果然老实了许多。看到漂亮女人，他虽然还是会多看几眼，却再也不敢动手动脚。杨青儿也放松了警惕，偶尔会跟他几句话，大多是关于路线和住宿的安排。
大巴车上，江辰靠在窗边看着风景，忽然开口道：“你爷爷到底得了什么病？”
杨青儿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怪病。医院查不出来，只能靠药物维持，时好时坏。”
“哦。”江辰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江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样安安静静地赶路，也没那么糟糕。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平静，能维持多久。毕竟，他和杨青儿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