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接不上她的话,徐言礼看着她没应声。
空气莫名静下来,只剩许藏月穿衣服的窸窣声。
被他盯得不太自在,她有点急躁地迅速穿上衣服,完全没注意到他唇边泛着不太好看出来的笑意。
就在她找丝袜的时候,听见他进一步问:“无条件原谅吗?”
许藏月不假思索地:“当然了。”
“找什么?”
“丝袜…”她耳根浮热,忘了是什么时候被他粗暴地脱掉,又不好意思问,继续一个人默不作声翻找。
下一秒,男人泛哑磁性的嗓音直直地入耳,“过来,我给你穿。”
许藏月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什么,缓慢地转头看了过去。
就看见找不到的丝袜正被他攥在手上…
骨感分明的长指半陷在微透的丝料,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边缘,修长匀称的指骨形状正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许藏月抿着唇,稍稍抬眼,见他英俊凌然的脸却是一派的清明。
她矫情了几秒,而后抬起双腿架到他大腿上。
许藏月以往是睡醒后就不认人了,徐言礼替她穿丝袜还是头一次,手法可见的生疏,却是极有耐心。
男人俯着身,手指在她白细的脚踝处摆弄,顺着她的腿将袜筒一点点往上扯。
眼前的画面让她走了个神,心情复杂地碰了碰胸口戒指的位置,想着若是有孩子他一定也会照鼓很好。
……
从休息间一出来便是总裁办公室,仿若换了个地。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漆黑的夜色,掺着星星点点的人间灯火。
好像一下从混沌的美梦里进入了真实世界。
陆行舟打来电话要人接,徐言礼下楼去给他开门。
许藏月坐在他办公椅上翻着点餐软件,中午吃了不少,被他折腾这么久再饱也饿了。
外面传来交谈声,得知他们回来了许藏月也没管,继续滑手机挑着菜。
门被推开,伴随了陆行舟没事找事的吐槽,“黑成这样,鬼上这儿都能撞死。”
啪啪几声,整间办公室的灯都给打开了。
原本是柔和的黄昏突然变成暴烈的太阳下,许藏月被强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满满,过来陪你舅舅喝两杯。”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陆行舟懒懒散散地走进来,手上拎着一瓶酒,看着像把这当成了酒吧。
心这默契,基因突变也得认他是亲生舅舅。
许藏月靠坐在办公椅里坐转转,右转转,“舅舅,我饭还没吃呢。”
陆行舟脚步一停,睨她一眼,话得真心实意,“饿死你活该。”
完又狠狠剐了徐言礼这畜生一眼。
又不是我要饿到现在的,这话许藏月不出口,隐忍地收下了舅舅这份骂。
她埋头点着餐,身前逐渐暗下来,罩来一道阴影。
男人手握在她座椅的后靠,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会不会很饿,要不然去楼下食堂吃,能快点。”
陆行舟落座到沙发上,一双长腿架在茶几上,像是听见哑巴开口,故作惊讶,“嗓子不是废了吗,又能话了?”
徐言礼没搭理他,继续和许藏月话:“就是这会儿可能只有现煮的面了。”
他开口第一句的时候,许藏月就仰了头看着他。从俯视的角度看,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棱角分明五官勾出流畅的线条,依旧好看得让人着迷。
碍于舅舅在场,她忍住没亲他一口,单纯应他话,“那去食堂吃吧,我还没去过呢。”
“好。”徐言礼如她所愿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那走吧。”
有人啧了一声。
许藏月知羞地低了脸,唇角是压不住的上弯,随他站起来,象征性地告知一声,“舅舅,我们先出去吃饭了。”
又是呵的一声。
无人在意,徐言礼牵着许藏月的手出了办公室。
秘书团都下班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樱整层楼静悄悄的,许藏月讲话不由地放低声音,“你们公司福利挺好的嘛,还有食堂,免费吃的吗?”
徐言礼手里拿着张门禁卡,“定期会有餐补打在卡里。”
许藏月把卡拿过来看了看,顶端有个集团的logo,没有照片,正中间的编号是五个零,这大概是这张卡最独特之处,象征着绝对的权力。
走到电梯门口,徐言礼随手按下电梯,“要吗,给你办一个。”
意味着她可以随时来这里。
那当然好了。
许藏月面上不显,满不在意地把卡还给他,矜持地:“我又没在这上班。”
徐言礼搂着她走进电梯间,摁了个楼层键才话,“确实。”
“……”
电梯门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表情自然也是看不清的。
许藏月木着一张脸,蓄势待发的模样似随时要咬人。
幸亏在那之前徐言礼先开了口,“陪我上班也可以办一个。”
密闭狭的空间里,男人感冒的声音也是悦耳动听的。
许藏月纡尊降贵地静了几秒,慢条斯理道:“好吧,我可以勉强当你秘书。”
大约过去五秒钟,都没听到徐言礼沙哑但好听的声音。
这片刻的沉默许藏月迅速反应过来什么。再没忍住,踮起脚尖咬了他下巴一口,“徐言礼,你不话是什么意思。”
咬完她又伸手掐他脸,“你是不是在我不配当你秘书?”
徐言礼脸被她扯得变形,神色还能瞧得出一份淡然的笑意,手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不算是。”
许藏月掐着他的脸不放,更气了,“什么叫不算是?就是!”
滴——电梯门缓缓打开。
男人神色自若地低声道,“宝贝儿,给我点面子。”
“……”
许藏月余光瞥了一眼,反应迅速地改为帮他理理不存在的领带,又抚了抚衣领。
正在等电梯的几个员工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先是惊讶,紧接着局促地叫了声徐总。
许藏月端庄地挽着徐言礼的手走出电梯,表情称得上是和颜悦色,浑身上下写着一行字:我是你们老板的合法妻子。
老板娘朝员工们微笑,目光随意落在一人,“现在食堂还有饭吃吗?”
众人闪过意外,还想着老板是不是来视察的,连忙:“有的有的。”
有热心肠的员工补充,“但没什么菜了,可以吃现做拉面。”
许藏月微微一笑,道了声:“谢谢。”
他们刚走不久,身后便有细碎的听不清的窃窃私语声。
直到彻底听不见了,许藏月马上撒开了徐言礼的手,和他隔开距离作为生气的表态。
徐言礼把人拉回来,攥紧她的手穿过自己的臂弯,稍偏着头对她:“你看,我哪敢招你当秘书,那不是给自己招个老板。”
“……”许藏月没那么好哄,但看到貌似食堂的大厅,她没对抗地推开他,轻哼了一声,“你不就是我难伺候。”
徐言礼低头更凑近她一些,温热的嘴唇亲吻她柔嫩白皙的耳垂上,看起来只是在和她悄悄话。
事实上,确实是了两个字,“不难。”
许藏月心尖儿猛的打了一个颤,原本发酸的双腿更软了一分。
缠着耳际的声音在她听来别有深意。
她脑袋有点胀热,软绵绵地推了他一下,“好歹是你公司,能不能正经点。”
徐言礼握着她的手第一次迈进公司食堂大门,很轻地叹了口气,着:“覆水难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