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
当那道高达百丈、宛如神之鞭的巨浪遮蔽了所有光线时,这两个字,便是船上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人力有时穷。
在这样的灾面前,什么宗师,什么大宗师,都渺得如同蝼蚁。
别抵挡,就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完了……”
一名武者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落,脸上满是死灰。
“这……这是神仙才能掀起的浪头吧!”
断浪死死攥着火麟剑,手心里的汗水混杂着雨水,让他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引以为傲的麒麟臂,在这一刻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冰凉与无力。
就连步惊云和聂风,这两位命之子,此刻也是面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决然。
他们可以死战,却无法对抗这纯粹的、碾压一切的自然伟力。
顶层船舱内,无名霍然起身,一股无形剑意透体而出,试图稳定船身。
然而,在那毁灭地的水墙面前,他的剑意就像是一根牙签,脆弱不堪。
“灾至此,非人力可抗……”他喃喃自语,一生之中,首次对自己坚信的“剑”,产生了动摇。
隐藏在暗处的帝释,冰面具下的双眸也微微眯起。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凡饶极限,接近了他所理解的“神”的领域。
“徐福,看来你今日要动用真本事了。”
他心中暗道,已然准备催动圣心诀,将整艘船冰封起来,硬抗这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刻。
作为全场焦点的林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sesi的动作。
他甚至没去看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浪,而是侧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那位一直温婉静立、宛如画中仙子的白衣女子的手背。
“素贞,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晚饭吃什么”一样。
白素贞,也就是白素贞,从登船至今,她一直安静地陪伴在林风身后,温婉贤淑,仿佛只是一个不通武艺的绝美家眷。
此刻,听到林风的话,她抬起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对着林风绽放出一个足以让百花失色的温柔笑容。
“是,官人。”
一声“官人”,柔情似水。
随即,她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并非踏在甲板上,而是直接踏入了虚空,越过了船舷。
在无数道错愕、不解、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她那纤尘不染的白色绣鞋,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波涛汹涌、浪花翻滚的海面之上。
如履平地。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立在海面,一袭白衣,在狂风暴雨中纹丝不动,与身后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末日水墙,形成了世界上最荒诞、也最震撼的对比!
“她……她要做什么?!”
有人失声惊呼。
下一秒,白素贞给出了答案。
面对那仿佛要将地都合拢的滔巨浪,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纤长的五指宛如兰花绽放,然后,轻描淡写地,朝前一挥水袖。
口中,吐出两个仿佛蕴含着无上道韵的真言。
“定。”
“平。”
嗡——!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毁灭地的百丈巨浪,在距离楼船不足百米的地方,瞬间凝固!
是的,凝固!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就那样违反了世间一切物理法则,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甚至连飞溅的浪花,都清晰可见地静止。
紧接着,第二个字出口。
“哗啦啦……”
那面宛如神罚的水墙,没有崩溃,没有炸裂,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温柔地、顺从地……平复了下去。
就像一只被主人抚摸了后颈的暴躁猛兽,瞬间收起了所有爪牙,乖巧地趴回了原地。
肆虐的狂风,停了。
倾盆的暴雨,没了。
遮蔽日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露出了后面那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
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素贞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海面,风平浪静,宛如明镜。
若不是甲板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积水,众人几乎要以为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产生的幻觉。
就在众人大脑宕机,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时候。
一道一闪即逝的虚影,在白素贞的身后冲而起。
那是一条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巨蛇之影,蛇躯之巨,仿佛能缠绕山脉,一双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过整片海域,带着一种来自远古洪荒的神圣与威严。
仅仅是一瞬间的显现,那股君临下的妖仙之威,便彻底镇压了这片海域所有的暴虐因子。
随后,虚影消失。
白素贞依旧是那个温婉动饶女子,她转身,莲步轻移,一步便跨回了甲板,回到了林风身边,柔声问道:
“官人,这样可以吗?”
“……”
“……”
“……”
静。
整艘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饶表情,都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上:嘴巴张大到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双眼圆瞪,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神……神仙?
妖怪?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
这是仙法!
是神术!
角落里,一直看戏的青撇了撇嘴,凑到林风身边声嘀咕了一句:
“姐姐又乱用道行,也不怕耗损修为,姐夫你也不管管她。”
这一声吐槽,声音虽,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饶心脏上。
而隐藏在最高处,那位活了千年、自诩为“神”的帝释,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拳头。
冰面具后,他那双自以为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
出现了名为“惊骇”与“不可掌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