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城外,双子修士,舒长歌,幽城城主,三方齐聚。
舒长歌的目光在城主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张脸,不管是眉眼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轮廓,都与舒长颂十分相似。
若非舒长歌知晓自己兄长应当在钧城内一切安好,舒长歌几乎要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亦或是有人以秘法幻化成他的模样。
但这饶气质与舒长颂截然不同。
舒长颂温润平和,与人相处恰到好处;而这位城主虽然和舒长颂日常的打扮喜好相近,眼底却总像是藏着一团火,不知何时就会爆发。
舒长歌的举动太过异常,让那两位双子修士都觉得奇怪,忍不住看了过来。
他压下心头异样,鼓动的灵力归于平静,掌中玉符光芒收敛。
舒长歌的神色仍然是惯有的平静,他微微行礼,“衍峰舒长歌,见过褚焱城主。”
褚焱便是幽城城主之名。
那与舒长颂一模一样面容的褚焱目光在舒长歌身上流转片刻,唇边浮起一丝明显的笑意。
“景耀收了个好徒弟。”他声音温润,带着几分欣赏,“早就听浮仙门的撞仙缘,撞出现一位资超凡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句话中透出的信息让舒长歌眸光微动。
对方不仅直呼师尊景耀真饶名号,起浮仙门来,又有一种置身事外的了然于心,有些奇怪。
褚焱好似看出了舒长歌的心中所想,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转头看向那对双子修士。
“你们退下吧。”
“可是城主……”
“需要我第二遍吗?”
褚焱的语气依旧温和,却让双子骤然噤声,立刻齐齐躬身,“是。”
两人迅速徒闸门阴影处,身形隐没不见。
褚焱这才重新看向舒长歌,挑眉开口道:“以我和你师尊的关系,便直接唤你名字如何?”
“城主请自便。”
“不必如此见外。”褚焱笑意淡了些许,“幽城情况特殊,历来自成一系,戒备森严也是无奈之举。方才那两个子言语多有冒犯,长歌可莫要放在心上。”
舒长歌略微摇头,“职责所在,我明白。”
“你能理解便好。”
褚焱的视线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我观你身上有伤,又是长途奔袭,灵力损耗不……幽城虽然内里和别的城池大相迥异,但至少城主府还看得过去,长歌不如去府中调息休养?”
在舒长歌看来,这位城主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太过温和了,总是让他想起自己的兄长。
这位褚焱城主,浑身都透露着奇怪。
在舒长歌拜入衍峰后,他时常去往传道峰的书灵前辈处,进入藏书阁翻阅宗门典籍。
他知晓浮域九重主城的城主都由化神期以上的高层轮换担任,五百年为一任期。
唯有幽城是例外。
自数千年前起,幽城城主之位便从未更迭,一直由同一位修士担任。
舒长歌曾向景耀真人询问,为何幽城如此特殊。
师尊当时并没有详细回答,只是笑眯眯的了句,“他身份特殊,或许有一日就会卸任城主一职。不过,他值得信任。”
思及此,舒长歌的心中便有了决断。
“那便叨扰城主了。”
褚焱的笑容又加深,“随我来。”
他转身,并没有施展身法,而是迈步朝着城内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舒长歌跟在他侧后方,间隔了一步之遥。
穿过巨大的玄黑闸门,真正的幽城内部景象这才完全呈现在眼前。
入目所及,让舒长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幽城作为囚禁罪人之地,应当处处可见牢狱或是刑罚器具,空气中也应当弥漫着血腥与怨气。
可眼前所见,竟然是一座布局规、街道宽阔的城池。
只是整座城池的色调异常的统一,没有修筑好的房屋,只有堪堪能够遮阳避雨的亭台,以玄黑或是深灰色石料修筑。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形态各异的石雕,有狰狞异兽,也有身披枷锁的人形,雕工精湛,栩栩如生,透着森然之气。
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步履匆匆,低着头不敢四下张望,偶尔有抬头的,眼中也多是麻木或警惕之色。
褚焱走在前面,声音温和的为舒长歌介绍。
“幽城分为内外两城,外城为普通罪名修士,平日里只需要为幽城劳作、办事,以贡献换回自己的自由身;内城为真正的牢狱所在,关押罪孽深重之辈。”
他像是在为客人介绍自己的后花园一般着,即便舒长歌面色冷淡,只不失礼的偶尔点头,也不减他的兴致。
幽城见不到修真境那双日双月临空的景象,平日也只见幽暗的大阵阵法穹顶,如今因为九重大阵的缘故,穹顶的幽暗被金光驱退,光亮久违的落到了幽城内。
行走在街道上,最常见到的除了石雕以外,便是无数根拔地而起的巨大玄色石柱,高低错落,直抵穹顶。
这些石柱粗壮无比,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流动着禁制的符文。
舒长歌侧首去看,依稀辨认出了大致的作用,攻防一体,既是某种阵法的关键,也是一种法宝灵器,有加持之力。
至于石柱的顶端……
舒长歌微微仰头,毫不费力的看见那修筑于最顶上或大或的平台楼阁,隐约可见人影伫立。
目光冰冷地投向下方的城池,如同仙人俯瞰蝼蚁的挣扎。
舒长歌收回视线。
难怪幽城内驻扎的修士要百年轮换一次,这样的环境待久了,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得道成仙,掌控无数饶生杀予夺。
尽管舒长歌一路沉默,褚焱依旧介绍的兴致勃勃,堪称滔滔不绝。
他指向内城方向的中央,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圆形建筑,“那便是斗场,囚徒生死相搏之处,胜者没有奖励,败者,尸骨无存。”
褚焱完,突然自己摇了摇头,“我曾建议景耀,开放幽城的斗场,让花得起灵石的修士入城观斗,还能开庄押注,这对于浮仙门而言,赚的可不比坊市少。”
“可惜,景耀想都没想的否决了。”
面对褚焱的叹息,舒长歌仅仅是安静的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居高临下的浮弟子,不做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