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石会导致修士体内残留混沌气息，这对混沌兽而言，便是绝佳的标记。”郁槐沉思，“世家心难齐，总想比旁人更甚一分，你和子瑜的担忧不无道理。”
林珞缓缓开口，“诸位怀疑，朱城越发明显的混沌兽压力，是被吸引来的？”
舒长歌颔首，“有一部分。外陆四主城中，朱城混沌兽数量居高不下。”
这还是有焚月真人自水月圣地归来后大肆镇压一番后的结果，若是没有大乘期修士出手，朱城如今是何光景，还不好。
魏含山眉头紧皱，“魏家清查过多次，确认族中无人私藏修炼石，但也不准，至于其他世家……”
他很信任自己道侣的治理手段，可人心的掌控并不是那么简单粗暴。
他看向林珞，后者面色有些凝重，“混沌兽已经鲜少出现在修真境，和这几近于无的危害比起来，修炼石带来的利益足以让他们心存侥幸。”
侥幸，这是不管修为高低者皆有的劣根性。
郁槐适时开口，“浮仙门已调派增援，但需时间，在此之前，若能提前清除隐患，对守城至关重要。”
他看向舒长歌，魏尚和澜阎也都看了过去。
三人都知晓舒长歌的无垢仙体一事，这件事在浮仙门的高层里并非秘密，但仙门这些年下来，特殊体质的弟子也出现过不少，少有人为此关注舒长歌。
再者，他本身的资悟性就足够掩盖无垢仙体的种种奇妙之处。
魏尚也没和自己父母起过，所以魏含山和林珞都是不明所以的模样。
境界低下时舒长歌还会有所遮掩，但现在已经不必。
“我为两件事而来。”舒长歌冷声，“一为修炼石，二为，伪灵根。”
“伪灵根？”
熟悉又陌生的字眼让正堂内的几人面色变幻。
舒长歌和言子瑜探讨过，与其隐瞒伪灵根弟子一事，不如尽早公之于众，不必遮遮掩掩，让所有人看看，人为塑造灵根的结果。
林珞见魏尚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色，便知晓这子也是知道内情的，居然藏着连她都没，看来事情牵扯不。
“是否沾染混沌气息，高修为者皆可探查分明；而伪灵根，极难明辨。”舒长歌将视线看向魏尚和澜阎。
后者默默移开了视线，而前者则是胸有成竹的点头，清了清嗓子，代为解释。
“没错，与修炼石相关者，身上沾染的混沌气息极易吸引混沌兽；而伪灵根本不纯粹，一旦灵根不稳爆发，修士便会陷入执念癫狂中，听从背后之饶指示。”
“我们在锦安城遇见了，长歌在幽城也同样有所发现，有普通修士，也有，浮弟子。”
最后四个字，魏尚着声音也低了下去。
浮弟子多为十年一度撞仙缘拜入宗门，如此也有伪灵根弟子出现，可想而知，尚未被众人发现的背后，还有多少隐匿的危机。
“朱城势力混杂，一旦有伪灵根弟子爆发，估计战线瞬间就能崩给所有人看。”
魏含山抱臂皱起了眉，话糙理不糙。
“那个，”柯修为咳嗽一声，有些弱声，“听起来，似乎舒师弟有查明的办法？”
这位城主明明就有化神修为，表现的却比在场所有人都要谦虚，和城外大开大合诛杀妖兽和镇压混沌兽时完全不同。
郁槐眉头一跳。
尽管打过一段时间交道，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城主的反差表现。
林珞和魏含山倒是早就习惯了，连眼神都没分给那边半点。
越是看柯城主，柯城主就越缩手缩脚。
修士的怪癖千奇百怪，这点毛病无伤大雅。
舒长歌无言颔首。
“这……”柯修为露出纠结又带点好奇的表情，双手搭在膝上，坐姿堪比在书舍念书，“朱城世家林立，人口数十万，逐一探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舒长歌抬眼，“无需全城探查。”
“混沌兽对混沌气息敏感，若某处城墙频繁遭遇袭击，明该段防线的修士，有人身具混沌。”
郁槐点头，“那师弟所的伪灵根弟子？”
舒长歌抬手，这一次是银白色道韵显化的无垢之力流转，“先查高修为者，以及世家家主族老。”
伪灵根也好，混沌气息也好，一名高境界修士反水，造成的破坏比几百几千个低阶修士更严重。
魏含山一拍大腿，“好主意！难怪我魏家战线还可以，之前还以为是魏家子弟战力强悍，原来是根本没吸引到它们过来！”
林珞睨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但魏含山已经自动压低了声音。
郁槐若有所思地点零头，“那便要调取朱城几日以来的战报，统计各段城墙遭遇混沌兽袭击的次数与分布。”
他看向柯修为，“此事需城主府配合。”
柯修为连忙点头，“自当配合，自当配合。”
他甚至没使唤下人，直接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份玉简，“我随身带着呢。”
他这番动作引来了众饶瞩目，柯修为腼腆的笑了笑，“这不是怕被人偷走吗……”
话语落下，柯城主掐诀施法，一道灵力在空中铺展开来，化作朱城防线的光幕投影。
光幕上，红点密布，那是妖兽袭击的标记；而黑点，则是混沌兽出现的位置。
黑点的分布极不均匀。
西段城墙，黑点几乎连成一片；南段次之；而魏家驻守的东段与城主府直属的北段，黑点稀疏得可怜。
“西段由哪几家驻守？”郁槐问道。
林珞起身走到光幕前，手指划过几个位置：“西段防线最长，由柳家、周家、吴家三家共守，另有依附这三家的世家若干。”
她顿了顿，“柳家与周家，是修炼石流传最广的那一批。”
“吴家呢？”魏尚好奇。
林珞皱起眉，“吴家，吴家也有，但只在嫡系子弟流传，牵涉不广。”
吴家，当初和李长明接触的吴子穆，便是吴家子弟之一。
舒长歌直接敲定，“从三家开始，吴家也不例外。”
魏尚立即响应，“我们和你一起！”
你一个金丹境去了有什么作用，还不如去魏家战线出力……
魏家主很想这么开口，见舒长歌扫了一眼自己儿子，没有开口反对，便知对方默认了，于是只好憋了回去。
半晌后才开口，“我陪你们去，柳、周两家家主我还算熟，有魏家率先响应，他们不敢推三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