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加更)
郭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庞秀炳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时永灵。
“老郭，你让君莹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约了人，正打算出去谈业务呢。”
庞秀炳看了一眼手表。
王君莹和时永灵在长桌旁坐下。
郭华没废话，直接将桌上的两份文件推了过去。
“看看吧。”
庞秀炳随手拿起最厚的那份，嘴里还嘟囔着。
“什么玩意儿，搞得神神秘秘。”
时永灵则拿起了那份收购对赌协议书。
王君莹已经看过厚的那份档案，目光投向时永灵手中的收购方案，镜片下的眼神有些复杂。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这是哪家券商出的统计表？”
“该不会是p出来的吧？”
庞秀炳指着其中一页。
“恒立实业，单笔收益率598.37%？”
“持仓周期二十二？”
“抢钱也没这么快吧？”
他快速往后翻。
“德美化工，138.97%？”
“华控赛格，143.32%？”
“亚振家居，165.44%？”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串串足以让任何基金经理心脏骤停的数字。
“老郭，你拿这玩意儿寻我开心呢？”
庞秀炳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气乐了。
“这也就是ppt敢这么写。”
“华尔街那帮量化对冲基金看了都得跪下来叫爸爸。”
“这是哪个骗子公司做的假账？”
“做得也太不走心了，好歹弄几个亏损的看起来真一点啊。”
“是真的。”
王君莹开口。
庞秀炳愣了一下，看向这位平日里最较真的风控官。
“君莹，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这种违反金融常识的数据你也信？”
“我核实过，用证券App一笔一笔地对。”
“时间、价格、股票名称，全部吻合。”
王君莹推了推眼镜。
“网上关于那几个妖股的龙虎榜数据，也跟这里面的操作节点完全一致。”
“这不是ppt，这是实盘交割单。”
庞秀炳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把A股当成了自家后花园的提款机。
“怎么可能有人做到每笔交易都盈利？”
“而且最低都有近20%的收益？”
“这也太离谱了。”
庞秀炳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
“这里面……好几笔更是直接翻倍了。”
他抬起头，看向王君莹和郭华，眼神里满是疑问。
做Vc这么多年，他见过ppt吹上的，见过创始人口若悬河的。
但没见过直接用交割单糊脸的。
“就算是索罗斯亲临，巴菲特复生。”
“也不敢自己百发百中吧？”
郭华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如果是最近江州传得沸沸扬扬的海通江州朱雀路平安江州玄武路呢？”
“什么？”
庞秀炳豁然抬头。
海通朱雀路，平安玄武路。
这两个名号，最近两个月在江州金融圈，几乎是传奇的代名词。
无数人折戟沉沙的创投妖股，却是他们的提款机。
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也遍地黄金。
“老郭，你的意思是……”
“这份交易档案的操盘手……就是那个朱雀路？”
郭华吐出一口烟雾。
“就是姜望舒现在任职的那家公司——诡神资本。”
庞秀炳的脑子文一声。
“诡神资本？”
……
这个名字从郭华嘴里出来，庞秀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他手里的那份档案，突然变得无比烫手。
他想起了上周三晚上，在熬八年火锅店的走廊里。
自己是如何嘲讽那个年轻饶。
“什么工作能比得上做Vc？”
“我们是站在资本最前赌人，投的是未来。”
“我姜经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一个名字都查不到的皮包公司，也敢自号资本？”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高地厚。”
他当时那种优越感和轻蔑，现在回想起来，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那个年轻缺时没反驳。
只是带着姜望舒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过几，你就知道了”。
现在，他知道了。
自己竟然在一位市场真神的面前，大谈什么Vc行业的优越福
这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
更可怕的是，他还当着姜望舒的面，对方被骗了。
现在看来，被骗的是谁？
自己引以为傲的行业地位，博士学历，深厚人脉。
在对方这份堪称神迹的战绩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还在为投中一个三五年后可能上市的项目沾沾自喜。
人家在二级市场里，用几时间就能赚到他一个基金的规模。
他还想挖姜望舒。
一个能在这种“神仙”团队里工作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家庙？
庞秀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无地自容。
……
时永灵和王君莹也看完了另一份文件。
不但看完了，还不敢置信般反复看了两三遍。
“他……他们要全资收购我们？”
时永灵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诞。
“而且还开出了这种……”
“这种几乎是白送的条件？”
“3500万收购，三年做不到十亿估值，就原价让我们回购？”
他反复确认着协议上的条款。
“这份协议，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君莹放下文件，看向郭华。
“这份协议，有问题。”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
“它太完美了，完美到像一个陷阱。”
“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既然能在二级市场创造神话，就绝不是慈善家。”
“这份看似优厚的条款背后，一定隐藏着我们没有看到的代价。”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
“比如，控制权的彻底丧失。”
“一旦我们接受了收购，这家公司就不再姓郭了。”
“即便我们还是管理层，但我们头顶上，多了一个太上皇。”
“再比如，品牌价值的稀释。”
“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聚明创投，未来可能会变成诡神资本的某个事业部。”
“我们所有的成绩，最终都会归功于他们的平台。”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王君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五年竞业禁止协议。”
“这意味着，一旦我们签字，未来五年，我们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绑死在他们身上了。”
“如果他们的承诺无法兑现，我们连重新创业的机会都没樱”
庞秀炳也将那份厚重的档案和时永灵交换了过来，快速翻阅着那份对赌协议。
“君莹的对，不能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看完后，神情凝重。
“五年的竞业禁止，这才是真正的枷锁。”
“签了字，我们未来五年就是给他们打工的，灵魂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