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e，我们真的不想你走，你就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瑞士广播电视台台长办公室，台长Elio极尽全力挽留程清言，焦急地围着他打转。
“你从战场回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决定升你为副总裁了，可你现在要是回去，那边肯定不会给你这个职位的！”Elio用职位引诱他。
Elio是在程清言还在战场时收到他的离职申请的，已经过去半年了。
他一边四处打探消息，一边想办法挽留，在知道程清言要回国接手电视台改革，立马就决定提任他为电视台副总裁，但程清言还是婉拒了。
他现在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
程清言却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流。
Elio看着这个男人。他们一起工作了近十年，他看着这个男人从青涩到成熟，成长一个真正的男人，然后从无名卒到名扬全球。他十分懂他的理想和追求，却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这里才能实现你的理想，你知道的！”Elio试着再次动摇他，恨不得要跪地求他了。
可程清言还没有回应，只是抬腕看了眼，又看向了窗外，眼眸深邃，像是在跟他工作近十年的地方告别，浅浅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微笑道：“Elio，谢谢你，我们还会再相聚的。”
Elio却不肯伸手，因为他这一伸就真的结束了。
程清言也没有强求，收回右手，微微鞠了一躬，迈开大步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老早就围了一群人，大家听到脚步声，倏地全部撤开。
程清言一推开门，就对上一双双难舍的眼眸。
“ade，真的要走吗？”
“ade，别走行不行？”
“ade，我们舍不得你啊！”
同事们依依不舍，声地挽留。
程清言微笑，颔首道：“谢谢大家，我们会再相聚的，大家保重。”完侧过身，大步往前去，留下一群依依不舍的人。
他这么急倒不是要赶飞机，而是要去见朱华庭。
朱华庭住在卢塞恩韦吉斯镇，距离伯尔尼一百多公里。她今下午就要出门，程清言赶去跟她告别。
韦吉斯镇以“瑞士里维埃拉”出名，卧在卢塞恩湖的臂弯，直面巍峨的瑞吉山，湖光山色相映成趣。朱华庭当年选择在此定居就是看中了它的美景和怡饶气候。
这时，韦吉斯镇“玫瑰节”虽然才刚过去，湖畔古朴宁静的老街依旧被玫瑰拥抱。年代久远的宅邸与教堂掩映在绿树丛，远处鹅悠然游弋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之上，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绪宁静。
程清言驾车进入这座镇，心情也立马舒畅了。他欣赏着美景，脑海里却是被炮火摧毁的国家，强烈的对比每次都会给他带来无限冲击，哪怕他已经历了多次。
慢慢地，程清言放缓速度，停在卢塞恩湖边的一栋别墅前面。
别墅是哥特式风格，和很多当地的屋一样，几乎院子里所有地方，院、露台、窗户上、栏杆、门廊都种满了各种花卉，有向日葵、风铃草、竺葵、牵牛、紫藤、蔷薇，最多的还是玫瑰，整个别墅完全是被花卉拥抱着。
程清言推开院门，径直进去了，才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银铃般的笑声，他停下脚步，很自觉地抬手摁了门铃。
那串笑声靠近，程清言也听到朱华庭的声音。
“清言吧？进来呗，还摁什么门铃呀。”朱华庭的声音靠近，拉开了门。
朱华庭五十七岁了，但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不知道是她想的开，还是在这座镇里养的好，依旧容光焕发，面孔紧致白净，一双眼睛囧囧有神，精力十足。
“妈。”程清言叫她，视线瞥了眼站在身后的欧洲男人。
那男人估摸着四十五左右，身高接近一米九，身材壮实，长相帅气，一双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因为朱华庭喜欢蓝色的眼睛，换了几个男朋友全是蓝色眼睛。程清言早就见怪不怪了，同他微微一笑，径直进了屋。
“什么时候回来？”程清言用中文问。
朱华庭和她的男朋友准备出去旅游。
“来杯咖啡？”蓝色眼睛用法语问程清言。
这次换了个法语的，程清言看了眼朱华庭，对蓝色眼睛道：“谢谢。”
朱华庭跟着程清言走进客厅，在他身边坐下，娇嗔道：“你回国了，还管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回来了你又不在。”
程清言：“你想的话，可以回国找我。”
朱华庭瞥他一眼，没好气地：“你也知道我是不会回去的。”
程清言看她一眼，然后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还是蓝色眼睛端来咖啡打破了沉默。他放下咖啡，便坐到了朱华庭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程清言沉沉地看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也见到了，那我先走了。”
他就是来看看母亲，与她告别，她一切都好就好。
“欸！”
程清言都站起来了，朱华庭娇柔地叫了声。
程清言立着身子，垂眸看着她，等她话。
朱华庭也看着他，可老半也不知道该什么。她从第一知道程清言要回国，还是去接手电视台改革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她也没有去阻止，也没理由，就如同她当年扔下程清言到瑞士一样，走的义无反顾。
程清言还看着她，始终也等不到她开口话，便笑了下，看向蓝色眼睛，用法语道：“祝你们玩的开心，好好照顾我妈妈。”
蓝色眼睛站起来，很绅士地：“我会的，请放心。”
程清言微笑，看向朱华庭，重复道：“你想的话，可以回国找我。”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朱华庭没有叫程清言，而是看着他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微沉，像有些不开心，直到程清言完全消失在门口，表情才缓过来，勾住蓝色眼睛的手，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圈住他的腰，笑眯眯地问：“亲爱的，我饿了，我们现在吃什么呀？”
程清言才刚走到院子门口，脚步微顿，回头往屋里看去。
此刻阳光柔和，落进他双眸，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视线的目光短暂停留。片刻后，程清言转身推开院子大门，迈开步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