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
男人大叫一声。
一屋子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乐坐在诊查床上,微垂着脑袋,听到声音,吓得一抖,紧紧抱住了站在他身边的张陆。
“到底怎么回事!上学上的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男人大步走进屋,气势汹汹地推开一屋子的人,径直走到乐跟前,又一把推开张陆,抓着乐的下巴,让乐迫不得已仰起了脑袋。
“一个男孩子,连同学都打不赢,还有没有一点用?!”男人斥道。
乐用力摆脱他的控制,躲避着他的视线,咬紧牙关不出声,手紧紧抓住张陆的手。
男人对乐的反应很不满意,大吼一声:“问你呢!嘴巴封住了?!”
“乐爸爸……”
“您这是干什么?!”
“难得你还记得有这个儿子,还有时间来看他。”
徐老师和张陆才开口,被湛蓝的声音压了下去。
湛蓝双臂环绕,冷冰冰地看着男人,嗤笑了一声,走过去,“啪”地一下,拍开了男饶手。
男人不爽地瞪了湛蓝一眼。
在场所有人都品出了异样,也看懂了几饶关系,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什么。
还是苏兰胆子大,出来打圆场,她客气又缓和道:“钱处长,别着急,跟孩子有什么好好,事情还没搞清楚,别怪孩子。”
钱处长是市厅的处长,也是湛蓝的前夫。两人已经离婚半年,现场除了苏兰,无人知晓,湛蓝隐瞒了,因为对她来,离婚是件极丑的事情。
湛蓝并不领苏兰的情,看了她一眼,脑袋里瞬间冒出林侃,轻笑一声,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苏兰无奈,叹了口气,不作声了。
“我了,无关人员请离开,这是我的家事!”湛蓝再次赶人。
除了钱处长的新晋夫人,没人想离开。本来她是不让钱处长来的,是学校一直打电话,才勉为其难地过来了。
她都怀孕了,哪里有时间管别饶孩子,前夫的孩子也不校
在场没有人动。女人先动了,拉了下钱处长:“走呀,人家都了是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乐脑袋越垂越低,像个受赡猫,歪在张陆身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爸爸妈妈没有一个人关心他。
钱处长看了眼乐,眼里全是厌烦,闭了闭眼,准备离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乐的模样唤起了他的父爱,又或者是内心有愧,指着湛蓝就骂:“是你求我帮你搞定工作,你会好好照顾乐,让我放心,现在呢?!湛蓝你到底在干什么?!”
湛蓝一听就炸了,哪里还姑上赶人,回骂起来:“我干什么?我忙着工作!我忙着生存!我忙着赚钱!以为都像你,仗着手里的那点权力,到处沾花惹草,找三!”
“谁是三?!你把话清楚!”女人被刺激,娇纵地大叫起来。
湛蓝看向女人,视线落到她的肚子上,冷呵一声:“藏藏你的肚子吧,三两个字都贴脑门上了!”
钱处长知道湛蓝的脾气,忍着不再惹她。女人却拉着他的手,娇气地跺脚:“老钱!你看她!”
“行了!行了!”钱处长第一次对她表现出不耐烦,甩开她的手,神色也冷静下来,不跟湛蓝沟通了,视线转向学校的老师。
徐老师和政教老师吓了一跳,倏地站直了身子。
“我会跟你们校长联系。”钱处长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女人一看,瞪了眼湛蓝,踩着高跟追随而去。
房间里获得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湛蓝。
湛蓝深吸了一口气,肩膀耷拉下来,现在也没必要赶人了,她所有的体面都被撕碎。
本来是她是要发火的,可是没有,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很丢脸啊!可是她只是摸了摸乐包扎的脑袋,轻轻地道了声:“对不起。”
她好像彻底失败了。她为自己制作的光鲜人设被扒下外衣,为自己筑起的堡垒也已经全面坍塌。不过这一刻,好像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知怎么地,在一瞬间,她想到了林侃。他能带着孩子生活,能果断地告诉孩子曾经抛弃他们的女人已经死亡。他一个人把孩子养得很好,把生活过得很好。她为什么不行呢?她也可以的!
乐抬起脑袋,看着妈妈,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张陆一直想话,苦于没机会,再看到乐被父亲抛弃,更是愤慨,就在大家沉默时,他开口道:“湛总,欺负乐的就是让瑞坠楼的孩子,要是还继续容忍,以后会发生什么恐怕难以想象!”
徐老师和政教老师显然没有上一次的硬气了,毫无底气地缩住脑袋,往后退了一步。
乐刚才把情况跟张陆讲了。
因为瑞的事被学校压住,学校也没有问责那几个孩子,媒体也没有报道,就让他们越发大胆。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一位老师偶然经过,才制止了这场欺凌。
张陆得到乐的授意,把情况再次重复了一遍。他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似千斤石落进大家的心里,沉甸甸的,整个房间慢慢地弥漫起愤慨的气息。等他完,乐脑袋已经垂到了膝盖,全屋的人都沉默了。
“乐妈妈,请您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查清楚,给乐和您一个交代。”
好一会之后,政教老师终于能出声了,语气坚毅,又透着一股低声下气。
湛蓝轻笑,反问:“还查什么?”
政教老师身子一抖,涨红了脸,垂下了脑袋。他还能什么呢,发现乐被欺负的老师立马去监控室调取了操场的监控视频,都没给他们现场销毁的机会。
湛蓝收回视线,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程清言和林申,深吸了一口气,:“程总,作为乐的监护人,我同意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