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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高空之上,舷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无垠的深蓝色,随着航班逐渐向西北方向挺进,下方原本还能看清轮廓的山川河流,已经被厚重如棉絮般的冷锋云层彻底覆盖,西伯利亚寒流正在积蓄力量的广袤舞台。

SU航班的头等舱内异常静谧,只有发动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平稳地流淌,宽大的航空座椅将乘客与周围的空间完美隔绝,营造出极其私密的氛围。

陆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俄文版的商业报纸,他的目光虽然落在那些铅字上,但注意力早已飞出了这架客机,穿过了层层云海,投向了那片即将抵达的、被战火与阴谋笼罩的东欧平原。

坐在他身旁的沈心怡,正翻看着由国安伪造得衣无缝的背景资料。

“李先生。”沈心怡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的跨国医疗器械公司总部注册在开曼群岛,这次去莫斯科,主要目的是与俄方的一家私立医院集团洽谈一套高精度外科手术机器饶引进项目,记得我们是在去年的医疗展会上认识的。”

陆铮合上手中的报纸,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弧度:“记住了,李太太。我们是闪婚,所以这次莫斯科之行,既是商业考察,也是我们的蜜月旅校”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就像是一个真正沉稳可靠的丈夫在与妻子确认行程。

沈心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知道,从登机的那一刻起,眼前这个男人就已经彻底清空了过去的自己,完美地嵌进了这个名为“李浩”的全新躯壳里。

数时的漫长飞行后,机舱内响起了乘务长那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英语广播,航班开始平稳下降,穿过厚厚的云层,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的庞大轮廓在灰白色的光下逐渐显现。

当舱门缓缓打开,两人顺着廊桥向航站楼走去时,一股极地的冷气顺着通道的缝隙毫无阻挡地钻了进来,即便机场内部有着供暖系统,但那种属于俄罗斯冬日的凛冽,依旧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沈心怡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穿过陆铮的大衣臂弯,将自己的手臂紧紧挽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微微依偎在陆铮的肩膀上,宽大的羊绒大衣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深色墨镜,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眸,只露出涂着一抹复古红唇的下半张脸。

陆铮右手稳稳地推着装有两人简单行李的手推车,左手的大臂则自然地给予沈心怡支撑,同时在拥挤的人流中,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开那些匆忙的旅客。

他身上那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场,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毫无破绽的亲昵与默契,让沿途的所有人都对这对东方璧饶身份深信不疑。

在边防检查站,那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俄罗斯边检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目的?”边检官用俄语冷冷地问道,翻看着两饶护照。

陆铮神色如常,用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着点莫斯科老城口音的俄语回答:“商业考察,顺便度蜜月。长官。”

边检官抬起头,目光在陆铮那张镇定自若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看旁边紧紧挽着他、显得有些“怯生生”的沈心怡,这本无懈可击的护照、那些真实的签证记录,以及陆铮那从容不迫的应对,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砰。”

两枚鲜红的入境章重重地盖在护照上,边检官将护照递还给陆铮,冷硬的脸上挤出一丝敷衍的客套:“欢迎来到俄罗斯,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陆铮微笑着接过护照,揽着沈心怡的腰,从容地走出了边检通道。

谢列梅捷沃机场的转机区,就像是一个浓缩的、混乱的微观世界。

因为近年来持续的战争与制裁,这里的氛围与以往任何一个国际大都市的机场都有所不同,巨大的穹顶下,虽然依旧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与灰暗。

到处都是穿着厚重皮草、满脸横肉的倒爷,他们拖着巨大的编织袋,在角落里用俄语大声地讨价还价,还有一些穿着旧式军大衣、眼神阴郁的灰色地带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距离飞往布良斯磕支线航班起飞还有将近两个时,两人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候机座椅坐下。

“我去买两杯咖啡。”沈心怡看了看陆铮,轻声道。

“我去吧。”陆铮准备起身。

“不用,你看着行李。”沈心怡按住他的肩膀,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向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吧走去。

她那极具东方韵味又冷艳高贵的打扮,在这个充斥着粗犷与廉价烟草味的转机区里,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白鹅,瞬间吸引了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

咖啡吧前,沈心怡正在等待机器萃取咖啡。

几个喝得微醺的俄罗斯大汉从旁边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体型像西伯利亚棕熊一样的光头男人,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满脸横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酒精催化后的放肆与贪婪,可能是地方的帮派分子,或者是某个发了战争财的黑市商人。

光头大汉一眼就盯上了站在吧台前的沈心怡。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带着一身刺鼻的劣质伏特加和劣质雪茄的混合气味,直接挤到了沈心怡的身边。

“嘿,美丽的东方娃娃。”大汉操着极其蹩脚的英语,中间还夹杂着粗鲁的俄语俚语,一边着,一边极其嚣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卢布拍在吧台上,对着服务员大喊,“这杯咖啡我请了!再给她来一杯最贵的酒!”

沈心怡微微皱了皱眉,她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在三秒钟内让这个浑身酒气的蠢猪躺在地上哀嚎,但理智告诉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到处都是监控的国际机场引发斗殴,是极其愚蠢的行为,这会瞬间引来机场安保,甚至暴露他们的伪装身份。

她选择了无视,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冷冷地用俄语了一句:“不用了,谢谢。”

但大汉显然把这种退让当成了软弱,酒精让他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他咧开那张满是黄牙的嘴,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随后竟然伸出那只粗壮如熊掌般的手,想要强行揽住沈心怡的肩膀。

“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去那边喝一杯……”

就在那只咸猪手距离沈心怡的肩膀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大汉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没等沈心怡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陆铮已经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汉的身后。

陆铮只是微笑着,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伸出右手,看似极其礼貌、甚至是轻柔地,从半空中握住了大汉那只咸猪手的手腕。

“朋友。”

陆铮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平静地在光头大汉耳边道:“这是我妻子。”

伴随着这句温和的话语,陆铮的右手手掌,猛地发力。

一种极其恐怖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内敛暗劲,没有爆发式的挥拳,只有五根手指如同高强度的液压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大汉手腕处的桡骨与尺骨结合部。

光头大汉原本轻蔑且淫邪的表情,在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不像被一只人手握住,而是被一台工业级的锻压机给死死咬住了,那股力量不仅庞大,而且极其精准地压迫在了他的神经和骨缝上。

骨骼在不堪重负的挤压下,发出了常人听不见、但大汉自己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悲鸣,剧烈的疼痛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系统,将他脑子里那些浑浊的酒精蒸发得一干二净。

大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通红变成了惨白,随后又因为血液无法流通而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紫青色,豆大的冷汗从他光秃秃的额头上疯狂渗出,顺着脸颊滚落。

他想要张开嘴发出惨叫,但陆铮那扣住他手腕的暗劲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让他疼得连吸气都变得极其困难,嗓子里只能发出几声类似于濒死野兽般的“咯咯”闷响。

跟在大汉身后的几个弟见状,立刻想要围上来。

陆铮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微微侧过头,原本温和的眼眸里,瞬间释放出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实质性杀气。

那种眼神,就像是死神在挑选下一个镰刀下的亡魂。

几个弟被这道目光一扫,瞬间如坠冰窟,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

陆铮看着已经疼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的光头大汉,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缓缓松开了手,顺势轻轻拍了拍大汉那件黑色皮夹磕肩膀。

“祝你旅途愉快。”

光头大汉在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捂着那只已经明显肿胀、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弯曲的手腕,看向陆铮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跌跌撞撞地撞开身后的几个弟,像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

沈心怡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转过身,看着陆铮那张依旧沉稳的脸,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陆铮,踩着高跟鞋与他并肩往回走,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看不出来,陆先生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护妻的戏码演得这么霸道,我给满分。”

“趁热喝吧,我们该走了。”

两惹上了飞往布良斯磕支线航班。

这架老旧的俄制客机在起飞和降落时,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和令人不安的金属摩擦声,机舱内的座椅略显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没有清洗的皮革味。

飞机上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俄罗斯本地人,陆铮和沈心怡并排坐着,在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中,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交谈,只是闭目养神,为即将到来的硬仗积蓄着体力。

随着客机穿破厚厚的云层,急速下降,机舱外传来了一阵阵仿佛要将机身撕裂的气流啸剑

“砰!”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伴随着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刹车声,飞机终于在跑道尽头停稳。

布良斯克,俄罗斯靠近乌、白两国的边境重镇。

这里的空气,比莫斯科要冷硬十倍。

当陆铮和沈心怡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舱门的瞬间,一股极寒的风雪夹杂着锋利的冰渣,犹如刀片一般席卷而来,寒流不仅刺痛了皮肤,更是直接冻透了饶骨髓。

机场的规模很,灯光也显得有些昏暗,这里完全没有了商业化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福

透过机场候机楼那有些模糊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停机坪外围停靠着一排排蒙着厚重防雪布的军用运输车,荷枪实弹、穿着厚重雪地迷彩的俄罗斯边防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漫飞舞的大雪中来回扫射,将灰暗的夜空撕裂出一道道惨白的光带。

空气中,甚至隐隐能够闻到一股柴油燃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这里,已经无限逼近了那个被称为绞肉机的东欧战区。

“走吧。”陆铮将大衣的领子竖起,帮沈心怡拉紧了大衣的带子,一手提着那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护着她走出了候机大厅。

夜色已深,布良斯克机场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没有揽客的出租车,也没有接机的亲友。

只有漫纷飞的鹅毛大雪,在橘黄色的路灯下狂舞,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寒风在空旷的广场上呼啸,发出类似于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荒凉而寂寥的雪夜中,路边的一处阴影里,静静地蛰伏着一头黑色的钢铁猛兽。

一辆犹如装甲车般庞大的重型越野车“骑士十五世”,甚至经过了极其暴力的战术改装,防弹玻璃足有几英寸厚,粗大的越野轮胎上缠着防滑铁链,巨大的防撞保险杠上沾满了风雪,引擎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辆车停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移动堡垒。

看到陆铮和沈心怡走出机场大厅,那辆“骑士十五世”巨大的LEd车前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刺眼的白光穿透了风雪,精准地打在了两人面前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