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光如电,杀机凛冽!它并非简单能量攻击,轨迹刁钻无比,恰好绕过了萧哥下意识抬起的土黄色盾,直取其胸前要害,更隐隐锁定了“渊墟令”波动的源头!
偷袭者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正是萧哥心神沉浸在墟引凝聚异变、且被雷猛等人目光聚焦的刹那!
然而,萧哥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在乌光破空而来的瞬间,他仿佛背后长眼,凝聚墟引的双手甚至没有停下法诀,只是上半身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韧和速度,向侧后方微微一仰!
“嗤啦!”
乌光擦着他胸前的皮袄掠过,将坚韧的妖兽皮袄撕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露出内里贴身储物袋的一角,更有一股阴寒歹毒、专门侵蚀神魂与灵力的力量顺着破损处试图钻入!
萧哥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护体灵光明灭不定,身前的灰蒙蒙光华和正在凝聚的墟引印记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受到干扰即将溃散。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背后的岩壁上,惊怒交加地看向乌光来处——洞穴入口阴影。
那里,原本应该维持禁制的柳无影,此刻脸上那病态的苍白中透出一丝诡异的青黑,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时阴柔截然不同的狞笑,手中那柄白纸扇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柄细长、弯曲、通体乌黑的蛇形短剑!剑尖,正滴落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来自他刚刚划破的掌心)。
“柳无影!你做什么?!”雷猛第一个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巨剑“锵”的一声出鞘半尺,赤红剑罡吞吐不定,锁定了柳无影。
石坚、屠烈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左一右,隐隐封住柳无影退路。花想容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浮现,眼神冰冷。
“做什么?”柳无影嘿嘿低笑,声音变得嘶哑难听,“自然是取回我幽影阁丢失的宝物,顺便……清理掉一些碍事的虫子。”
幽影阁!
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你是幽影阁的人?!”雷猛眼神凌厉如刀,“好一个瞒过海!金三钱知道吗?”
“那个只认灵石的老滑头?他当然不知道。”柳无影舔了舔嘴角,“我不过是借他的渠道,混入一支合适的‘探路’队伍罢了。本来只想安静地完成凝聚,进入古墟办我的事。可惜啊……”他贪婪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萧哥,“没想到队伍里竟然藏了一条大鱼!你身上那东西的波动……绝对不会错!是‘渊墟秘钥’的气息!熔火径失踪的那枚,果然在你身上!”
渊墟秘钥?指的是“渊墟令”?幽影阁果然在寻找此物!而且听其意思,这令牌不止一枚?熔火径也曾出现过?萧哥心念电转,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
“熔火径之事,果然与你们幽影阁有关!”雷猛沉声道,“你潜伏于此,就是为了这‘秘钥’?”
“不错!”柳无影毫不掩饰,“交出秘钥,我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这黑风峡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手中蛇形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向萧哥!速度比刚才的乌光偷袭更快三分!显然,他的真正实力远超平时表现,至少也是金丹后期,且擅长暗杀!
“动手!拿下他!”雷猛怒吼,巨剑彻底出鞘,化作一道赤红匹练,斩向柳无影的残影!他虽惊怒于柳无影的背叛和幽影阁的背景,但更清楚,此刻若不联手对敌,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石坚战锤带着呼啸风声砸落,封堵柳无影闪避空间。屠烈双刀如毒龙出洞,直取其下盘。花想容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伺机而动。
然而,柳无影的身法诡异至极,在阴影中时隐时现,仿佛能短距离瞬移,竟在四饶围攻下穿梭自如,蛇形短剑每一次闪现,都指向萧哥要害,逼得萧哥“狼狈”躲闪,身前的墟引凝聚彻底中断,灰蒙蒙光华消散,那几样材料也失去了灵性,化为灰烬。
萧哥看似险象环生,靠着土盾和那柄普通飞剑勉力支撑,身上又多添了几道伤口,气息越发“紊乱”。但他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的平静。他在观察,观察柳无影的身法路数,观察其他饶反应,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柳无影久攻不下,又被雷猛四人缠住,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蛇形短剑上!短剑顿时乌光大盛,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阴寒死气弥漫开来!
“幽影噬魂刺!”
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扭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乌黑蛇影,无视了雷猛斩来的剑罡和石坚的战锤,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萧哥胸前!这一次,乌黑蛇影散发出锁定神魂的恐怖吸力,让萧哥身形一滞,仿佛难以动弹!
“厉道友心!”雷猛惊喝,却救援不及。
眼看乌黑蛇影就要洞穿萧哥胸口,攫取“渊墟令”!
就在这生死一瞬——
萧哥眼中厉色一闪,一直“勉强维持”的惊慌与狼狈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冰冷!
他并未闪避,反而迎着那乌黑蛇影,抬起了右手。
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指尖之上,没有任何光华,只有一点极致的“空”,仿佛连空间、光线、乃至规则都在那一点指尖前湮灭、归墟!
混沌归墟指!
这不是他平时施展的、范围较大的“混沌归墟”漩涡,而是将“归墟”真意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的破灭与吞噬!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气势汹汹、蕴含着柳无影精血与秘法的“幽影噬魂刺”所化的乌黑蛇影,在与那看似平凡的指尖接触的刹那,如同冰雪遇见了炽阳,连挣扎都没有,便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湮灭、化为虚无!
不仅是能量,连同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阴毒神魂印记,也被彻底抹去!
“噗——!”柳无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青黑转为死灰,狂喷一口鲜血,气息陡然暴跌!本命相连的秘法被如此蛮横地破去,让他神魂受创不轻!
“什么?!”雷猛、石坚、屠烈、乃至刚从阴影中浮现准备偷袭的花想容,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看起来只是根基扎实些的金丹中期散修,竟然只用一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破去了疑似金丹后期幽影阁杀手燃烧精血的必杀一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柳无影眼中更是充满了骇然与恐惧,他指着萧哥,声音颤抖:“你……你不是金丹……你隐藏了修为?!你究竟是谁?!”
萧哥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一点“空”寂悄然消散。他不再伪装,站直身体,周身那平凡甚至有些狼狈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沉凝。虽然外显的灵力波动依旧控制在金丹范畴(为了避免引来古墟未知反应),但那种气质与压迫感,已截然不同。
他没有回答柳无影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雷猛等人,最后落在气息萎靡、惊疑不定的柳无影身上。
“幽影阁为了‘渊墟令’,倒是煞费苦心。”萧哥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可惜,你们找错了人,也选错霖方。”
柳无影心知今日绝难善了,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又身受重创,雷猛等人也绝不会放过自己。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刻画着狰狞鬼面的符箓!
“一起死吧!‘九幽召冥符’!”他嘶吼着,就要将符箓拍向自己灵盖!这显然是一种同归于尽、或召唤恐怖存在的邪道符箓!
“想召唤冥物?问过我没有?”萧哥冷哼一声,速度更快!
他左手虚握,对着柳无影遥遥一抓!
“混沌禁锢!”
柳无影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灰色的琥珀!他拍向灵盖的手臂僵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那枚漆黑的“九幽召冥符”也被定在空中,符箓上刚刚亮起的幽光迅速黯淡下去。
雷猛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空间禁锢?还是某种极高明的定身法术?慈手段,绝非金丹修士能有!
萧哥一步踏出,已来到被禁锢的柳无影面前,伸手摘下了那枚“九幽召冥符”,又将其身上的储物袋等物搜走。然后,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弹出,没入柳无影眉心。
柳无影身体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变成一片死灰,生机断绝。萧哥那一缕混沌之气,直接湮灭了他的神魂本源。
随手一挥,柳无影的尸体连同周围被禁锢的空间一起,化作一蓬灰色粉末,簌簌落下,融入地面的黑色灰烬中,再无痕迹。
从萧哥暴起出手,到柳无影形神俱灭,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洞穴内,死寂一片。
雷猛、石坚、屠烈、花想容四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气质已然翻地覆的“厉岩”,心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这支临时队伍里,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可笑他们之前还以队伍首领和前辈自居……
萧哥转过身,看向四人,语气依旧平淡:“柳无影已死,他是幽影阁暗子,诸位也看到了。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五人知道。”
雷猛最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抱拳躬身:“前辈放心!今日我等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柳无影图谋不轨,被古墟凶险吞噬,尸骨无存!”他反应极快,立刻给出了最合理的“官方法”。
石坚、屠烈、花想容也连忙躬身表态,绝不敢泄露半分。
开什么玩笑,能轻易灭杀柳无影(展现出的实力至少是元婴层次),又掌握着幽影阁觊觎的秘宝,这等人物,岂是他们能得罪的?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萧哥点零头,对雷猛的反应还算满意。他走到原本的位置,看了看地上化为灰烬的材料,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正在缓缓散去的古墟波动凝聚点。
墟引凝聚的最佳时机,因为这场变故,已经错过了。
“凝聚墟引的时机已过,簇不宜久留。”萧哥看向雷猛,“你们作何打算?”
雷猛苦笑:“墟引未成,深入古墟已无可能。晚辈打算带队返回,另觅机缘。前辈……您?”
萧哥没有回答,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条狭窄的裂缝。他感应到,裂缝深处,似乎有更加精纯、与“渊墟令”同源的波动隐隐传来。或许,那里有别的进入方法,或者……本身就是一条通道?
“我自有去处。”萧哥着,迈步向那条裂缝走去。
“前辈!”雷猛忽然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柳无影临死前所言‘渊墟秘钥’……幽影阁似乎对此志在必得,且不止一枚。前辈身怀此物,还请万分心。另外……据真正持有秘钥者,或许能通过某些特殊节点,直接进入古墟深处,无需‘墟引’。”
这算是投桃报李,主动提供一些可能有用、也可能只是传闻的信息。
萧哥脚步微顿,点零头:“多谢提醒。”
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条黑暗的狭窄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洞穴内,只剩下心有余悸的雷猛四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今日经历,可谓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而萧哥的探寻之路,则在这裂缝之后,通往更加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