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女子躺在冰冷的地上,气息微弱,但并无性命之忧。她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可怖,却避开了要害,显然是追杀者故意留手——不是仁慈,而是另有所图。
萧哥没有立刻上前救治。
他站在三丈外,静静看着这女子,推演术悄然运转,捕捉着她身上每一丝可能的危险信号。
南荒万蛊窟。
那是与东域璇阁、西域梵音谷齐名的三大圣地之一,但名声却最为诡异。蛊修之道,以养蛊、御蛊、炼蛊为核心,手段诡谲难测,为正道修士所不齿,却又不敢轻易招惹。万蛊窟弟子行事亦正亦邪,全凭个人喜好,在西域南荒一带,是连大宗门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女子若真是万蛊窟的人,为何会孤身出现在北境边缘?又为何会被一个金丹中期的邪修追杀?
推演术没有捕捉到任何隐藏的危险。女子确实已经昏迷,身上也没有藏着什么阴毒的蛊虫或禁制。
萧哥这才上前,取出一枚疗嗓药,喂入她口郑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生机在她体内缓缓散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萧哥没有等她醒来,而是转身走向那阴鸷男子的尸体,在他身上搜了搜。
一枚储物袋,几件寻常法器,还有一封尚未发出的传讯符。
他展开传讯符,神识探入。
“主人,目标已锁定,正押送途郑三日内可抵阴风谷。”
阴风谷。
萧哥眼神微凝。
又是幽影阁?
但这阴鸷男子身上的气息,并不纯正幽影阁的功法路数,更像是……外围的附庸势力,或者临时雇佣的散修。
看来幽影阁的手,伸得比他想的长。
他将传讯符收起,又看了看那储物袋里的东西——几块灵石,几枚邪道丹药,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
那令牌的材质与气息,与渊墟令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糙、更加驳杂。显然是一件仿制品,或者某种更低层次的“通行证”。
萧哥没有深究,将令牌也收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转过身,看到那女子已经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警惕。看到萧哥的瞬间,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却因伤势太重,只能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南荒特有的软糯口音。
“救你的人。”萧哥简短道,“追杀你的人已经死了。”
女子一怔,目光扫过不远处那阴鸷男子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解脱,也有恨意,还有一丝……庆幸。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
萧哥没有客气,直接问道:“你是万蛊窟的人?”
女子身形微微一僵,警惕地看着他。
“你身上有蛊修特有的气息。”萧哥道,“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的感知。”
女子沉默,片刻后点零头。
“我叫阿朵。万蛊窟……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
萧哥没有追问。普通弟子也好,核心弟子也罢,与他无关。
“幽影阁为何追杀你?”
阿朵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但看着萧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最终还是开口了。
“因为我身上有一样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用某种兽皮缝制的袋子。袋子上绣着繁复的蛊纹,隐隐有活物在其中蠕动。
“这是我万蛊窟的‘蛊母’,历代只有圣女候选人才能持樱”她低声道,“我……是这一代的圣女候选人之一。本来奉命前往北境执行任务,却不料消息泄露,被幽影阁的人盯上。他们想抢走蛊母,用来炼制某种邪蛊。”
萧哥目光落在那兽皮袋上。
袋中那蠕动的活物,应该就是所谓的“蛊母”——万蛊窟的圣物,拥有号令万蛊、传承蛊道的神奇力量。其价值,恐怕不亚于他的星渊令。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阿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因为你若想抢,刚才我昏迷时就可以动手。你没樱明你至少不是幽影阁那种人。”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受伤太重,身上的追踪印记还没完全消除。幽影阁的人很快会追来。我需要帮助。”
萧哥没有立刻回答。
推演术告诉他,这女子的都是真话。没有隐瞒,没有欺骗。
但正因为如此,这反而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救她,就意味着与幽影阁再次对上——而且这一次,是在南荒边境,远离北境的地盘,对方会更加肆无忌惮。
不救,他可以转身就走,继续他的南行之路,继续他的潜修计划。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刚才,你是圣女候选人。若你死了,幽影阁抢走蛊母,对万蛊窟会有什么影响?”
阿朵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蛊母若落入幽影阁之手,他们可以借此炼制出克制我万蛊窟的邪蛊。到时候……万蛊窟千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
萧哥点零头。
“明白了。”
他站起身,看向南方际。
“幽影阁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阿朵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萧哥淡淡道,“是帮我对付幽影阁。”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反正已经杀了他们不少人,不差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