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店门时,凌默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陈沁儿。
昨晚在飞机上偶遇,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还邀请他有空可以一起逛逛。
凌默当时只当是客套话,没想到才隔了一,就在这雪山国的老城街头,踏进了她开的店。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确实奇妙。
“凌先生?”陈沁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化为了温婉的笑意,“真巧。昨晚才有机会一起逛逛,今就遇上了。”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
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勾勒出饱满的胸型,深棕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墨绿色开衫的流苏在暖黄灯光下摇曳。
“是啊,很巧。”凌默摘下帽子,也笑了笑,“一个人出来逛逛,没想到这是你的店。”
“我给店员放了假,自己过来看看店。”陈沁儿走到他面前,身上传来淡淡的、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花果的清香,“凌先生一个人?”
“嗯,出来走走。”凌默没有多治疗的事,目光在店内扫过。
这家店的装修确实很有档次。
原木色的货架,暖色调的射灯恰到好处地照亮每一件织物,背景音乐是雪山国传统的弦乐,悠远空灵。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的茶座,摆着精致的茶具和两把舒适的扶手椅。
看得出来,店主投入了不少心思,也很有品味。
“陈女士不像缺钱的人。”凌默直言不讳,“开这家店,应该不只是为了生计吧?”
陈沁儿莞尔一笑,没有介意他的直接:“凌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我的爱好。
我在国内有些投资,经济上没什么压力。来雪山国,开这家店,主要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她走到一排放置工艺品的货架前,轻轻抚过一件雕刻着雪山神鹿的木雕:“这里节奏慢,人心静,能让我暂时远离那些纷扰。
平时没事就过来待一段时间,理理货,和客人聊聊,或者就坐在那里,”她指了指茶座,“泡壶茶,看看书,发发呆。”
凌默点点头。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在经历了京都的喧嚣、峰会的博弈、以及最近的一系列风波后,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一个能“静下来”的地方。
“挺好。”他。
陈沁儿似乎很高兴能得到他的认可。她主动当起了向导,带着凌默在店里慢慢转悠,介绍着一些特别的藏品。
“这件披肩,是雪山国南部一个快要失传的部落工艺,用的是野生牦牛绒,一年只能织出几件。”
“这个木雕,出自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匠人之手,他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作品了。”
“还有这些银饰,上面的纹路不是雕刻的,是用一种古老的捶打技法,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她的介绍专业而不卖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喜爱,显然是真的懂,也真的热爱这些东西。
走到一个陈列着型工艺品的玻璃柜前,她打开柜门,取出一个巴掌大、用雪山国特有蓝铜矿镶嵌的银制香海
香盒造型古朴,盒盖上用极细的银丝勾勒出雪山和星空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个送给凌先生。”陈沁儿将香盒递过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工艺很特别。放在房间里,可以装些安神的香料,助眠。”
凌默接过香海
入手沉甸甸的,工艺确实精湛。盒盖上的雪山星空图,细看之下,星星的位置居然对应着真实的冬季星空,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这太贵重了。”他。
“不贵重。”陈沁儿摇头微笑,“能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还能聊得这么投缘,是缘分。凌先生收下吧,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的语气真诚,眼神清澈。
凌默看着她,最终点零头:“那就谢谢了。”
他将香盒收好,心里确实升起一丝暖意。
在异国他乡,遇到这样一位谈吐得体、分寸感极佳、又有着共同艺术爱好的同胞,确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更重要的是,和陈沁儿相处,没有任何功利性。
她知道凌默“默神”的身份,但她表现得毫不在意。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偶然相遇的、可以聊得来的同胞。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交往,在凌默如今的生活里,已经越来越少了。
两人在茶座坐下。
陈沁儿熟练地泡了一壶雪山国特有的雪莲花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甜香和花香。
“凌先生尝尝,这是我们雪山国高山上的野生雪莲,产量很少,但味道很特别。”
凌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清甜,回甘,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坐着,喝着茶,随意地聊着。
从雪山国的风土人情,聊到华国的传统文化;从织物的染色工艺,聊到音乐的创作灵感;从艺术品的鉴赏,聊到人生的感悟。
陈沁儿的见解不俗,不仅对艺术有深厚的理解,对人生也有很多独到的看法。她话不急不缓,语气温和,但观点往往一针见血。
凌默也难得地放松下来,了些平时不会轻易对人的话。
他注意到,陈沁儿虽然气质温婉优雅,但骨子里有种独立和坚韧。
一个华国女子,能在雪山国这样相对封闭的异国他乡,独自经营一家店,时不时独自往来,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魄力。
而且,从她的谈吐和见识来看,她的背景恐怕也不简单。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相处,很舒服。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
昨晚还是飞机上的陌生人,今却可以坐在一家异国的店里,喝着茶,聊着,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凌默靠在扶手椅上,看着对面正在低头斟茶的陈沁儿。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侧脸线条。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斟茶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脖颈修长白皙,锁骨在羊绒衫的领口处若隐若现。
因为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墨绿色开衫微微敞开,能看出羊绒衫下的身体曲线,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身材的窈窕。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底蕴滋养后才有的美,优雅,成熟,像是熟透聊水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溢出甜美的汁液。
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熟透了”的、诱人而不自知的风韵。
凌默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三十多岁年纪,穿着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
长相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有种挥之不去的、属于某种阶层的倨傲和浮躁。
他进门后,目光立刻锁定在陈沁儿身上,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沁儿!我可找到你了!”
着,他竟然张开手臂,想要拥抱陈沁儿。
陈沁儿眉头一蹙,身体迅速后仰,避开了他的拥抱。
“李维,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明显冷淡了许多。
李维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当然是来找你啊!我从国内一路追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道歉,挽回我们的感情!”
他将玫瑰往前递:“你看,你最爱的红玫瑰。我记得你过,红玫瑰代表热烈的爱……”
“李维。”陈沁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上次在电话里已经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结束了。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沁儿,你听我解释!”李维急了,“我和那个姑娘真的就是逢场作戏!你知道的,生意场上难免有些应酬……但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从华国追到雪山国,还不够表明我的诚意吗?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该见好就收”的理所当然。
陈沁儿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不可能。已经发生过的事,让我觉得……很不好。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我的朋友。”
她的用词很克制,但“很不好”三个字,已经足以表达她的厌恶。
李维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他似乎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凌默。
凌默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李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的华国男人。
“这是谁?”李维的语气立刻变得不善,指着凌默问陈沁儿,“你朋友?什么朋友?”
陈沁儿没有回答,只是冷淡地:“这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与我无关?”李维的音调提高了,脸上的伪装有崩溃的迹象,“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有了新朋友?沁儿,你告诉我,这是哪种朋友?嗯?”
他上下打量着凌默,眼神轻蔑:“床上的朋友?”
“李维!”陈沁儿终于生气了。
她站起身,脸色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发红,但即便是生气,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没有失态地尖叫或骂人。
“请你话注意点!立刻离开我的店,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李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沁儿,你别吓唬我。你知道我的背景,报警有用吗?再了,我是来挽回感情的,警察管得着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威胁:“我劝你想清楚。我李维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你今跟我走,我们好好谈,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不给面子……”
他瞥了一眼凌默,冷笑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沁儿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她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明明是他出轨在先,现在倒打一耙,还摆出一副“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的嘴脸。
更让她难堪的是,这一幕发生在凌默面前。
她歉疚地看向凌默,用口型无声地:“对不起……”
凌默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他觉得有点尴尬。
这是陈沁儿的私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而且,看这个李维的穿着和做派,应该有些背景。凌默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节外生枝。
陈沁儿显然也不想把凌默卷进来。她没有暴露凌默的身份,只是继续对李维:“请你离开。我不想再重复了。”
“离开?可以啊。”李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去好好。谈好了,我自然就离开了。”
他着,竟然伸手去拉陈沁儿的手腕!
陈沁儿猛地后退,撞在了货架上,货架上的工艺品发出哗啦的响声。
“李维!你放手!”她挣扎着,但力气显然不如男人。
李维反而更来劲了,他觉得陈沁儿这种温婉优雅的女人,骨子里肯定是柔弱的,只要自己够强势,就能吓住她,让她屈服。
“跟我走!别给脸不要脸!”他用力拽着陈沁儿,嘴里的话越发粗俗,“装什么清高?我还没上过你的床,你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他有我强吗?嗯?”
陈沁儿气得脸色发白,但她的教养让她做不出撒泼打滚的事,只能用力挣扎,同时厉声道:“你放开!我要报警了!”
“报啊!我看谁敢管!”李维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狰狞的嘴脸,“骚货,我今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不跟我走,我来闹你!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凌默:“还有你,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这里没你的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陈沁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方面气李维的无耻,一方面又觉得太对不起凌默,人家只是来店里坐坐,却遇到这种糟心事。
凌默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不想多事。
但事情已经发生在眼前了,他不能当作没看见。
尤其是,李维的言行已经超出了“感情纠纷”的范畴,带着明显的威胁和骚扰。
凌默站起身。
李维以为他要动手,立刻警惕地瞪过来:“怎么?想英雄救美?子,我劝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凌默没理他。
他径直走向店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李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着陈沁儿嘲讽道:“沁儿,你看你找的什么东西?软蛋一个!被我两句话就吓跑了!你擦亮眼睛吧,这种男人靠不住!”
陈沁儿看着凌默走出去的背影,心里也是一沉。
她倒不是怪凌默,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凌默一个陌生人,没必要为她出头。
但……看着他就这么离开,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尤其是在刚才那种无助的情况下,她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希望有人能帮自己一把的。
哪怕只是报警,或者叫人来。
李维见凌默“识相”地走了,更加得意。
他松开陈沁儿的手腕,整理了一下大衣,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优雅:“沁儿,你看,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这种有实力的男人。那个白脸,中看不中用。”
陈沁儿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多一个字了。
李维却以为她是在考虑,继续软硬兼施:“跟我回去吧,沁儿。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这家破店有什么好守的?跟我回华国,做李太太,享不完的福……”
他越越靠近,手又想往陈沁儿肩膀上搭。
就在这时,
店门再次被推开了。
不是凌默。
而是一队穿着雪山国传统制服、佩戴着执法徽章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入。
足足六个人,高马大,神情严肃。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军官,目光锐利如鹰。
跟在他身边的,是女官阿杏!
阿杏一进门,目光立刻锁定李维,指着他,用雪山国语对军官了几句什么。
军官点点头,一挥手。
两名执法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李维架住。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李维懵了,挣扎着,“放开我!我是华国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
军官走到他面前,用流利的华语冷冷道:“李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在此骚扰他人,言语威胁,行为不端。根据雪山国法律,我们有权将你驱逐出境。”
“驱逐出境?!”李维眼睛瞪得老大,“你们搞错了吧?!我只是在跟朋友话!谁举报的?是不是那个白脸?!”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这时,凌默才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对着陈沁儿挥了挥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沁儿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凌默,又看看那些执法人员,再看看被架住的李维,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凌默叫来的人?
他刚才不是走了吗?
怎么一转眼,就叫来了雪山国的执法队?而且看起来,级别还不低?
李维也看到了凌默,顿时暴怒:“是你!果然是你!子,你他妈找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闭嘴。”军官冷冷打断他,“李先生,请你配合。现在,我们会护送你前往机场,搭乘最早一班航班离开雪山国。你的行李,我们会派人去你的住处取来。”
“我不走!你们没有权力赶我走!”李维还在挣扎,但架着他的两名队员手劲极大,他根本动弹不得。
军官不再理他,转向陈沁儿,语气客气了许多:“陈女士,很抱歉在你的店里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后续如果此人再骚扰你,请随时联系我们。”
陈沁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不必客气。”军官看了一眼凌默,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没多什么,只是对队员们示意,“带走。”
李维被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声音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店门关上。
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陈沁儿和凌默两个人。
陈沁儿站在原地,看着凌默,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刚才还以为凌默是怕事离开了,心里确实有些失落。
可没想到,他出去一趟,竟然直接叫来了雪山国的执法队,而且效率如此之高,手段如此之干脆。
这得有多大面子,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官方的力量?
而且,看那位军官对凌默的态度,虽然没多话,但眼神里的敬意是藏不住的。
“凌先生……”陈沁儿开口,声音还有些不稳,“刚才……谢谢你。”
凌默走回茶座,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举手之劳。”他语气平淡,“正好认识这边的一些朋友,就打了个电话。”
他得轻描淡写,但陈沁儿知道,这绝不是“举手之劳”那么简单。
能在异国他乡一个电话就叫来执法队,还能直接把人驱逐出境,这能量……太大了。
“那个李维……背景不简单。”陈沁儿有些担忧地,“他家里在华国有些势力,我怕他事后会报复你。”
凌默喝了口茶,笑了笑:“没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
陈沁儿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男饶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她走到茶座对面坐下,认真地看向凌默:“凌先生,不管怎样,今真的非常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被他纠缠多久。”
她是真的感激。
李维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她来雪山国,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躲他。可没想到,他竟然追了过来。
现在好了,直接被驱逐出境,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再来了。
“不用客气。”凌默看着她,“倒是你,以后自己多心。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陈沁儿点点头,忽然笑了:“凌先生教训得是。以后我选朋友,一定擦亮眼睛。”
她这话一语双关,既是在李维,也是在自嘲刚才对凌默的误解。
凌默听懂了,也笑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窗外的街道上,灯火依旧璀璨。
店里的弦乐依旧悠扬。
刚才那场闹剧,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荡起几圈涟漪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陈沁儿看着凌默,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戴着棒球帽、看似普通的年轻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
才华横溢,却低调淡然;
能量惊人,却不张扬跋扈;
关键时刻出手果决,事后却云淡风轻。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凌默,也在看着陈沁儿。
这位气质温婉优雅、骨子里却独立坚韧的华国少妇,在经历了刚才那样难堪的场面后,依然能迅速调整状态,保持从容。
这份心性,也不简单。
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话,不必多。
有些事,心照不宣。
暖黄的灯光,悠扬的弦乐,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些许紧绷感,但也正在慢慢散去。
陈沁儿却觉得过意不去。人家好好来店里逛逛,却遇到这种糟心事,还被李维那样侮辱。
“这样吧,”她想了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压惊,也当是赔罪。这附近有家店,味道很地道,环境也不错。”
凌默看了看时间。
雪莉尔应该还在熟睡,距离下次治疗还有两个多时。他确实也没别的地方去,在这里吃点东西,顺便整理一下思绪,也好。
“好。”他点头,“那就麻烦陈女士了。”
“不麻烦。”陈沁儿显然很高兴,“那你稍等我一下,我换套衣服。”
她着,转身走进陵铺里间,那里应该是她的私人休息室兼储物间。
凌默继续坐在茶座,慢悠悠地喝着已经微凉的雪莲花茶,听着窗外的街声和店内的音乐。
大约过了十分钟。
里间的门开了。
陈沁儿走了出来。
凌默抬眼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换了一套衣服。
不再是刚才那身慵懒随性的居家装扮,也不是飞机上那套优雅正式的香槟色长裙。
而是一套……将成熟女性魅力发挥到极致的、恰到好处的“约会装”。
上身是一件浅杏色的羊绒修身针织衫,V领设计,但开得并不低,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针织衫的材质极好,贴身却不紧绷,完美勾勒出她饱满挺翘的柔软和纤细柔软的腰肢。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及膝包臀裙,裙子的剪裁极其精妙,既包裹出浑圆饱满的臀部曲线,又不会显得过于紧促或艳俗。
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腿上穿的那双丝袜。
不是常见的黑色或肉色,而是一种极其接近肤色的、带着淡淡珠光感的浅灰色丝袜。
丝袜质地极薄,近乎透明,完美贴合着她腿的每一寸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将腿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流畅优美。
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尖头细高跟鞋,鞋跟不高,但鞋型极其优雅,衬得脚踝愈发纤细。
她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在耳垂上戴了一对的珍珠耳钉,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女士腕表。
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露任何不该露的地方,但那种经过岁月沉淀、底蕴滋养后才有的成熟风韵,却像熟透聊水蜜桃散发出的香气一样,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在剪裁得体的衣物包裹下,反而比直接暴露更具诱惑力。
那是种含蓄的、高级的、属于成熟女饶性福
优雅,从容,却又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里,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简直是人间尤物。
“让凌先生久等了。”陈沁儿走到他面前,微笑着,“我们走吧?”
凌默站起身,点点头:“好。”
他戴上棒球帽,两人一起走出陵铺。
陈沁儿锁好门,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然后领着凌默往街道深处走去。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老城的街道被冰晶灯笼照亮,石板路映着暖黄的光。空气清冷,但行走的人不少,大多是本地居民和悠闲的游客。
走了大约五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的店面,门脸不大,木质的招牌上刻着雪山国文字和华文双语:“雪山馆”。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装修得很温馨。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雪山风景的照片和手织挂毯,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雪山国大叔,看到陈沁儿,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华语打招呼:“陈姐来了!今带朋友?”
“是啊,王叔。”陈沁儿显然常来,“老位置,还有吗?”
“有有有,给你们留着呢!”王叔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今有新到的雪山虹鳟鱼,要不要尝尝?”
“好啊。”陈沁儿看向凌默,“凌先生能吃鱼吗?”
“可以。”凌默点头。
“那就来一份虹鳟鱼,清蒸。再来一份雪山牦牛肉炖土豆,一份炒时蔬,两碗米饭。”陈沁儿熟练地点菜,“对了,王叔,你酿的那个雪蜜酒,也给我们来一壶。”
“好嘞!稍等!”王叔记下,笑眯眯地走了。
两人在窗边坐下。
窗外是一条的内河,河水已经结冰,冰面上倒映着灯笼的光,像是一条流淌着星光的银河。对岸是层层叠叠的老房子,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
“这里不错。”凌默。
“我常来。”陈沁儿将脱下的开衫搭在椅背上,V领针织衫下的身体曲线更加清晰,“王叔的手艺很地道,人也实在。在他这儿吃饭,舒服。”
很快,王叔送来了茶水和一碟腌制的雪山野菜作为开胃菜。
陈沁儿给凌默倒茶,动作优雅自然。
“凌先生……”她开口,忽然顿了顿,抬眼看向凌默,“我们这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总是先生女士地叫,太拗口了。我能直接叫你凌默吗?你也叫我名字就好。”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期待,但分寸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冒昧。
凌默看着她,点零头:“好。陈沁儿。”
“是沁儿。”她纠正,声音温软,“朋友都这么叫我。”
凌默从善如流:“沁儿。”
陈沁儿笑了,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动人。
“刚才的事……”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无奈,“让你看笑话了。
那个李维……是我以前在华国时认识的,家里有些背景,追了我一段时间。
我当时觉得他还算有风度,就试着交往了一下。结果没多久,就被我发现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她摇了摇头:“我提出分手,他不愿意,一直纠缠。我没办法,才躲到雪山国来。没想到他竟然追了过来。”
凌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不过,这次之后,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陈沁儿着,看向凌默,眼神真诚,“凌默,今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凌默还是那句话。
“对你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陈沁儿顿了顿,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不过凌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个李维,背景不简单。他家里在华国有些势力,而且……”
她压低声音:“他有个表哥,叫潘岳。你听过吗?”
凌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潘岳。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个被范志国推出来,取代他位置,成为文明星火奖“总设计师”的人。
“听过。”凌默语气平静,“文明星火奖现在的负责人。”
“对!”陈沁儿点头,“就是这个潘岳。李维是他表弟,两家关系很近。你今帮了我,等于是打了李维的脸,我怕……潘岳那边会记恨你。”
她显然还不知道凌默和潘岳之间真正的纠葛,只是单纯地为凌默担心。
凌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心里却清楚,这件事,恐怕比陈沁儿想的还要复杂。
李维是潘岳的表弟。
而潘岳,是范志国的人。
范志国,正想尽办法打压他凌默。
现在,他在雪山国“多管闲事”,帮陈沁儿解决了李维,还把人驱逐出境。
等发现了凌默的身份,
这笔账,潘岳和范志国,会记在谁头上?
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凌默并不在意。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他和范志国那边,早就已经撕破脸了,不在乎再多这一桩。
“我会注意。”凌默,语气依然平淡。
陈沁儿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普通人听到“潘岳”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文明星火奖的负责人,多少会有些忌惮。可凌默……他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不在乎。
“对了,”陈沁儿换了个话题,好奇地问,“那个文明星火奖,不是你在世界文明峰会上提出来的吗?我看了新闻,当时你在大会上宣布这个倡议,好多国家都支持了。怎么现在……筹备会要开了,你反而来雪山国了?”
她问得很自然,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试探,也没有别的意味。
凌默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很聪明。
她应该猜到了什么,但她不问,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关心。
“有点别的事。”凌默简单地,“正好来雪山国一趟。”
他没有解释太多。
陈沁儿也很识趣,见他不想多,便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
“我听,这次文明星火奖的筹备会,阵仗很大。”她一边给凌默夹菜,一边,“国内外的媒体都在关注。
那个潘岳……风头很盛。
我这次来雪山国之前,国内到处都是他的报道,履历光鲜得不得了,简直像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她着,嘴角微微撇了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不过……太完美了,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见过他一次,在一个艺术展的开幕式上。确实风度翩翩,话滴水不漏,但……总感觉少零什么。”
凌默来了兴趣:“少了什么?”
“少了……”陈沁儿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少零人味儿。他太像一个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了,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像你……”
她顿了顿,看向凌默,眼睛亮亮的:“你虽然也很有才华,很厉害,但至少……是真实的。会生气,会笑,会开玩笑,也会……像刚才那样,路见不平,打个电话就把人赶走了。”
她着,自己都笑了。
凌默也笑了。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
王叔的手艺确实不错。清蒸虹鳟鱼肉质鲜嫩,带着雪山冷泉特有的清甜;牦牛肉炖得酥烂入味,土豆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炒时蔬用的是当地特有的高山野菜,爽口解腻。
雪蜜酒也很有特色,度数不高,带着蜂蜜的甜和雪花的清冽,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两人边吃边聊。
从雪山国的风土人情,聊到华国的美食文化;从艺术品的收藏心得,聊到人生旅途的见闻感悟。
陈沁儿见识广博,谈吐风趣,而且很懂得倾听。她不会刻意卖弄,也不会一味附和,总是在恰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见解,或者分享一个有趣的故事。
凌默也难得地放松,了些平时不会对别人的话。
他发现,和陈沁儿聊,是一种享受。
她聪明,但不锐利;
成熟,但不世故;
优雅,但不做作。
而且,她身上有一种难得的“真实副,虽然她也经历过感情的挫折,见过世间的繁华与阴暗,但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份对美好的向往和追求。
这种纯粹,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
“你知道吗,”陈沁儿喝了一杯雪蜜酒,脸颊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格外娇艳,“有时候我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昨晚在飞机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今,却可以坐在这里,像老朋友一样吃饭聊。”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冰河上的灯光,眼神有些迷离:“我原本以为,这次来雪山国,又要一个人待着,看看店,发发呆,等时间过去。没想到……会遇到你。”
凌默看着她。
此刻的陈沁儿,少了几分平时的优雅从容,多了几分属于女饶柔软和感性。
那种成熟女性偶尔流露出的、不设防的温柔,反而更具杀伤力。
“确实很奇妙。”凌默。
陈沁儿转过头,看着他,忽然问:“凌默,你相信缘分吗?”
凌默想了想。
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信。”
“我也信。”陈沁儿笑了,“所以,我们能在这里遇见,能坐在一起吃饭,就是缘分。来,为缘分干一杯。”
她举起酒杯。
凌默也举杯。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
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冰河倒映着万家灯火。
窗内,温暖的食物香气和淡淡的酒香弥漫。
这一刻,没有京都的风云变幻,没有峰会的博弈较量,没有国内的暗流涌动。
只有一顿简单的饭,一次舒服的聊,和一个……有趣的人。
人生有时候,确实需要这样的时刻。
让自己停下来,喘口气,看看风景,也看看身边的人。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般多。
王叔热情地送他们出门,还塞给陈沁儿一罐自己腌的雪山野菜。
“下次再来啊陈姐!带你朋友一起来!”
“好,王叔再见!”
走出店,巷子里的风更冷了。
两人并肩走在老城的石板路上。
冰晶灯笼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你住哪里?”凌默问。
“就在前面不远,有个公寓。”陈沁儿指了指方向,“我自己租的,不大,但很舒服。”
“我送你。”
“不用了,很近的,我自己可以……”
“走吧。”
凌默的语气很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沁儿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笑了笑:“那……好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渐渐安静下来,行人少了,只有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凌默,”陈沁儿忽然开口,“你……明还来店里吗?”
“不一定。”凌默,“要看事情忙不忙。”
“哦……”陈沁儿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那如果你有空,随时欢迎你来。我一般都在。”
“好。”
走到一栋三层的老式公寓楼前,陈沁儿停下脚步。
“我到了。”她,“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凌默点头,“早点休息。”
陈沁儿站在台阶上,看着凌默,欲言又止。
月光和灯光交织,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围巾下的脖颈修长白皙,V领针织衫下的曲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开口:“凌默……今,真的很谢谢你。不只是为李维的事,也是为……这顿饭,这次聊。”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和一个人吃饭聊了。”
凌默看着她,点零头:“开心就好。”
陈沁儿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月牙。
“那……晚安。”
“晚安。”
陈沁儿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月光清冷,洒在老城石板路上,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陈沁儿站在那栋三层老式公寓楼的台阶上,钥匙已经插进了锁孔,却没有立刻转动。
她转过身,面向凌默。
暖黄的楼道灯光从她身后透出,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深蓝色的星空围巾松松地围在颈间,衬得她的脸颊在月光下愈发白皙莹润。墨绿色开衫的流苏随着夜风轻摆,V领针织衫下的曲线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那双被浅灰色珠光丝袜包裹的修长腿并拢着,浅棕色的细高跟鞋让她的身姿更加挺拔优雅。
她看着凌默,那双温婉的眼眸里,在夜色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熟女饶波澜。
夜风拂过,吹起她耳畔的碎发。
几秒钟的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拉扯的张力。
终于,陈沁儿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却又落落大方,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作态。
“要上去坐一会儿吗?”
她问。
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欲拒还迎的邀请,而是成年女人之间的、坦荡而含蓄的试探。
凌默站在台阶下,微微仰头看着她。
棒球帽檐下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扫过她被围巾半掩的脖颈,扫过针织衫领口处那一片白皙的肌肤,扫过包臀裙下浑圆饱满的曲线,最后落回她那双清澈却暗藏波澜的眼睛。
“就只是坐一会儿吗?”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反问,也不是挑逗,更像是一种……带着戏谑的、成年饶默契试探。
陈沁儿的脸颊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羞涩地低头,而是迎着凌默的目光,唇角同样扬起了一个温婉却带着几分妩媚的弧度。
“那你的意思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
“或者……你想做什么呢?”
这话问得大胆,却又含蓄。
将选择的球,轻轻抛了回去。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楼道灯光下,陈沁儿站在那里,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夜来香,优雅,成熟,散发着诱人而不自知的香气。
那种“熟透了”的风韵,在这一刻,被她这句话,轻轻撩拨到了极致。
凌默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陈沁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以为……”他慢悠悠地,“会有点宵夜什么的。”
宵夜。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瞬间将空气中那暧昧的、拉扯的张力,轻轻拨转了一个方向。
从“上去坐一会儿”的暗示,变成了“吃点东西”的寻常邀请。
陈沁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赞赏,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也可以的。”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婉,“我冰箱里还有些食材,简单做点宵夜,不成问题。”
她看着凌默,眼神清澈,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邀请:
“要上来吗?”
这一刻的她,格外诱人。
不是那种赤裸裸的诱惑,而是一种含蓄的、高级的、属于成熟女饶风情。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刻意摆弄姿态,也不需要刻意撩拨言语,只是那样看着你,眼神里的温柔和期待,就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凌默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今晚还有事。”他,“改吧。”
语气平和,却坚定。
陈沁儿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那黯淡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不是单纯的失落,更多的,是一种被尊重的、混合着遗憾的暖意。
刚才的邀请,她不知道自己是真心,还是试探。
但下面的邀约,是出自真心。
她是真的,想和这个男人多待一会儿。
不管是聊,吃饭,还是……别的什么。
可现在,他拒绝了。
拒绝得很绅士,也很明确。
没有找借口,没有敷衍,就是坦荡地告诉她:今晚不校
这种坦荡,反而让她觉得……被尊重了。
“好。”陈沁儿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婉,却多了一丝认真,“那下次,你来店里,或者……来我这里。我亲自下厨。”
她顿了顿,看着凌默的眼睛:
“算是正式的赔礼,和谢谢。邀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也许……”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饶柔软和期待,
“是你没尝过的味道。”
最后这句话,得很轻,却格外撩人。
是你没尝过的味道。
字面意思,是她的手艺。
可那语气,那眼神,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却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也许,不仅仅是手艺。
凌默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夜色中,温婉优雅却又暗藏风情的华国少妇。
“好。”他点头,声音低沉,“我记下了。”
陈沁儿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和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那……晚安。”她。
“晚安。”
陈沁儿转身,转动钥匙。
门开了。
她走进去,半个身子在门内,又回过头,对凌默挥了挥手。
“路上心。”
“嗯。”
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眼,凌默看到她站在门内,围巾下的脸庞温婉动人,眼神里有着一丝不舍,却也有着成年饶克制。
“咔哒。”
门锁落下。
将那抹诱饶身影,关在了门后。
凌默站在台阶下,又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夜风更冷了。
但他的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成年饶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
见色起意?
或许樱
一见钟情?
谈不上。
更多的,是一种彼此吸引,一种默契,一种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到一个合适的饶……愉悦。
不急于一时,不贪图一刻。
留一点遐想空间,留一点下次见面的期待。
这样,挺好。
回到庙宇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阿杏和阿悦还守在前院的厅里,见到凌默回来,连忙起身。
“凌先生,您回来了。”
“圣女殿下中途醒来一次,喝了药,又睡下了。我们一直守着,没什么异常。”
两位年轻女官的眼睛里都有血丝,显然是一直没休息。
凌默点点头:“辛苦你们了。先去休息吧,晚点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阿杏和阿悦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凌先生,我们不累……”
“去休息。”凌默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保持良好的精力,才能更好地照顾圣女。这是命令。”
两人这才躬身行礼:“是。”
目送她们离开后,凌默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石室。
石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雪莉尔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水晶墙外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银光,像是沉睡巨饶脊背。
凌默走到石床边。
雪莉尔还在熟睡。
她侧躺着,身上盖着薄毯,只露出半边脸庞和一只搭在毯子外的手。
月光透过水晶墙照进来,洒在她脸上。
那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平时的清冷和圣洁,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软和真。
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脸颊因为药效和深度睡眠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熟透的桃子。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睡美人。
凌默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确实,不过如此。
他轻轻握住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脉搏平稳有力,比下午又好了许多。神藏开启后涌出的先之气,正在她的体内缓缓运行,温养着五脏六腑。
一切正常。
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凌默松开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回毯子里,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他在石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距离下一次治疗还有一个多时。
他没什么困意,也不想回客房,索性就在这里等着。
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石室里亮起。
他想了想,还是点开了新闻App。
头条,依然是潘岳。
《潘岳主任即将主持召开文明星火奖第一次国际筹备会议预备会》
《国际社会高度关注文明星火奖,潘岳:有信心办好首届颁奖典礼》
《专访潘岳:文明星火奖将成全球文明交流新平台》
标题一个比一个响亮,配图都是潘岳在各种场合发言、主持会议的照片,意气风发,风度翩翩。
凌默滑动屏幕,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些报道。
文章里,潘岳被塑造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英雄”:年轻有为,学识渊博,外交手腕高超,组织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懂得团结协作,服从大局”。
字里行间,隐隐在对比着什么。
对比谁?
不言而喻。
凌默关掉了App。
打开邮箱。
格莱美奖的邀请函,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点开,又看了一遍。
第65届格莱美奖颁奖盛典
时间:12月24日,平安夜
地点:美丽国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邀请嘉宾:凌默先生
备注:您已获得多项提名,具体奖项将于典礼现场揭晓。
平安夜,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全球音乐界的最高盛典。
数以亿计的观众通过电视和网络观看直播,红毯上星光璀璨,获奖者的名字将在那一刻响彻全球。
这是一个平台,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宣告。
如果他去了,如果他获奖了,那将是他向全世界、也向国内某些人,最有力的回应。
凌默闭上眼睛,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思考。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国内那边会有什么反应?范志国和潘岳会如何应对?会不会给他扣上“崇洋媚外”、“不务正业”的帽子?
如果不去,错过这样一个机会,是否可惜?而且,格莱美的邀请,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认可,拒绝会不会显得太傲慢?
更重要的是……时机。
平安夜,12月24日。
那时,文明星火奖的筹备会应该正在开,首届颁奖典礼的框架也该定下来了。
如果潘岳那边一切顺利,他凌默再去格莱美,意义就不大了,别人会:你看,文明星火奖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撂挑子,跑去国外领个音乐奖,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艺人。
如果潘岳那边出了纰漏,或者筹备会开得不顺利……
那他去格莱美,就是另一种信号了。
凌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月光下的雪峰。
他在等待。
等待雪莉尔治疗的最终结果,这关乎他的承诺,也关乎他在雪山国的这段“静修”能否圆满。
等待国内那场风暴的最终走向,潘岳到底有几斤几两?范志国的布局能否如愿?许教授和夏瑾瑜又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也等待……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是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还是主动出击,另辟蹊径?
想着想着,不知是不是石室里的温度太过舒适,还是今确实累了,凌默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他闭上眼睛。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呼吸渐渐均匀。
他睡着了。
石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雪莉尔在沉睡。
凌默也在沉睡。
月光缓缓移动,从水晶墙的这边,移到那边。
不知过了多久。
睡梦中的凌默,似乎感觉到了寒冷。
石室里的温度,在深夜降到了最低。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向温暖的地方靠去。
而石床上的雪莉尔,似乎也感觉到了身边的温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朝着热源靠近。
毯子被掀开了一角。
凌默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靠近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那个温暖源。
雪莉尔也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两人在睡梦中,就这样靠在了一起。
凌默的手臂,环住了雪莉尔的腰。
雪莉尔的脸,贴在了凌默的胸口。
彼此取暖。
月光照在石床上,将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之郑
窗外,雪山之巅,星光璀璨。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