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心神剧震,刹那间福至心灵!时老所言的“守护”,绝非逆改命、回溯过去那般简单——那是蚍蜉撼树,代价深重且成功率渺茫。真正的守护,是立足“当下”这一关键节点,借时光之玄妙,于绝境中寻觅、于尘埃里创造那一线生机!
时光之力,其真谛远超“回溯”与“加速”的表象。更深邃的运用,在于对未来轨迹的“洞察”,以及对最优路径的“选择”!
“喝!”金凡低喝一声,声如金石交击,心神如淬火精钢般凝聚,悉数灌注于指尖的时光之戒。他并未急于催动毁灭地的神通,反将磅礴仙元内敛压缩,浓缩于方寸之间,蓄势待发!
双眸骤然亮起,深邃如两口映照着时光长河的万古古井,幽邃而悠远。他在“看”,以灵魂为眼,穿透了眼前的虚妄,直抵墨渊接下来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处可能的攻击角度,乃至其体内每一丝力量的流转与走向!
墨渊被金凡这突如其来的静定弄得一愣,随即眼中凶光大盛,狞笑道:“故弄玄虚!给本座死来!”他乃枭雄之姿,瞬间便识破金凡在酝酿某种手段,岂会给其机会?
双手疾掐魔印,胸口处悬浮的“万厄魔心”骤然膨胀,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骨髓冻结的邪恶气息。无尽幽影魔气翻涌如墨海,汇聚成一只遮蔽日的巨大魔掌,掌纹间魔焰跳动,带着吞噬诸、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金凡当头狠狠拍落!
这一掌,凝聚了墨渊此刻七八成的魔力,势要将这不知高地厚的子彻底拍成肉泥齑粉!
观战的正道残存修士们见状,尽皆发出绝望的惊呼。剑尊目眦欲裂,手中长剑因过度紧握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丹仙泣不成声,枯槁的双手死死捂住了嘴,老泪纵横。在他们看来,金凡已是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那遮魔掌携着无边威势,即将触及金凡身躯的千钧一发之际,金凡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迅捷,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舒缓,却暗合某种地至理的韵律。他仿佛不是在闪避,而是化作了水流,“顺应”着魔掌边缘那无形的力量轨迹,自然而然地流淌。
向左横跨半步,不多不少,恰好避过了魔掌中心那毁灭力最强的区域,只余边缘的劲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微微侧身,角度刁钻至极,恰好让开了一道悄无声息、暗藏杀机的魔气暗劲。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毫不起眼的普通仙剑,看似随意地一挥,剑锋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魔掌力量流转的一个微不可察的“节点”之上!
“嗤!”
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绣花针穿透了薄纸。那看似无坚不摧、足以拍碎山岳的巨大魔掌,竟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威势顿减!
就是现在!
金凡眼中精光爆射,宛若沉寂星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他苦等的,便是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这是他以时光洞察力,从墨渊无数种可能的攻击轨迹中,筛选出的唯一一线生机,一个力量运转的微破绽!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本已所剩无几的仙元,连同从时光长河中艰难“借”来的一缕微弱却精纯至极的“时序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仙剑之中!
“时光·寸斩!”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唯有一道细如牛毛、闪烁着淡淡金芒的剑气,仿佛跨越了古今未来的界限,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于无声无息间,骤然出现在墨渊胸前那搏动的“万厄魔心”之上!
“噗!”
金芒悄无声息地没入魔心,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声沉闷的异响。
墨渊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冰封的雕塑。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自诞生以来便与他心神相连、提供无穷力量的万厄魔心,其漆黑的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深可见骨的裂痕!一股陌生而霸道的时序之力,正在魔心内部疯狂肆虐,绞碎着它的结构,侵蚀着它的本源!
“呃啊——!”墨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空间都泛起了涟漪。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万厄魔心之间如臂使指的联系瞬间变得滞涩,磅礴的魔力输出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怎么可能?!”墨渊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金凡,又惊又怒地嘶吼,“你究竟做了什么?!”
金凡身形剧烈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几无血色。刚才那一番洞察、闪避、蓄势、反击,对他的心神与仙元消耗堪称恐怖。但他成功了!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更伤及了墨渊的根本!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虚弱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我过,奇迹,永远属于那些永不放弃希望的人。墨渊,你的不败神话,从这一刻起,已然终结!”
“你找死!”墨渊彻底被激怒了,一股狂怒的黑气从他周身冲而起。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修士逼到如此境地,甚至连万厄魔心这等本命至宝都被其所伤!这是奇耻大辱!
“杂种!本座要将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墨渊状若疯魔,全身幽影魔气疯狂暴涨,形成一股席卷地的黑色风暴。万厄魔心虽有裂痕,但其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却愈发浓郁、愈发暴戾,显然他已是不顾一切,要强行催动魔心潜能,哪怕事后魔心受损更重也在所不惜!
“幽影·万劫噬!”
墨渊双臂猛地张开,按向脚下早已破碎不堪的虚空。刹那间,无尽的幽影魔气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般轰然喷发,化作无数张牙舞爪、形态各异的魔物,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金凡扑杀而去。与此同时,空崩裂,降下无数幽蓝色的魔雷,滋滋作响,撕裂长空;大地塌陷,裂开深不见底的魔渊,无数扭曲的冤魂厉鬼从中爬出,汇聚成一个弥漫着绝望与毁灭气息的绝杀之阵,将金凡团团围困,上无路,入地无门!
这一击,比刚才的遮魔掌更加恐怖,已然触及了这片地的禁忌,仿佛要将整个乾坤连同流淌的时间本身,都一同吞噬、湮灭!
金凡瞳孔骤然紧缩,心中警铃大作。他很清楚,以自己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硬接此招无异于自杀。刚才的“时光寸斩”已耗尽他大半心神与仙元,时光洞察力虽强,却需耗费巨额心神,且墨渊实力强横,战斗经验丰富,其攻击充满了变数,并非所有未来都能清晰预见。
“怎么办?”金凡的大脑在生死一线间飞速运转,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单纯的躲避,在这全方位无死角的绝杀之阵面前,已然失去了意义。他再次将濒临极限的心神沉入时光之戒,试图从中挖掘出更深层次的力量,寻找破局之法。
意识深处,时光长河奔腾咆哮,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被魔物撕碎、被魔雷劈成焦炭、被厉鬼吞噬、被魔气腐蚀……种种凄惨的死亡景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今日,我金凡便要殒命于此?
不!一定有!我不能放弃!
金凡猛地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杂念,心神在极限压榨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脑海中,时老关于时光本质的只言片语如洪钟般回响:“时者,轴也,轮也,环也……可顺,可逆,可……”
可逆!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心中熊熊燃起!他无法逆转整个战局的时间洪流,但如果……如果只是逆转极范围内、极短时间内的自身时间呢?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比之前的“时光寸斩”更加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自身时间线紊乱,轻则修为尽失,沦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时光长河之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