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人眼睁睁看着同伴遭此重创,又惊又怒,狰狞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恐怖,厉声暴喝:“找死!”他瞬间放弃了对孟灵和蚀心蜥妖的钳制,身形如鬼魅般反转,含怒一掌拍向金凡!掌风凌厉如刀,撕裂空气,带着金丹中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如乌云盖顶般压下,势要将这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彻底拍碎!
另一侧,另一名黑衣人已平受伤同伴身边,顾不上其他,急忙盘膝坐下,双掌抵在同伴后心,试图渡入灵力疗伤,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而那青裙女子,孟灵,此刻却是美眸圆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她本被蚀心蜥妖缠得焦头烂额,灵力消耗巨大,正自苦不堪言,岂料身旁竟骤然上演如此惊心动魄的逆转?那看似油尽灯枯、随时都会断气的青衣男子,竟能爆发出这般石破惊的爆发力与匪夷所思的战斗智慧,一击便重创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惊愕未平,她便见那青衣男子如断线的风筝,亦或是一颗被抛射的碎石,直直朝自己这边扑来!
“喂!你干什么?!”孟灵花容微变,下意识地娇叱一声,手中碧玉莲花杖绿光一闪,便要将这突如其来的“不明飞行物”格挡开去。她自身难保,可不想再平白招惹这等麻烦。
然而,她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噗通!”
金凡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她脚边不远处的沙砾地上,带起一片尘土,地面甚至微微一震。几乎就在同时,那名为首黑衣饶含怒一掌,已如影随形,掌风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劲气已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目标正是地上的金凡!
这一掌,若打实了,金凡必然是筋断骨碎、魂飞魄散的下场!
孟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头一紧。她与这青衣男子素昧平生,按理,此刻袖手旁观,甚至乐见其成,正好除去一个潜在的威胁。
但是……那黑衣饶掌力实在太过雄浑,覆盖面积极广。金凡此刻与她近在咫尺!若是她不施以援手,这一掌的余波,足以将她也卷入其中!更何况,那头虎视眈眈的蚀心蜥妖仍在一旁!腹背受敌,再加上一个狂怒的黑衣人,她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电光石火间,已容不得她细想。
“莲华·护!”
孟灵银牙一咬,轻喝一声,手中的碧玉莲花杖再次绽放出浓郁的碧绿色光芒,比之前对付蜥妖时更为璀璨。这一次,柔和的绿光并未化作凌厉的攻击,而是在她身前迅速凝聚成一朵半透明的巨大莲花虚影,层层叠叠,将她自己与脚边的金凡都笼罩在了其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衣饶含怒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朵碧绿色的莲花护罩之上!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涧中炸响,回音激荡。碧绿色的莲花护罩剧烈地摇晃起来,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如同风中残烛,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
孟灵闷哼一声,身形控制不住地连续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嘴角溢出了一丝刺目的鲜血。这仓促间布下的防御,虽挡住了致命一击,却也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可恶!”为首的黑衣人见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掌竟被这突然杀出的女子挡下,金凡依旧苟活,更是怒火中烧,双目赤红地瞪向孟灵,语气冰寒刺骨:“臭女人,你敢坏我好事?”
孟灵皓腕轻抬,拭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同样冰冷地回视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不卑不亢:“阁下出手不知收敛,伤及无辜,难道还不许旁人自保吗?”她嘴上如此,心中却将金凡骂了千百遍:该死的家伙,真是个麻烦精!平白无故拖我下水!
金凡躺在地上,刚才那一掌的余波透过护罩传来,已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意识尚存,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映入眼帘的是挡在他身前的那道纤细却异常坚韧的青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她……救了我?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异变再生!那头一直被暂时忽略的蚀心蜥妖,在短暂的沉寂后,终于再次找到了最佳的扑杀时机!
“吼——!”
它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狂怒咆哮,腥臭的口气四散开来。趁着孟灵分心抵挡黑衣人、灵力波动不稳的瞬间,它双翼猛地一振,带起一股腥风,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孟灵毫无防备的后背,血盆大口张开,闪烁着寒光的獠牙直取她的脖颈!
“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金凡和那名为首的黑衣人均发出了一声提醒。金凡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而那名黑衣人,则是不想看到孟灵这个“碍事”的女人被妖兽杀死——他要亲手将她挫骨扬灰!
孟灵只觉背后恶风不善,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浓烈的腥风瞬间袭来,心中警兆大生!
此刻,她前有黑衣饶虎视眈眈,后有妖兽的致命扑杀,腹内气血翻涌,灵力消耗严重,已是真正的危在旦夕!
躲?根本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躺在地上,看似早已油尽灯枯、动弹不得的金凡,涣散的眼神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他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侧过身,颤抖着抓起身边一块拳头大、边缘锋利的碎石,瞄准那头蚀心蜥妖狰狞头颅上的一只复眼,拼尽最后一口气,狠狠地砸了过去!
石头很,速度也算不上快,对于金丹后期修为的蚀心蜥妖来,这简直就像是挠痒痒,几乎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但是!
金凡砸出石头的时机,却拿捏得妙到了毫巅!正好是蚀心蜥妖扑至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短暂僵直瞬间!而且,他砸的位置,是蜥妖全身上下最脆弱、也最能激怒它的地方——眼睛!
“嘶——!”
蚀心蜥妖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彻底激怒了!剧痛让它的扑击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肉眼可见的偏差,原本咬向孟灵脖颈的血盆大口,因为头部的一阵剧痛抽搐,略微向上抬起了半寸!
就是这生死攸关的半寸偏差!
孟灵何等战斗经验,瞬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猛地将身体向旁边一拧,如同风中杨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蚀心蜥妖的致命一扑!但蜥妖巨大的头颅还是带着一股腥风擦着她的肩膀狠狠撞了过去,一股蛮横的巨力传来,将她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噗!”孟灵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伤势无疑更重了。
但她,活下来了!
“找死!”孟灵站稳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熊熊怒火取代。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看金凡一眼,更遑论感谢,而是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碧玉莲花杖灌注了残余的灵力,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插入了蚀心蜥妖因为扑空而暴露出的、颈部鳞片相对薄弱柔软的缝隙之中!
“噗嗤!”
碧玉莲花杖应声没入了近半尺深!
“吼——!!!”
蚀心蜥妖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狂暴的咆哮,响彻云霄!它疯狂地扭动着巨大的身躯,甩动着长尾,试图将孟灵从自己身上甩下来!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杖身传来,孟灵死死抓住杖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在空中不住飞舞,情形惊险万分。
场面,彻底失控了!
那名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混乱到极点、完全超出他预料的一幕,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一个濒死的废物,一个身受重赡女人,再加上一头发狂的妖兽……竟然搅成了一锅粥?
他现在是该先杀金凡?还是先杀那个碍事的女人?亦或是先对付那头已经彻底疯掉的妖兽?
他甚至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被金凡重赡同伴,此刻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涣散,面色惨白,显然已是伤及根本,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金凡,此刻竟然也在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都给我去死!!!”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不再管那头发狂的妖兽和与之纠缠的孟灵,眼中杀意毕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刚刚撑起半个身子的金凡!他要先把这个始作俑者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