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期巅峰面具人喉头腥甜翻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瞳孔骤缩如针,眼中残存的惊骇尚未褪尽,已被更深沉的凶戾与忌惮所取代。他死死盯着金凡挺拔的背影,声嘶力竭地暴喝:“一起上!他刚突破,境界未稳,这是唯一的机会,杀了他!”
那两名先前被孟灵阵法扰得气血翻涌的凝神中期面具人,闻言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心有余悸,眼中凶光毕露。他们比谁都清楚,若给金凡片刻喘息,让他彻底稳固境界,今日他们三人都休想活着离开!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两道阴狠刁钻的攻击,一道化作寒芒直刺金凡后心要穴,一道则如毒蛇出洞,卷向他下盘双腿,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
“哼!”金凡发出一声冷哼,突破后的神念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周遭一切细微变化皆清晰入微。那两名中期修士的动作轨迹,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数倍,每一个灵力波动都无所遁形。他甚至没有回头,持剑的右手手腕只是几不可察地一抖,沉岳剑那宽厚的剑身便仿佛活过来一般,发出一声沉闷如龙眠的嗡鸣,带着一股玄奥难言的轨迹,悄无声息地向后划去。
噗!噗!
两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左边那名中期修士刺向金凡后心的短刃,被沉岳剑宽厚的剑脊精准无比地格挡开来,“当”的一声脆响,短刃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巨大的反震之力更让那修士整条手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而右边那名攻向下盘的修士则更为凄惨,他只觉眼前一道厚重如山岳却又快如闪电的黑影闪过,腿迎面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整条腿都被生生撕裂!沉岳剑的剑锋,竟在他攻势未至之前,便已如幽灵般削断了他的腿筋腱!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那名中期修士瞬间失去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栽倒在地,抱着鲜血淋漓的断腿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哀嚎翻滚,痛苦不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金凡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转折都妙到毫巅。突破后的他,对力量的掌控、时机的把握,以及对战局的洞悉,已然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凭借匹夫之勇和坚韧意志硬撼强敌的莽夫,而是真正拥有了与凝神后期境界相匹配的战斗智慧与凌厉锋芒!
“废物!”后期巅峰面具人见状又惊又怒,怒吼一声,但他并未被怒火冲昏头脑,反而敏锐地抓住了金凡分心解决两个同伴的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强提灵力,不顾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双掌之上骤然腾起两团浓如墨染的阴寒妖力,周遭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隐隐有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令人不寒而栗,显然是一门极其歹毒霸道的掌法。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压箱底的绝学都使了出来,目标直指金凡的丹田要害!他要趁金凡刚突破、灵力运转尚未完全圆融之际,彻底废掉这个潜力可怕得让他心悸的敌人!
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那股阴寒歹毒的气息仿佛要钻入骨髓,让金凡的皮肤都感到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金凡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丹田内,突破后奔腾汹涌的灵力洪流此刻已初步理顺,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和磅礴的力量感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每一次冲刷都让经脉更加坚韧宽阔。手中的沉岳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昂扬的斗志,剑身上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激昂高亢,一股沉凝如山岳、却又锐利如神锋的恐怖剑意冲而起,直欲刺破云霄!
“来得好!”金凡低吼一声,不退反进,非但没有闪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双脚猛地在地面一跺,“咔嚓”一声,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他踏得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挟裹着无匹的气势,迎着那后期巅峰面具人冲去。沉岳剑被他双手紧握,高高举过头顶,体内磅礴的灵力与识海中那新生的、充满活性的神魂之力完美交融,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中!
刹那间,沉岳剑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一柄凡铁,而是一尊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剑罡暴涨丈许,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厚重金光,煌煌如骄阳初升,仿佛能劈开这地间的一切混沌!这金光之中,不仅蕴含着沛然莫御的无匹巨力,更隐隐透出一股斩断一切束缚、洞穿一切虚妄的无匹锋锐之意!
“斩——!!!”
金凡的断喝声如同九惊雷炸响,与沉岳剑划破长空的尖锐啸声融为一体,激荡不休。那道厚重无匹的金色剑罡,瞬间撕裂了阴寒掌风带来的窒息感,以开辟地之势,带着无可阻挡的煌煌威,狠狠斩向后期巅峰面具人拍来的那狠凝聚了毕生修为的阴寒双掌!
流云宗,金凡与孟灵的居所“听风筑”——一处依山傍水,翠竹环绕,洞府前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灵泉的清新气息,确是一处修身养性的绝佳之地。此时正值宗门承平,无外敌侵扰,无秘境开启,岁月静好,时光仿佛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
月华如水,温柔地倾泻在听风筑的庭院中,洒下一地银辉,将青石铺就的地面映照得如同白昼。金凡盘膝坐在庭院中央的青石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灵力却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涌,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始终无法顺利汇入丹田,凝成气旋。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与困惑,随手将指尖凝聚的灵气无奈地散去,低声自语道:“又失败了。”
这已是他本月第三次尝试冲击“凝神后期”的瓶颈。往日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屡创奇迹的金凡,此刻却在这平和安宁的修炼中显得束手束脚,屡屡碰壁。
“凡哥?”孟灵轻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她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清茶走出,素白衣裙在如水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宛如月中谪仙般清丽绝尘。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并非只有温柔,更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锐利,“又在强行冲关了?”
金凡转过身,脸上习惯性地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勉强:“没什么,只是感觉……就差那么一点,总能摸到门槛,却始终跨不过去。”
孟灵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盏递到他手中,指尖的微凉与茶盏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并未像寻常道侣那般温言软语地安慰,反而语气平静地反问,直击核心:“差的,是灵气的积累,还是心境的圆满?”
金凡接过茶盏,入手温热,却暖不了心底那一丝因屡败而生的寒意。他沉默了,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孟灵的话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不愿面对的痛处。
“你最近总是这样,”孟灵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轻轻坐下,月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目光清澈如溪,静静地看着他,“自从三年前那场大战结束,宗门安定下来,你似乎……越来越急躁了,修炼也变得功利起来。”
“急躁?”金凡放下茶盏,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和不甘,“我只是不想停滞不前!你看看宗门里的其他人,李师兄已经凝神圆满,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王师弟也快追上我了,突破到后期指日可待!我们……我们不能落在人后!”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比?”孟灵轻轻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蕴含着某种地至理,“凡哥,你的剑,你的道,何时需要用他饶步伐来丈量了?你的初心,难道是为了与人争一日之短长吗?”
金凡一怔,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恼怒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深深的迷茫。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斩妖除魔,也曾在生死一线间紧紧握住孟灵的手,支撑他走过无数艰难险阻。他一直以为,自己修炼的目的是为了守护,守护宗门,守护身边的人,守护她。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纯粹的守护初心,渐渐蒙上了一层对“强大”本身的执念,一种不甘人后的焦虑。
和平,这本该是他浴血奋战所追求的岁月,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空虚。没有了外在的压力和明确的敌人,他仿佛失去了参照物,开始怀疑自己修炼的意义,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具备顶尖修士的赋。那些曾经被生死危机和战斗激情所掩盖的、关于自身资质的不自信,此刻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着他的道心。他害怕,害怕自己会在这安逸中沉沦,害怕当危机再次降临时,他已不再是那个能挺身而出、护她周全的金凡。这,才是他真正的“弱点”——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和对平庸的恐惧,这道无形的心魔,正阻碍着他前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