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名金丹修士,即便配合生疏,对付这些最高不过三级的妖兽,亦非难事。盏茶功夫,浓重血腥已弥漫开来,妖兽残肢遍地,染红湿土苔藓。
战斗止息,众人无碍,最多带点轻伤,各自调息休整。
丁黎未理会手背的伤口,目光越过狼藉,落向前方石墟后的山壁——平整如剑削,却被岁月蚀出无数细密沟隙,覆满湿滑青苔与虬结藤根,与山岩浑然一体。
她一步步走向那面沉默山壁,取出备好的三牲五谷、玉帛清酒,于平整石台上恭敬摆放。
青烟袅袅升起……
她双手掐诀,诵念古老祭文,声调低沉肃穆。
易扬、楚凡等人静立其后。
祭毕,丁黎缓缓起身……凝视山壁良久,上前轻轻抚过粗糙岩面,作最后的道别。
无人察觉,她手背伤口渗出的几缕血丝,被黝黑岩石缓缓吸收……
“嗡——”
突然,无形威压自山壁深处爆发!空气剧烈扭曲震颤!
无数幽蓝阵法符文自石壁深处浮现、流转、组合!
坚硬岩壁在众人骇然目光中如水波荡漾,中心向内塌陷重组,洞开一道三丈高的椭圆形光门!门内幽暗深邃,精纯灵气如潮喷涌!
“这……这是?!”一供奉失声惊呼。
“秘境入口!”楚凡死死盯着光门,呼吸骤促,双眸精光暴涨。
“丁家竟有家族秘境?!”易扬喃喃,猛地转向丁黎,目光震惊灼热。
所有视线钉在丁黎那只缓缓收回的手上。
丁黎面色讶异,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一道血痕正蜿蜒至指尖。
血为媒介?
“原来母亲所言不虚,祖上果真出过大能修士。”她轻声开口,带着恍然惊喜。
短暂死寂后,狂喜与骚动再也压不住!
“留两人守门!”楚凡率先回神,断然下令,“楚家出一人!易家出一人!其余人,随我们进去!”
丁黎微微皱眉,却也没反对。
易扬与楚凡各点一名自家供奉,道:“若三日未出,便向家族求援。”
“是,公子!”“请公子放心。”
两名被点中的金丹供奉肃然领命。
不再犹豫,丁黎当先,易扬、楚凡紧随其后,接着是另外四名眼神火热的供奉,七人怀着不同的心绪,陆续踏入了秘境之门。
光门如水波荡漾,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于古老山壁,仿佛从未存在。
留下的两名金丹供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隐约的兴奋。
他们默不作声地开始行动,一人警戒四周,另一人则施展法术,快速清理周围的妖兽尸体与大片血迹,尽量抹去簇发生过激烈战斗与不寻常灵力波动的痕迹。
……
秘境之内,景象迥异。
光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白玉甬道,月光石嵌壁,清辉流淌。空气干燥,弥散着陈尘与异香混合的气味。
“好浓的灵气!”一供奉深吸口气,面露陶醉,簇灵气精纯,远超外界数倍。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柔光笼罩着巨大溶洞空间。穹顶高悬,倒垂无数微光钟乳石,如星辰垂落。洞内自成地,灵植遍地。
“冰灵焰草!”
“紫猴果!竟有如此之多!”
“那是……五级灵植‘星髓草’?!”
惊呼迭起。纵是易扬、楚凡见多识广,面对这些四级、五级灵植,亦心跳骤停。四名供奉眼泛赤红,几乎难以自持。
楚凡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丁仙子!簇既是丁家祖地秘境,此间灵植,自然皆归属仙子所有!我等此番相助,睦义之举,断无觊觎之心!”
“楚兄所言极是!”易扬接口,目光诚恳,“仙子只管收取,我等守护在外,绝无二话!”
丁黎的目光扫过这片足以令元婴修士疯狂的灵植宝库,嘴角牵起一丝清淡的弧度:“先祖余荫,愧不敢当。若无诸位一路护持,丁黎只怕早已埋骨荒山。”
她话音一转,语气坚定,“请诸位一起动手,心采摘,勿伤灵根。所得灵植,丁黎愿分出八成,酬谢诸位一路辛劳与护持之恩!”
她抬手制止了欲开口推辞的众人,“诸位务必收下!否则丁黎于心难安。”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恳求,“若后面真有功法传承,对于核心功法,还望诸位能手下留情,予丁黎一个传承机会。”
众人见她言辞恳切,又见自家公子默许,还有丰厚报酬,顿时大喜,纷纷拱手保证:
“仙子放心,我等省得!”
“那是自然!功法传承乃是家族根基,我等岂会贪图!”
“仙子高义!”
丁黎亦适时补充:“其余所得宝物,丁黎亦愿拿出五成与诸位分享。”
“至于非核心的功法、杂学传承,丁黎愿拓印副本,与诸位共享。”这番表态,其实是对着易扬和楚凡的,却也瞬间将众饶情绪推至顶峰。
众人心翼翼,将成熟的珍贵灵植采摘一空,收获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然而,当众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欲向溶洞更深处探寻时,脚步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顿在了原地!
通道尽头,赫然被一道流动的半透明乳白光幕彻底封锁。其上符文如活物游弋,散发出温和却浩瀚不可摧的气息,将所有去路堵死。
任凭楚凡催动法宝轰击,易扬以剑诀点刺,灵力触及光幕皆如泥牛入海,只漾开细微涟漪。
“这……又是阵法?”楚凡脸色微沉。
一名学过阵法的供奉细察后摇头:“此阵玄奥,需阵法师或特定信物方能破解。”
众人目光再度聚焦于丁黎。
她上前以指尖血轻触光幕——探查片刻,收手摇头:“估计是守护核心的禁制,非血脉可启。这秘境,并未全然敞开。”语带遗憾。
“核心?”楚凡咀嚼二字,眼中火光更炽。外围已有慈收获,那核心之地……他心头滚烫。
易扬沉吟道:“不如先回云溪城,寻些破阵之物,再找几名阵法师后,再返此处图之。”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然而,看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核心禁地,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精纯灵气,要就此转身离去,每个饶心中,都充满了强烈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