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雨尊者目光扫过下方山脉,对着被四大家族联手布下的重重阵法,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指尖朝着虚空,轻轻向下一划!
嘶啦——!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如同裂帛般的细微嘶鸣。那凝聚了四位出窍道尊心血的屏障,寸寸崩解!显露出其后冰冷沉寂的山壁。
“什么人?!”四位族长听到动静冲过来,抬头一看,只见空中站着三人。他们的气息深不可测,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
族长们心头一紧,慌忙寻找自家老祖撑腰。
可目光一扫,却看到自家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出窍道尊,此刻竟然齐刷刷跪在不远处,拼命朝他们使眼色,满脸惶恐!
……
这情形,傻子都明白了!
“三位仙长请便!我等……我等这就告退!”族长们声音发抖,立刻对着所有族人嘶吼,“撤!快撤!!”
不到四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人声鼎沸的现场,跑得干干净净,现场只留下了四位老祖还跪着。
肖云尊者撤了威压,“你们可以走了。”
四位出窍期道尊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飞遁离开。
从始至终,他们连这三人来自哪一方势力都不知道。
若雨尊者指尖再次点向那封印秘境的山壁。一道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钻入岩石。
嗡——!!!
整个山壁剧烈震动!那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秘境入口,被硬生生从山体里“抠”了出来!幽蓝色的符文光门再次出现,并且被强行撑开,固定在半空!
这一次,透过被撑开的门户,里面的景象清晰可见——枯萎扭曲的妖异藤蔓、地上散落的残破法衣碎片,粘稠发黑的血迹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勾勒出修罗地狱般的图景!
肖云尊者与若雨尊者化作两道流光,瞬息投入那被强行撑开的门户之郑他们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迅速覆盖大片区域。
不到半个时辰。
被强行撑开的门户再次波动,两道身影闪电般掠出。肖云尊者手里,多了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是丁黎!
她身上的素雅衣裙早已被层层叠叠的血痂、污秽和毒液浸染得看不清原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但她裸露的手臂和腿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竟然在缓慢地蠕动、愈合。
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蛋,此刻被一道斜贯而过、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彻底撕裂,皮肉狰狞地翻卷着,所有美丽荡然无存,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惨烈。
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由一层金属包裹着,被肖云尊者提着带了出来。
肖云尊者身形一闪,带着丁黎瞬间消失在原地。若雨尊者则留在空中,继续探查那扇被固定的秘境之门。
四大家族遗留下的帐篷里,逸皓老祖的目光落在丁黎脸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肖云尊者将昏迷的丁黎心放下:“老祖,她就是丁黎。喂了水韵丹,性命暂时无碍,但神魂受损,恐怕要昏睡几才能醒来。”
逸皓老祖没有话,只是指尖微动,一粒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便飘到丁黎嘴边,自动融化渗入。
肖云尊者看到养神丹,眼中闪过一丝如愿得尝的笑意,“养徒弟太费灵石,今又省了一笔。”
大约一刻钟后。
躺在榻上的丁黎,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眼神空洞迷茫,但紧接着,全身撕裂般的痛痒瞬间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熟悉的帐篷,陌生的人,让丁黎瞬间忘了身上的伤,身体本能绷紧,防备着两人。
肖云尊者看到逸皓老祖示意,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解释:“邱荷本名薛怀瑾,出自衍宗,我是她师傅。收到她的传讯,告知了秘境和你的事,宗门派了我们三人前来探查,顺手也将你救了出来。”
……
丁黎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直直地看着肖云尊者,仿佛没听懂。过了一会儿,她才沙哑地重复了一遍:“邱荷?”
看到对方肯定地点头,她忽然抬起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压抑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这样……都不死……哈……哈……”
逸皓老祖和肖云尊者平静地看着……
片刻后,丁黎突然安静下来,放下手,脸上泪痕混着血污,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她知道眼前这两人在等什么。
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疯狂都压下去。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盯着帐篷顶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声音低沉而平静,开始讲述那个尘封了五十年的往事。
“丁黎……是假名,我本姓余,叫余静和。五十年前,云溪城有个余家,不大不的家族,因为得到了一件宝贝的消息,被当时的姻亲出卖,传了出去。云溪城里四个贪婪的大族知道后,联手夺宝……然后,灭了余家满门……”
“只有我,一个十岁的女孩,被家人拼死藏匿,侥幸捡了一条命,流落在外,挣扎求生的时候,被路过的神农门元婴长老看中,收我为徒,带我回了宗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感激。
“宗门专精种植灵草,里面的人大多温和,与世无争。但我的心……早就被仇恨填满了。别人拼命修炼是为了长生,而我拼命修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了身下的布料。
“二十岁那年,我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我资质普通,靠我自己苦修,就算修到死,也不可能撼动那几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报仇成了奢望。”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于是……我换了条路。”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我开始拼命钻研培育珍贵灵植的方法,苦学阵法。更重要的是……我开始不惜一切代价,雕琢我的容貌。”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把在宗门搜集的资源,全都换成了能让我变得更美的丹药、灵物……呵,美貌,成了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筹码。我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找个高阶修士依附,借他的刀,屠了仇家!”
“可等我修炼到金丹期,真正在修真界闯荡之后,我才突然明白……没有哪个高阶修士会蠢到为了一个女人,去沾染灭族这样的滔因果!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血仇,最终只能我自己来报!因果?我不在乎!我只想拉着那些仇人……一起下地狱!”那刻骨的恨意,让帐篷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四十五岁那年,我退出了神农门,成了一个散修。改名换姓,遮掩容色,成了容貌普通的散修‘丁黎’。在碧凌城摸爬滚打了十五年,直到六十岁,我才修炼到金丹中期,也闯出了一些名声。”
“然后,我找到了机会……”她的眼神锐利起来,“我在仇家之一的易家少主,易扬面前,‘不心’显露了我的真容……果然,他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疯狂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