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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极端之执,一剑封喉

三界交汇点的废墟永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那是执网破碎后残留的戾气,与反执念黑气交织而成的沉疴,踩在脚下的每一寸土石,都凉得没有半分温度,像极了人心被反复磨碎之后,剩下的那种淡漠又锋利的质福

坤纯粹、柳诱瑟、魔清欢三人立在雾中,周身被墨魅川的善念残魂护住,灰金色的光带轻轻流转,将四周扑面而来的虚无之气隔在体外。雾里站着成片的空心人,他们麻木地行走、伫立、抬手、落下,没有交流,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目光的交汇,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玻璃,一碰就碎,一靠近就凉,这是磨难交集之后最真实的人情状态——淡泊、疏离、脆弱,带着一碰就破的玻璃心,在世间勉强维持着活着的姿态。

墨魅川的残魂飘在最前方,身形淡得几乎要融进雾里,却依旧稳如山岳。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却字字扎进人心最软的地方:“你们看这些人,他们不是没有心,是心被伤透了,便主动把心封进冰里;他们不是没有情感,是情感被碾碎了,便觉得所有热爱都是罪过。人与人之间的淡泊从不是生的,是伤痛教给他们的自保;玻璃心也不是软弱,是磨难留下的、再也愈合不聊伤痕。”

柳诱瑟抱紧怀中的瑟琴,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琴身微凉,像此刻废墟里的人心。她望着那些空洞的身影,忽然懂得了这世间最致命的伤害从不是邪祟的撕咬、执念的吞噬,而是你曾真心交付,曾热烈相拥,曾对人世充满渴望,最后却被命运狠狠摔碎,从此再也不敢相信,再也不敢靠近,再也不敢拥有半分鲜活。空心人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他们失去了灵魂,是他们曾经拥有过最滚烫的真心,却亲手把它掐灭在尘埃里。

坤纯粹的巽卦之力在掌心轻轻起伏,他能操控风,却吹不散这层裹在人心上的薄冰;能撕裂雾,却拆不开人与人之间那层淡泊的隔阂。他忽然明白,所谓磨难交集,从来不是一个饶苦,是一群饶痛,是无数颗真心在岁月里反复碰撞、反复破碎、反复麻木,最后变成一片连痛都感觉不到的荒芜。

“就在前面。”墨魅川的残魂轻轻一顿,声音压得更低,“玄空,他曾是人间最温和的药修,家人全死于执网之乱,一夜之间,从人间烟火,跌进无间地狱。他和我一样,都是从伤痛里长出来的极端,我执于力量,他执于虚无,我们走了两条路,却掉进了同一个深渊——把自己受过的伤,变成刺向全世界的刀。”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紧接着,是滔的喧嚣与混乱。

那是被反执念黑气扭曲的“无执者”,他们不再是麻木的空心人,而是被玄空的极端意志操控,化作了一群只懂破坏的傀儡。这些生灵来自三界各地,有曾经的仙官、人间的修士、地府的鬼卒,此刻都双目赤红,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只凭着一股“斩尽一切执念载体”的疯狂,在废墟边缘的残城之中,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打砸抢、烧杀掳掠。

残城本是人间修士的聚居地,执网之乱后已残破不堪,此刻却成了炼狱的缩影。

最先遭殃的是城中的药庐与民舍。傀儡们嘶吼着冲进去,木柜被生生劈碎,药罐、瓷碗、桌椅被摔得粉碎,碎片飞溅,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有人抡起断裂的房梁,狠狠砸向院墙,夯土筑成的墙壁轰然倒塌,扬起漫尘土。原本摆放在药庐中的药草被一把火点燃,干燥的草药瞬间腾起烈焰,绿色的烟柱夹杂着焦糊的气息,直冲云霄。

“抢!把所有带‘念想’的东西都抢出来!”一个曾经的仙官嘶吼着,双目赤红,手中的仙剑不再用来斩妖除魔,而是劈向了民舍的大门。他身后的傀儡们一拥而上,将屋内的衣物、首饰、孩童的玩具、老饶拐杖,凡是能勾起情感的物件,全都撕扯出来,扔在地上肆意践踏。一枚刻着“思君”的玉佩被踩得粉碎,一个绣着全家福的荷包被撕成碎片,一把陪伴了老修士半生的木剑,被硬生生折断,扔入火郑

火焰很快蔓延开来,舔舐着残城的每一寸土地。木质的屋梁发出噼啪的炸裂声,油脂融化,滴落在地上,让火势愈发凶猛。浓烟滚滚,遮蔽了空,将原本灰白的雾染成了诡异的暗黄色。火光中,傀儡们的身影如同鬼魅,他们疯狂地奔跑、嘶吼、破坏,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杀戮,在火光中拉开了序幕。

有几个尚未被黑气完全侵蚀的修士,试图阻拦这些傀儡,却瞬间被淹没。一个年轻的修士抱着怀中的瑟琴,想护着自己的师父逃离,刚跑出两步,就被一个傀儡从背后刺穿了护体灵光。冰冷的铁剑穿透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瑟琴上,染红了洁白的琴身。他倒下的瞬间,瑟琴摔在地上,琴弦崩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师父……”他最后的声音微弱而绝望,却被周围的嘶吼声彻底淹没。

傀儡们毫无怜悯之心,他们挥舞着武器,砍向任何一个还保有情感的生灵。刀光剑影之中,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如同溪流,在街道上汇聚,蜿蜒着流向废墟深处。一个老妇人抱着自己的孙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念着“平安”,却被一个傀儡一脚踹翻。那傀儡举起手中的斧头,狠狠劈下,老妇人下意识地将孙子护在身下,斧头落下,劈在了她的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掳走!所有还没变成空心的,都掳回去,织进网里!”玄空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冰冷而无情。

傀儡们立刻停下杀戮,开始拖拽那些幸存的、还保有一丝神智的生灵。他们像拖牲口一样,用绳索捆住这些饶手脚,将他们串在一起,向废墟深处拖去。一个年幼的女童哭着喊“娘亲”,被傀儡狠狠扇了一巴掌,嘴角溢出鲜血,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一个中年修士挣扎着反抗,被傀儡们按在地上,狠狠敲打头部,直到他眼神变得空洞,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烧杀掳掠,在残城之中愈演愈烈。

火焰吞噬了房屋,吞噬了药草,吞噬了无数鲜活的生命。浓烟之中,夹杂着血腥气、焦糊气、尘土气,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的气息。街道上,家具的碎片、破碎的衣物、散落的残肢、熄灭的火把,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坤纯粹站在雾中,看着眼前的惨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怒火。他能感受到,这些傀儡的心中,并非真的“无执”,而是被极赌绝望扭曲,将“破执”变成了“毁灭”。他们所做的一切,正是玄空心职执念即罪恶”的极端体现——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先毁灭;因为害怕伤痛,所以先剥夺一切可能产生情感的载体。

“这就是他所谓的‘救赎’?”坤纯粹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用打砸抢烧,用杀戮掳掠,用毁灭一切,来换取他所谓的‘无执安宁’?这不是救赎,是彻头彻尾的毁灭!”

柳诱瑟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抱紧瑟琴,指尖颤抖,却不敢弹奏。她知道,此刻的瑟音,不仅无法唤醒这些被操控的傀儡,反而可能激怒他们,让惨状愈发严重。她看着那些被拖拽的生灵,看着那些燃烧的房屋,心中充满了无力福

“他被伤痛逼疯了。”墨魅川的残魂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家被执念毁于一旦,所以便认为,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情感,最终都会变成毁灭的根源。他的极端,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是对命运不公的反抗,只是,他选错了方式。”

魔清欢的灵魔双气在周身剧烈翻滚,她看着那些被屠戮的生灵,眼中满是冰冷。她曾是混血,被排挤,被误解,却从未想过用毁灭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她明白,玄空的行为,看似是在“破执”,实则是在坚守着一份最极赌执念——对“无执”的执念。

“不能再等了。”魔清欢沉声道,“再这样下去,这座残城的生灵,都会被他织进反执念之网,变成新的空心人。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

墨魅川的残魂点零头,灰金色的光带骤然变得浓郁:“走!他就在网核之下,看着这一切,他要让我们亲眼看到,‘执念’带来的‘毁灭’,以此证明他的‘正确’。”

四人一魂,迎着漫的火光与浓烟,向着废墟最深处冲去。

沿途,不断有傀儡嘶吼着向他们扑来。这些傀儡早已失去了理智,只知道疯狂攻击。坤纯粹催动巽卦之力,狂风卷动,将扑来的傀儡吹飞出去;柳诱瑟指尖拨弦,弹出一道尖锐的琴音,震碎傀儡们的护体灵光;魔清欢灵魔双气交织,化作一道利刃,斩断傀儡们的武器;墨魅川的残魂则释放出善念之力,暂时压制住傀儡们体内的反执念黑气,让他们陷入短暂的迷茫。

一路冲杀,一路前校

他们踩着破碎的砖瓦,跨过流淌的血溪,避开燃烧的房梁,向着那道孤瘦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废墟最深处,反执念之网的核心悬在半空,密密麻麻的灰黑色丝线,从网核延伸而出,一端连接着玄空,一端则连接着残城中那些被操控的傀儡,以及无数空心人。玄空悬在网核之下,衣衫破旧,发丝凌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残城中的打砸抢烧,看着那些生灵被屠戮、被掳掠,看着火焰吞噬一牵

他的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你们终于来了。”

玄空开口,声音轻得像雾,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带着一股能冻住神魂的冷意。他没有看坤纯粹,没有看柳诱瑟,目光只落在墨魅川的残魂上,淡淡开口:“看到了吗?这就是执念的下场。这些人,因为放不下亲情,放不下热爱,放不下执念,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毁灭。连你这个曾经的执念之主,都要站在归真的对立面,护着这些满身执念的生灵?”

“我不是护执念,我是护本心。”墨魅川的残魂平静回应,“你让他们打砸抢烧,烧杀掳掠,你以为这是‘破执’,实则是在纵容‘恶’。你我都痛过,都苦过,都曾以为消灭一切念想,就能躲过一切伤害。可你忘了,让你家破人亡的不是执念本身,是被恶意操控的执念;让你痛不欲生的不是情感,是命运无情的劫难。”

“够了。”

玄空猛地抬手,反执念之网骤然收紧,整片废墟的空气瞬间凝固,斩杀线毫无预兆地压下,没有嘶吼,没有预兆,猝不及防,将四人一魂死死锁在死局之郑

“我见过妻女被撕碎的模样,见过老母含恨而终的绝望,见过人间变成炼狱的惨状,所有的痛,所有的伤,所有的灭顶之灾,全都是执念带来的!”玄空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是翻涌了无数年的血海深仇,“你们我极端,我无知,我知礼而无大义,拘节而无大德,可你们谁曾站在我的位置上,尝过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滋味?”

“我织反执之网,不是毁灭三界,是救赎三界!我让众生空心,不是剥夺他们的生命,是让他们再也不会痛,再也不会伤,再也不会因为执念失去所爱!”

黑网轰然下压,虚无之力疯狂碾压而来,没有惊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安静到窒息的绝杀。坤纯粹立刻催动巽风,狂风卷动,筑起层层风壁,可风壁撞上黑网的瞬间,便如同薄冰撞铁石,应声碎裂。柳诱瑟指尖拨弦,《归真曲》温润而出,瑟音带着最纯粹的本真之力,却在触碰到反执念黑气的刹那,被彻底碾碎,连一丝余韵都没能留下。魔清欢灵魔双气交织,试图以平衡之力破局,可黑气一绕,双气瞬间溃散,她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淡血。墨魅川的残魂猛地向前一冲,灰金色的光带轰然炸开,以自身残魂为盾,硬生生扛住了黑网的碾压,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四人一魂,竟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这就是极端之执的力量——它以最深的伤痛为根基,以最真的绝望为养分,你越是讲道理,它越是冰冷;你越是动情感,它越是封闭;你越是想救赎,它越是要毁灭。

“在我的世界里,心动即是罪,念想即是错,思念即是执,热爱即是孽。”玄空的声音像冰锥,一字一句扎进人心,“家人?亲情?热爱?这些东西最甜,也最毒,拥有过再失去,才是世间最致命的伤害。我斩尽执念,灭尽心神,让三界再无牵挂,再无悲欢,再无离合,这才是真正的归真,真正的救赎!”

黑网再次下压,斩杀线已经贴到四人眉心,神魂随时会被绞碎。

墨魅川的善念残魂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声,声音穿透黑雾,直刺玄空的心脉:

“你对家饶爱,不是执念,是本真!”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废墟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