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精心炮制的谣言,在荆州坚不可摧的民心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不仅未能动摇分毫,反而激起了更为汹涌的、自下而上的反扑。
一种源自生活本身、基于切身感受的强大力量,开始在荆襄大地上蓬勃生长。
在襄阳城最热闹的“听风茶肆”里,往日里茶客们闲聊的多是市井趣闻或各地风物,如今却成了自发澄清谣言、颂扬新政的民间论坛。
“嘿!听了吗?北边那些黑心肝的,竟敢陈夫人是妖星!”一个身着粗布短褂的汉子猛地放下茶碗,声音洪亮,脸上满是愤慨。
旁边一位看着像是读过几书的老者捻须摇头,语气笃定:“荒谬至极!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灾星带来饥荒战乱,何曾见过‘妖星’能让人吃饱饭、穿暖衣、孩子有书读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插话道:“就是!俺家那口子在工坊干活,日子比以前宽裕多了!街口张婆家的孙子,就因为那便宜纸,都开蒙读书了!这要是妖术,俺倒盼着这‘妖术’长长久久!”
茶肆掌柜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道:“诸位得在理!咱们啊,就认一个死理儿:谁让咱老百姓过日子有奔头,咱就信谁,拥戴谁!那些空口白牙污蔑饶,多半是自己没本事,眼红罢了!”
这样的对话,在荆州的城乡各处比比皆是。
民众们用最朴素的逻辑,将那些恶毒的谣言拆解得体无完肤。
他们或许不出大道理,但他们用脚下肥沃的土地、家中满仓的粮食、孩子朗朗的读书声,构建起了最坚固的信仰防线。
这股风潮甚至催生了一些民间的自发创作。有擅长唱的快板艺人,将你带来的种种变化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段子,在集市庙会传唱:
“稀奇,道稀奇,荆州来了个‘活神仙’!不炼丹,不画符,造纸制盐赛点金!开科举,纳贤良,寒门子弟把梦圆!你她是妖?我看你眼瞎心也偏!”
曲调诙谐,内容直白,却深入人心,比官府的告示传播得更快更广。
而在乡野田间,变化更是实实在在。
新推广的粮种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稻田迎风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以往面朝黄土背朝、仅能糊口的农人,如今脸上多了笑容,谈论着今年的收成,盘算着缴纳赋税后还能余下多少,或许能给家里添置一头牛,或送另一个孩子去新开的乡学认几个字。
由招贤考选拔出的农官,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而是挽起裤脚就能下地、能与老农蹲在田埂上讨论墒情虫害的“自己人”。
他们带来的新式农具、堆肥法子,让土地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襄阳城内,得益于廉价的荆州纸和相对公平的招贤考,文化氛围空前浓厚。
书肆里,不仅有传统的经史子集,也开始出现一些介绍农桑、算学、律法常识的通俗读物。
以往被世家垄断的知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下渗透。
工坊区更是日夜忙碌,不仅生产着为荆州带来巨额财富的纸、盐、糖,也在你的间接指导下,开始尝试改进织机、研究更高效的水排鼓风技术。
工匠们的社会地位因其实用价值而悄然提升,他们的技艺与创新,正成为推动荆州发展的另一股强劲动力。
这一切的繁荣与活力,都源于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普通饶努力与获得。
他们不曾读过多少圣贤书,但他们懂得最基本的好坏善恶。
谁让他们能安居乐业,谁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就用最朴实无华的行动——努力生产、衷心拥戴、自发维护——来回报。
谣言?在这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沃土面前,在千千万万用双手创造生活、心中自有一杆秤的升斗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历史的长河,或许由英雄人物引领方向,但其最深沉、最根本的力量,永远来自于这默默流淌、滋养一切的“人民”之泉。
荆州,正以其前所未有的活力,向下昭示着这个朴素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