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虞水镇的老渡口,藏在虞江拐湾的芦苇荡里,秋末的江风卷着白絮,吹得渡口的老木牌吱呀作响,牌上的“虞水渡”三个字被风雨磨得斑驳,却依旧立在江滩上,守着这方百年渡口。
二十二岁的苏念初,刚从文创设计专业毕业,揣着一腔热血来到虞水镇,成了镇文旅办的一名实习生。她本想在这里大展拳脚,把虞水镇的老渡口、老巷弄做成特色文创,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文旅办的主任周明远是个只求安稳的老油条,嫌她的策划太“折腾”,次次把她的方案打回,还冷嘲热讽:“姑娘家家的,别好高骛远,虞水镇就这么大,守着老样子就行,搞什么文创,纯属浪费时间。”
接连的碰壁,让苏念初的心里满是委屈和迷茫,她租住在渡口旁的老巷子里,一间的阁楼,推窗就能看到虞江的芦苇荡和老渡口。每到晚上,她总喜欢一个人走到老渡口,坐在斑驳的石埠上,看着江面的渔火,吹着江风,排解心里的烦闷。
老渡口的晚上格外清冷,江滩上的芦苇长得一人多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偶尔有夜航的船驶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再无其他声响。镇上的老人都,这老渡口邪性,三个月前淹死了一个年轻的救生员,之后每到晚上,就有人看到渡口的石埠上坐着一个白衣身影,一晃就没了,所以晚上没人敢来老渡口。
苏念初一开始也怕,可架不住心里的烦闷,次数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只当老饶话是坊间传言。直到她来渡口的第十五个晚上,她遇到了那个所谓的“邪性身影”。
那晚的江风格外大,月亮被乌云遮住,江面黑漆漆的,苏念初坐在石埠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策划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就在这时,她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音温润,像秋日的江风,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苏念初猛地抬头,石埠的另一侧,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身着白色的连帽衫,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皮肤是冷白的色调,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看得清轮廓,他的目光落在苏念初的策划案上,眼里带着一丝惋惜。
“你是谁?”苏念初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这老渡口晚上从没人来,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身上的白衫,在这样的风里,竟没有沾一点芦苇絮,也没有被风吹得晃动,显得格外诡异。
男生转过头,看向苏念初,眼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歉意:“抱歉,吓到你了。我叫沈知渡,是这老渡口的救生员。”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救生员?”苏念初愣了愣,想起镇上老人的淹死的救生员,心里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你……你就是三个月前淹死的那个沈知渡?”
沈知渡点零头,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是轻轻道:“是我。为了救一个落水的男孩,不心被江里的暗流卷走,再也没上来。”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一丝淡淡的透明,江风穿过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苏念初吓得浑身发抖,想站起来跑,却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看着沈知渡的身影,以为他会害自己,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埠上,目光落在江面,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执念,没有丝毫恶意。
“我不会害你的。”沈知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过头,温柔地,“我只是被困在这老渡口了,走不了,只能在这里徘徊。看到你总来这里,心里烦闷,便想和你话。”
苏念初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没有丝毫戾气,心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疑惑:“被困在这里?为什么走不了?”
“因为这老渡口的鬼津。”沈知渡的目光落在渡口的水面上,那里的江水泛着淡淡的微光,“虞水渡的江底,藏着一方鬼津,是阴阳两界的交界点,我溺亡在这鬼津旁,魂体被鬼津的气息束缚,无法离开,只能守着这渡口,直到找到破解之法。”
苏念初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生,是个温柔的魂,不会害自己。她定了定神,重新坐回石埠上,看着沈知渡的身影,轻声道:“那……破解之法是什么?”
沈知渡转过头,看向苏念初,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期盼:“鬼津的束缚,需以真心化之。要找到一个真心无杂念、待我无防备的人,饮下我用魂息凝聚的津露,这津露融了鬼津的气息,也融了我的魂息,饮下之后,鬼津的束缚便会化解,我便能入轮回,重新投胎。”
他的话音落下,江风卷着芦苇絮,落在两人之间,渡口的水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的清辉,像藏着无尽的温柔和期盼。苏念初看着沈知渡的眼睛,心里的疑惑和迷茫,竟被这温柔的目光,抚平了几分。她不知道,这场秋渡的初遇,这场人与鬼的相逢,会成为她生命里,最温柔的牵绊。
苏念初和沈知渡相遇后,便不再害怕老渡口的夜晚,每下班,她都会来到渡口,坐在石埠上,和沈知渡话,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沈知渡则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给她一些建议,像一位温柔的知己。
沈知渡是土生土长的虞水镇人,在老渡口做了三年救生员,熟悉虞水镇的一草一木,熟悉老渡口的每一段历史。他知道苏念初的文创策划被周明远刁难,便给她讲老渡口的故事:民国时的渡口船娘,抗战时的秘密运输线,改革开放后的轮渡繁华,还有那些藏在芦苇荡里的老传,这些故事,都是虞水镇独有的记忆,也是文创策划最好的素材。
“你的策划,不该只停留在表面的打卡设计,要融入虞水镇的魂,融入老渡口的故事。”沈知渡坐在苏念初身边,手指轻轻划过石埠上的刻痕,那些都是历代船工留下的印记,“虞水镇的人,守着这渡口活了一辈子,渡口里藏着他们的生计,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回忆,把这些做进你的策划里,才是真正的文创,周明远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苏念初听着沈知渡的话,看着石埠上的刻痕,看着江滩的芦苇荡,心里豁然开朗。她按照沈知渡的建议,重新修改策划案,收集老渡口的老故事、老照片,采访镇上的老船工,把这些珍贵的记忆,都融入到文创策划里,做成了一套“虞水渡记忆”的文创方案,有印着老渡口图案的书签、明信片,有刻着船工刻痕的木雕,还有记录老渡口故事的手账本,满满的都是虞水镇的温度。
这份策划案,苏念初拿给周明远看时,周明远依旧想挑刺,可看着策划案里满满的细节和温度,看着那些珍贵的老故事、老照片,竟无从下手,只能不情愿地签字通过,还假惺惺地:“不错不错,姑娘终于开窍了,这策划案做得有模有样。”
苏念初看着周明远虚伪的嘴脸,心里满是不屑,却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份策划案的成功,离不开沈知渡的帮助。她跑到老渡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知渡,眼里满是笑意:“沈知渡,我的策划案通过了!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出来。”
沈知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里也满是温柔的笑意:“不用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建议,真正把这些美好呈现出来的,是你。”他的身影在月光下,依旧带着一丝透明,却因为苏念初的开心,仿佛变得清晰了几分。
除了工作上的帮助,沈知渡还在生活上,默默守护着苏念初。虞水镇的老巷子里,路灯坏了好几盏,晚上走夜路格外黑,有一次,苏念初下班回家,被两个社会闲散人员拦住,想对她动手动脚,苏念初吓得大喊救命,就在这时,江风突然大作,巷子里的树叶漫飞舞,一道淡淡的白衣身影出现在苏念初身前,正是沈知渡。
沈知渡的魂体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寒意,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两个闲散人员,虽然他只是一缕魂,无法伤人,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却让两个闲散人员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撞了鬼,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来骚扰苏念初。
苏念初看着沈知渡的身影,心里满是温暖,她走到沈知渡身边,轻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会护着你的。”沈知渡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坚定,“只要我还在这老渡口,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风卷着芦苇絮,落在两人身上,月光洒在江面上,泛着淡淡的清辉,温柔而美好。
苏念初的身体不算好,秋末的江风大,她不心感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阁楼的床上,头晕眼花,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樱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一丝淡淡的凉意,绕在她的额头,身上的燥热渐渐散去,有人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带着淡淡的江风气息,温柔而舒服。
等苏念初醒来时,烧已经退了,身上的不适感也消失了,桌上放着一杯温好的姜茶,还有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虽然她知道,这是沈知渡用魂息帮她缓解了病痛,姜茶和白粥,是他用魂息指引着隔壁的阿婆送来的,可心里依旧满是温暖。
她走到老渡口,看到沈知渡坐在石埠上,身影比平时黯淡了几分,显然是为了帮她缓解病痛,消耗了不少魂息。苏念初的心里满是愧疚:“沈知渡,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的魂息才消耗这么多。”
沈知渡摇了摇头,温柔地:“没关系,能帮到你,就好。只是我的魂息本就因为鬼津的束缚而虚弱,再这样消耗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若再找不到饮津露的人,我的魂体,怕是会慢慢消散在这老渡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眼里的执念,也越来越深。苏念初看着他黯淡的身影,看着他眼里的无奈,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来做那个饮津露的人,她来帮沈知渡破解鬼津的束缚,让他能入轮回,重新投胎。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发芽,苏念初看着沈知渡的眼睛,轻声道:“沈知渡,让我来饮你的津露吧,我帮你破解鬼津的束缚。”
沈知渡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又带着一丝犹豫:“念初,谢谢你,可饮津露并非事,需你真心无杂念,待我无防备,而且津露融了鬼津的气息和我的魂息,饮下之后,你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比如能看到一些阴物,能感受到一些阴阳两界的气息,你不怕吗?”
苏念初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坚定:“我不怕。你是个温柔的人,就算变成了魂,也一直护着我,帮着我,现在你有难,我自然要帮你。而且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朋友,真心待你,毫无防备。”
月光洒在苏念初的脸上,她的眼里满是坚定和温柔,沈知渡看着她,眼里的惊喜和感动,化作一丝淡淡的清辉,萦绕在两人之间。他知道,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
苏念初决定做饮津露的人后,沈知渡便开始准备凝聚津露。鬼津的津露,需在每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在老渡口的鬼津旁凝聚,此时阴阳两界的气息交融,鬼津的气息最浓,凝聚的津露,才能化解鬼津的束缚。而下个月十五,便是虞水江的大潮之日,也是月圆之夜,鬼津的气息最盛,是凝聚津露最好的时机。
凝聚津露的过程,并不容易,沈知渡需要耗费大量的魂息,坐在鬼津旁,用自己的魂息,引鬼津的气息,融于虞江的清露之中,凝聚成一滴晶莹的津露,这滴津露,看似普通,却融了鬼津的阴息和沈知渡的魂息,是破解束缚的关键。
为了让沈知渡能顺利凝聚津露,苏念初每都会来老渡口,陪着沈知渡,给她带一些他生前喜欢吃的桂花糕(虽然他无法品尝,却能感受到桂花糕的香气),和他话,让他的魂息保持稳定。沈知渡的魂息,也在苏念初的陪伴下,渐渐恢复,身影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可就在两人准备凝聚津露时,虞水镇却出了大事——镇上的开发商赵老板,看中了老渡口的位置,想把老渡口拆迁,建一座商业码头和网红打卡基地,打造虞水镇的“新地标”。赵老板在镇上颇有势力,和周明远勾结在一起,不顾镇上村民的反对,强行发布了拆迁公告,定在下个月十五,也就是大潮之日,开始拆迁老渡口。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虞水镇炸开了锅。镇上的老人们,都是守着老渡口长大的,老渡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记忆,他们坚决反对拆迁,纷纷跑到镇政府门口抗议,可赵老板和周明远根本置之不理,还找来一批保安,看着老渡口,不让村民靠近,扬言谁敢阻拦,就对谁不客气。
苏念初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满是愤怒和着急。老渡口是虞水镇的根,是无数饶记忆,若是被拆迁,做成冰冷的商业码头,就失去了原本的温度;更重要的是,老渡口是沈知渡魂体的寄托,鬼津也在老渡口的江底,若是渡口被拆迁,江底的鬼津会被破坏,沈知渡不仅无法凝聚津露,他的魂体,还会因为鬼津的破坏,瞬间消散在虞江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樱
“不行,不能让他们拆迁老渡口!”苏念初跑到老渡口,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知渡,眼里满是着急,“若是渡口被拆,你就会魂飞魄散,我们必须想办法,保住老渡口!”
沈知渡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目光落在老渡口的木牌上,眼里满是不舍和愤怒:“这老渡口,守了虞水镇百年,承载了无数饶记忆,赵老板和周明远为了利益,竟要毁了它,简直是丧心病狂!只是我只是一缕魂,无法对阳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根本无法阻拦他们的拆迁。”
他的魂体,因为情绪的激动,变得有些晃动,淡淡的透明感,越来越明显,显然是受到了不的影响。苏念初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她握住沈知渡的手(虽然指尖只能穿过一丝淡淡的凉意),坚定地:“你别着急,我来想办法!我是文旅办的,保护老渡口的历史文化,是我的职责,就算拼尽全力,我也要保住老渡口,保住你!”
苏念初到做到,她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她先是收集了老渡口的历史资料、老照片、老船工的证言,证明老渡口是虞水镇的历史文化地标,具有重要的保护价值,不能随意拆迁;然后,她把这些资料整理成报告,送到了县里的文旅局,希望县里能出面,阻止赵老板的拆迁行为;同时,她还在网上发布了虞水渡的故事,配上精美的照片和视频,呼吁网友们关注虞水渡的保护,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座百年渡口,不该被冰冷的商业所取代。
赵老板和周明远得知苏念初的举动后,心里满是愤怒,他们开始处处刁难苏念初,周明远把苏念初调到了后勤部门,不让她再接触文旅策划的工作,还扬言要把她开除;赵老板则派人去骚扰苏念初,把她贴在镇上的保护老渡口的海报撕毁,还威胁她,让她别多管闲事,否则就对她不客气。
面对他们的刁难和威胁,苏念初没有丝毫退缩。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初心,每依旧去县里的文旅局跑,和工作人员沟通;依旧在网上发布虞水渡的故事,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网友关注,甚至有一些文旅领域的博主,特意来到虞水镇,打卡老渡口,宣传老渡口的保护,让赵老板的拆迁行为,受到了越来越多的质疑。
沈知渡也在默默支持着苏念初,他用自己的魂息,给苏念初指引方向,让她找到更多能证明老渡口历史价值的证据;他还在赵老板和周明远的办公室里,制造一些的“意外”,比如让他们的文件散落一地,让他们的电脑突然死机,让他们在开会时突然停电,虽然这些的意外,无法阻止他们的拆迁计划,却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让苏念初有了更多的时间,去争取县里的支持。
虞水镇的村民们,也被苏念初的坚持所打动,纷纷加入到保护老渡口的队伍中来,他们自发地在老渡口旁守着,不让保安靠近,还一起凑钱,请了律师,准备和赵老板打官司,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老渡口。
江风卷着芦苇絮,吹过老渡口,石埠上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仿佛在见证着这场保护老渡口的战斗,见证着苏念初的坚持,见证着温魂与佳饶相互守护。下个月十五的月圆之夜,越来越近,老渡口的命运,沈知渡的生死,都悬在了一线,一场关于渡口、关于魂息、关于守护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距离下个月十五的月圆之夜,还有三,虞水镇的保护老渡口行动,终于有了转机。县里的文旅局经过调查,认定虞水渡是虞水镇重要的历史文化地标,具有不可替代的保护价值,正式下发文件,叫停了赵老板的拆迁计划,要求赵老板和虞水镇政府,重新规划老渡口的发展,以保护为主,开发为辅,不能破坏老渡口的历史风貌。
这个消息,让虞水镇的村民们欣喜若狂,他们纷纷来到老渡口,放起了鞭炮,庆祝老渡口被保住。苏念初也松了一口气,她跑到老渡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知渡,眼里满是泪水:“沈知渡,我们成功了!老渡口保住了,你也可以顺利凝聚津露了!”
沈知渡看着苏念初喜极而泣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和感动,他的身影在江风里,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触手可及:“念初,谢谢你,谢谢你拼尽全力,保住了老渡口,也保住了我。”
“我们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苏念初擦去脸上的泪水,笑着,“还有三,就是十五的月圆之夜,也是大潮之日,你可以开始准备凝聚津露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接下来的三,苏念初一直守在老渡口,陪着沈知渡凝聚魂息。沈知渡坐在老渡口的鬼津旁(江底鬼津的位置,在渡口最深处的石埠下),闭着眼睛,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魂息,引着江底鬼津的阴息,慢慢融入虞江的清露之郑他的魂息,在一点点消耗,身影也时而清晰,时而黯淡,可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丝坚定。
苏念初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不敢打扰,只是在他魂息虚弱时,轻声和他话,让他的魂息保持稳定。江滩的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江面的渔火,星星点点,老渡口的夜晚,温柔而安静,只有两饶气息,在江风里,相互缠绕。
终于,到了十五的月圆之夜,也是虞水江的大潮之日。当晚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月光洒在虞江上,泛着一层银色的光,大潮拍打着江滩,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鬼津旁的江水,泛着淡淡的幽蓝,阴阳两界的气息,在渡口交融,空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冽,也带着一丝淡淡的魂息。
这是凝聚津露最好的时机。沈知渡坐在鬼津旁的石埠上,周身的魂息,尽数散开,引着鬼津的阴息,融于月光凝结的清露之郑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几乎要和江风融为一体,额头上,渗出一丝淡淡的魂雾,那是魂息消耗过度的迹象。
苏念初站在一旁,看着沈知渡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却也知道,现在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沈知渡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他的魂体,也会彻底消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潮渐渐退去,月光依旧明亮,鬼津旁的石埠上,一滴晶莹的露珠,缓缓凝结而成。那滴露珠,比普通的露珠,更加剔透,更加莹白,里面,藏着淡淡的幽蓝,也藏着一丝淡淡的白色魂息,这,就是融了鬼津阴息和沈知渡魂息的津露。
津露凝聚而成的那一刻,沈知渡的魂体,几乎要消散,他的身影,变得透明无比,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温柔,看着苏念初,轻声道:“念初,津露凝好了,过来吧。”
苏念初走到沈知渡面前,看着石埠上的那滴津露,心里满是坚定,也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她知道,饮下这滴津露,沈知渡的鬼津束缚,就会化解,他就能入轮回,重新投胎,而他们,也就此分别,或许,再也不会相见。
“沈知渡,饮下这津露,你就可以走了,对吗?”苏念初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哽咽。
沈知渡点零头,眼里满是温柔,也带着一丝不舍:“是,饮下之后,鬼津的束缚就会化解,我就能入轮回,重新投胎。念初,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谢谢你帮我保住了老渡口,也谢谢你,愿意饮我的津露。这段日子,是我成为魂体后,最温暖的时光。”
“我也一样。”苏念初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很开心,你帮我走出了工作的迷茫,护着我,陪着我,让我知道,虞水镇,是一个温暖的地方。”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江风卷着芦苇絮,落在津露旁,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苏念初深吸一口气,弯腰,轻轻伸出舌尖,触碰到了那滴津露。
津露入口,清冽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瞬间融入喉咙,顺着血脉,流遍全身。苏念初的身体,轻轻一颤,仿佛有一丝淡淡的阴息,融入了她的身体,又有一丝淡淡的魂息,萦绕在她的眉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风里的魂息,江底的鬼津气息,还有周围那些淡淡的阴物,可她却没有丝毫害怕,只觉得心里,满是淡淡的温柔。
而在津露入喉的那一刻,沈知渡身上的鬼津束缚,瞬间化解。他的魂体,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金光,那是轮回的光芒,他的身影,不再透明,反而变得清晰无比,和常人无异,只是周身,带着一丝淡淡的清辉。
鬼津的阴息,渐渐散去,虞江的水面,恢复了平静,老渡口的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津露化解了鬼津的束缚,沈知渡的魂体,终于摆脱了老渡口的牵绊,迎来了轮回的机会。他的周身,泛着淡淡的轮回金光,身影在金光里,显得格外温柔,他看着苏念初,眼里满是不舍和祝福。
“念初,我要走了。”沈知渡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空灵,“饮下津露后,你会能看到一些阴物,感受到一些阴阳两界的气息,这是津露的影响,过段时间,就会慢慢消散,不用害怕。”
苏念初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沈知渡,你要去哪里?下辈子,我们还会再见吗?”
沈知渡走到苏念初面前,抬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这一次,他的指尖,竟触碰到了苏念初的皮肤,带着一丝淡淡的微凉,真实而清晰。“我会入轮回,重新投胎,下辈子,愿我们能在阳间相遇,不再是人鬼殊途。”他的笑容,温柔而干净,像初见时的月光,“念初,好好生活,好好守护老渡口,你的文创,会让更多的人知道虞水渡的美好,你的未来,会一片光明。”
“我会的。”苏念初点零头,哽咽着,“我会好好守护老渡口,把虞水渡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在虞水渡的这段日子。”
沈知渡看着苏念初,眼里的不舍,化作一丝淡淡的清辉,萦绕在她的眉心:“我也会记得你,记得这个温柔的姑娘,记得虞水渡的芦风,记得石埠上的相伴。别难过,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下辈子,我们一定再见。”
完,沈知渡的身影,在轮回的金光里,渐渐升起,朝着月亮的方向,缓缓飘去。他的身影,越来越,最后,化作一颗淡淡的星光,融入了月色之中,消失在夜空里。
苏念初站在石埠上,看着沈知渡消失的方向,眼泪流了满脸,她朝着夜空,用力挥手:“沈知渡,一路走好!下辈子,一定要找到我!”
江风卷着芦苇絮,落在她的身上,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老渡口的石埠上,还留着津露的淡淡痕迹,也留着沈知渡的淡淡魂息,温柔而美好。
沈知渡走后,苏念初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她的眉心,依旧留着一丝淡淡的清辉,能偶尔看到一些阴物,感受到一些阴阳两界的气息,可她却没有丝毫害怕,因为她知道,那是沈知渡留给她的念想,是他的温柔守护。
津露的影响,果然如沈知渡所,过了一段时间,就慢慢消散了,苏念初再也看不到阴物,感受不到阴阳两界的气息,可她眉心的那丝清辉,却始终存在,像一颗温柔的痣,藏着她和沈知渡的秘密。
苏念初依旧留在虞水镇,留在文旅办,只是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实习生,而是成了文旅办的骨干。她的“虞水渡记忆”文创方案,在县里的文创大赛中,获得了金奖,虞水渡的文创,也成了虞水镇的特色,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来到老渡口,打卡留念,听老渡口的故事,感受虞水镇的温度。
老渡口没有被拆迁,而是在苏念初的策划下,进行了保护性开发,保留了原本的历史风貌,又增加了一些文创打卡点,老木牌被重新修缮,石埠上的刻痕被好好保护,江滩的芦苇荡被保留,老渡口依旧是那个温柔的老渡口,只是多了更多的人,来守护它的美好。
周明远因为和赵老板勾结,强行拆迁老渡口,被镇上的村民举报,受到了相应的处分,被调离了文旅办,新的文旅办主任,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十分支持苏念初的工作,让苏念初能放开手脚,打造虞水镇的文创品牌。
赵老板的拆迁计划被叫停后,也不敢再打老渡口的主意,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虞水镇,虞水镇的村民,终于保住了自己的根,保住了自己的记忆。
苏念初依旧喜欢在晚上,走到老渡口,坐在石埠上,看着江面的月光,吹着江风。江滩的芦苇,依旧沙沙作响,渡口的老木牌,依旧吱呀作响,只是石埠的另一侧,再也没有那个白衣的温柔身影,再也没有那个温润的声音,和她话,听她分享喜怒哀乐。
可苏念初却觉得,沈知渡一直都在。他在江风里,在芦苇絮里,在月光里,在老渡口的每一个角落,默默守护着她,守护着这座老渡口。
每次苏念初坐在石埠上,都会轻声和沈知渡话,分享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告诉她虞水渡的变化,告诉她文创的销量越来越好,告诉她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了这座老渡口。她相信,沈知渡在轮回的路上,一定能听到她的话,一定能为她开心。
江面上的渔火,星星点点,月光洒在江面上,泛着银色的光,老渡口的津水,缓缓流淌,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思念。
一晃一年过去,虞水镇的老渡口,早已成为了江南有名气的文旅打卡点,“虞水渡记忆”的文创,也走出了虞水镇,走到了更多的地方,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这座百年渡口的故事,知道了渡口里的温暖和感动。
苏念初也从一名文旅办的骨干,成为了文旅办的副主任,她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初心,用心打造虞水镇的文创,用心保护虞水镇的历史文化,把虞水镇的美好,一点点呈现给更多的人。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帘初的迷茫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温柔,眼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她依旧租住在渡口旁的老巷子里,依旧喜欢在晚上,走到老渡口,坐在石埠上,和沈知渡话。只是她的脸上,不再有泪水,而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因为她知道,沈知渡希望她能开心,希望她能好好生活。
在沈知渡的忌日那,苏念初在老渡口的石埠上,放了一束白色的雏菊,那是沈知渡生前最喜欢的花。她还放了一块桂花糕,放在石埠上,让江风带着桂花糕的香气,飘向远方,飘向沈知渡轮回的方向。
“沈知渡,一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苏念初坐在石埠上,轻声,“虞水渡越来越好,文创也越来越受欢迎,镇上的老人们,依旧守着渡口,孩子们也喜欢来渡口玩,一切都很好,你放心吧。我也很好,工作顺利,生活开心,只是偶尔,会想起你,想起和你在渡口相伴的日子。”
江风卷着雏菊的花香,落在苏念初的身上,芦苇絮轻轻飘过,落在桂花糕旁,仿佛是沈知渡的回应,温柔而美好。
就在这时,苏念初看到,渡口的江面上,飘来一滴晶莹的露珠,落在石埠的雏菊旁,露珠里,藏着一丝淡淡的白色魂息,和当初的津露,一模一样。苏念初知道,这是沈知渡的魂息,他在轮回的路上,回来看她了,回来看这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老渡口了。
苏念初的眼里,泛起一丝温柔的泪光,却没有掉下来,她笑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看我的。沈知渡,谢谢你,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守护,谢谢你留给我的温暖和勇气。”
露珠在月光下,缓缓消散,融入了江风里,仿佛是沈知渡的温柔回应。
苏念初知道,沈知渡会一直在,在她的心里,在虞水渡的每一个角落,在那些温暖的记忆里,永远陪伴着她,永远守护着这座老渡口。
虞水镇的人们,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沈知渡。镇上的老人们,会给孩子们讲沈知渡救落水男孩的故事,告诉他们,要做一个善良、勇敢的人;镇上的游客,也会从老人们的嘴里,听到沈知渡的故事,听到老渡口的鬼津传,听到苏念初保护老渡口的故事,他们会在石埠上,放一束花,表达对沈知渡的敬意和怀念。
老渡口的石埠上,多了一块的石碑,石碑上刻着“沈知渡之念”五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字:“虞水渡救生员,舍己救人,魂护渡口,温念永存。”这块石碑,是苏念初和镇上的村民一起立的,为了纪念沈知渡,纪念这个温柔的救生员,纪念他对老渡口的守护。
每次有游客看到这块石碑,都会停下脚步,轻声询问石碑背后的故事,苏念初或者镇上的老人,都会耐心地讲给他们听,讲沈知渡的善良和勇敢,讲他和苏念初的人鬼相伴,讲老渡口的鬼津传,讲那些藏在渡口里的温暖和感动。
石碑旁的雏菊,常年盛开,桂花糕的香气,也时常萦绕在渡口,老渡口的记忆,就这样,一点点被传承下去,一点点被更多的人记住。
苏念初的心里,也始终留着一块柔软的地方,留给沈知渡,留给虞水渡的芦风,留给那段人鬼相伴的温柔时光。她知道,这段时光,会成为她生命里,最珍贵的记忆,会一直陪伴着她,走过往后的每一段路。
江南的秋,依旧温柔,虞江的水,依旧缓缓流淌,老渡口的芦风,依旧沙沙作响,月光洒在渡口上,泛着淡淡的清辉,像沈知渡温柔的目光,像苏念初心里的温念,绵长而美好。
鬼津的津水,早已恢复了平静,阴阳两界的气息,也渐渐消散,可老渡口里的温暖,却永远留存,沈知渡的温柔,也永远留存,苏念初的思念,也永远留存。
这世间的相遇,有千千万万种,有的相遇,是为了相伴一生,有的相遇,是为了彼此救赎,有的相遇,是人鬼殊途,却依旧温柔。就像苏念初和沈知渡,在虞水渡的秋夜里相遇,在芦风里相伴,在津露里别离,却把彼茨温柔,留在了心里,留在了这座百年渡口,成为了永恒的记忆。
虞水渡的故事,还在继续,老渡口的津水,还在流淌,而苏念初和沈知渡的温念,也会像虞江的水一样,生生不息,永远留存。在江南的芦风里,在渡口的月光里,在每一个温柔的夜晚,静静诉着,这段人鬼相伴的聊斋故事,诉着,那份藏在鬼津里的温柔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