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修真研究所的名字听起来很混搭，但实际上……它确实很混搭。
林晓晓站在研究所的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块看起来像普通写字楼的建筑，以及门口那块用篆书和英文双语写着“超自然科学与规则应用研究所”的牌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你确定……是这里？”她转头问身边的胡三和青黛。
胡三已经来过一次，很淡定:“就是这里。外面看起来普通，里面别有洞。”
青黛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建筑。在人间界待了几，她已经习惯了这里各种看似平常实则神奇的事物——比如能显示动态画面的“电视”，比如能千里传音的“手机”，比如能自动上下楼的“电梯”。但一个研究神话和科学结合的地方，还是让她很感兴趣。
三人走进大门。前台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她正在看一本《量子力学与灵力场的耦合效应》，头也不抬地:“预约了吗？”
“有，林晓晓，来进行言灵能力训练。”胡三。
女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晓晓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三楼训练区，明镜医生在等你们。电梯在左边。”
电梯里，林晓晓声问:“那个前台……也是修真者？”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科修派’。”胡三解释，“就是既懂科学又懂修真的那群人。他们试图用现代科学理论解释和优化传统修真方法，挺有意思的。”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林晓晓和青黛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写字楼的楼层，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训练场。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符文，空中悬浮着各种全息投影界面，显示着复杂的规则数据和能量流动图。场地中央有几个不同功能的训练区:有的模拟不同世界的环境，有的是规则干扰场，还有的是纯粹的精神力测试室。
明镜正站在一个训练区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看到他们，她招了招手。
“来了？”明镜走过来，先检查青黛的伤势，“恢复得不错，等会儿我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胡三，源和规在四楼实验室，他们想和你讨论厚土界的行动细节。”
然后她看向林晓晓，露出一个……怎么呢，有点像是医生看到疑难杂症患者的兴奋表情:“至于你，晓晓，我们有一周的时间把你的言灵能力从‘随机触发’变成‘可控技能’。准备好了吗？”
林晓晓咽了口唾沫:“准、准备好了……”
“很好。”明镜递给她一个银色的手环，“戴上这个。这是能量监测手环，会实时记录你的灵力波动和言灵触发时的规则扰动。我们先从基础开始——告诉我，你现在使用言灵能力时，是什么感觉？”
林晓晓想了想:“就是……想啥就啥，然后有时候会成真。但具体什么时候会成功，我也不确定。”
明镜点头，在平板上记录:“典型的未觉醒状态。言灵能力本质上是用语言影响规则，但规则是很严谨的东西，不是你什么它就听什么。你需要理解规则运作的基本原理，然后用合适的‘语言’——不一定是人类语言，可以是符文、手势、意念——去与它沟通。”
她带林晓晓来到一个较的训练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水。
“第一个训练:让这杯水结冰。”明镜，“但不能直接‘结冰’，你要用更精准的规则描述。”
林晓晓盯着水杯，试探性地:“水分子停止运动？”
没反应。
“温度降到零度以下？”
还是没反应。
“那个……水变成固体？”
杯子里的水依然平静。
林晓晓有点沮丧:“我果然没赋……”
“不是你没赋，是你用的‘语言’不对。”明镜耐心解释，“规则听不懂‘水分子’、‘温度’、‘固体’这些概念词。它理解的是更本质的东西——能量状态、规则结构、存在形式。”
她示范性地对着水杯伸出手，轻声:“热，离去；动，静止；形，固守。”
杯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几秒钟就变成了一杯冰块。
林晓晓睁大眼睛。
“看到了吗？”明镜，“我的是规则层面的指令，不是科学描述。‘热离去’是能量转移，‘动静止’是分子运动状态改变，‘形固守’是形态固定。这才是规则能听懂的语言。”
“那我该怎么学这种语言？”林晓晓问。
“从观察开始。”明镜又倒了杯水，“先别急着，先感受。用你的灵力去感知水杯周围的规则结构，感受水的流动，感受温度的传递，感受形态的变化。等你真正理解了这些，自然就知道该怎么‘’了。”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的言灵之力。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在流动，像是一股暖流，从心脏位置流向四肢百骸。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水杯上，努力去“感受”明镜的那些东西。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杯普通的水。但渐渐地，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波动——水分子在轻微震动，热量在缓慢散发，水的形态在重力和表面张力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她睁开眼睛，轻声:“动，缓；热，散；态，凝。”
杯子里的水表面出现了一层薄冰，但很快又融化了。
“有进步。”明镜鼓励道，“但还不够精准。‘缓’的程度是多少？‘散’的速度是多快？‘凝’的形态是什么样？规则需要精确的指令，模糊的表述效果会打折扣。”
林晓晓点头，重新开始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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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实验室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如果三楼训练场是未来科技，那四楼实验室就是……科幻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巢穴。各种仪器设备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氧味和灵草燃烧的混合气味。
源和规正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前讨论着什么，星图上标注着八个世界的详细数据。看到胡三进来，源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源调出厚土界的详细信息，“园丁刚刚更新了数据，厚土界现在的规则混乱程度比预想的更严重。”
全息投影上，厚土界的模拟图像在不断扭曲变化。那是一个土黄色的星球，但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缝，裂缝中透出诡异的紫光。星球周围环绕着大量不规则的碎片，像是被撕裂的卫星残骸。
“根据最新监测，厚土界的规则稳定性指数只有17%。”规指着数据面板，“这意味着超过八成的区域规则都是紊乱的。空间裂缝随时可能出现，时间流速可能突然加快或减慢，重力方向可能会随机改变。而且……”
他调出一段影像，那是园丁通过规则连接捕捉到的厚土界实时画面。画面中，一些形状怪异的生物在破碎的大地上游荡。它们看起来像是石头、金属、泥土的扭曲组合体，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在不断重组。
“规则怪物。”源，“厚土界被吞噬后，原有的生命全部死亡，但混乱的规则催生了这些怪物。它们没有智慧，只凭本能行动，但战斗力很强，而且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只能用规则层面的手段对付。”
胡三皱眉:“听起来比青灵界的污染怪物麻烦多了。”
“确实。”规点头，“但好消息是，因为环境太恶劣，完美主义者在那里没有布置常驻部队，只有一些自动巡逻的规则傀儡。如果我们能避开主要危险区域，快速到达地核位置，取走本源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源调出厚土界的地图，标注出几个关键点:“根据守山者留下的信息，世界本源被封印在‘地心圣殿’。从地表到地心有两条路:一条是原本的灵脉通道，但估计已经被污染堵塞了；另一条是穿过‘破碎峡谷’，那里空间最不稳定，但也是怪物最少的地方。”
“破碎峡谷……”胡三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裂谷，“有多长？”
“直线距离三百公里，但实际路径可能要翻倍。”源，“而且峡谷里的空间是折叠的，可能走一百米就相当于前进了十公里，也可能走一公里还在原地。我们需要携带足够的空间稳定装置，否则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青黛也上来了，听到这里，她问:“空间稳定装置是什么？”
规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就是这个。能暂时稳定周围十米范围内的空间规则，持续一时。我们一共能带十二个，必须合理分配使用。”
胡三计算着:“三百公里，按最坏情况算六百公里。如果我们每时前进三十公里，需要二十时。但装置只能提供十二时的安全时间，剩下的八时我们必须靠自身能力硬抗。”
这很冒险。在规则混乱的环境里，没有保护的情况下，随时可能被空间裂缝吞噬，或者被时间异常困住。
“所以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路线规划。”源，“园丁正在尝试通过规则连接，扫描破碎峡谷的实时状况，绘制安全路线图。但这个过程很慢，而且可能会被完美主义者察觉。”
青黛突然想到什么:“林晓晓的言灵能力……能不能帮忙？”
胡三一愣:“什么意思？”
“既然言灵是用语言影响规则，那如果晓晓能精确描述‘安全路线’，是不是可以暂时稳定某条路径？”青黛，“虽然效果可能不如装置，但至少能提供额外保障。”
这个想法很大胆。源和规对视一眼，都在思考可行性。
“理论上可校”规先，“如果林晓晓能精准控制言灵，确实可以做到范围的规则稳定。但她现在的能力还很不稳定，万一在关键时刻失效……”
“所以要看她这一周的训练成果。”明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刚才一直在听，“如果她能通过考核，掌握基础的控制技巧，我可以教她一个简单的‘规则锚定’咒文。虽然持续时间短，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胡三点头:“那就这样。一周后根据晓晓的训练情况，再决定具体行动方案。现在先按最坏情况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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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研究所的医疗区。
墨辰正躺在一个充满绿色液体的透明治疗舱里，左臂浸在液体中，能清楚地看到断臂处正在缓慢生长。新生的手臂还很，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大，但骨骼、肌肉、血管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治疗舱旁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
“龙族再生速度果然惊人。”一个年轻研究员感慨，“普通人断肢要完全再生至少需要半年，他这才几，已经长这么多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不只是再生速度的问题。你们看数据，新生手臂的细胞活性是正常值的三十倍，能量代谢速率是五十倍。这明龙族的再生过程消耗极大，如果营养和能量供应跟不上，可能会导致再生失败或者畸形。”
明镜走进医疗区，检查了墨辰的状态:“怎么样？有不适感吗？”
治疗舱里的墨辰睁开眼睛:“就是饿，特别饿。感觉身体里的能量被抽空了。”
“正常。”明镜查看监测数据，“龙族再生相当于在短时间内重建一个完整的器官，消耗的能量足够普通人活十年。我已经给你调配了高浓度的营养液和灵石精华，应该能补充大部分消耗。”
她顿了顿，又:“不过有个问题。新生手臂的神经连接需要时间，即使外形长好了，功能恢复也要至少一个月。这意味着厚土界之行你大概率不能参战。”
墨辰皱眉:“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可以负责后援和指挥。”明镜，“这次行动的关键是速度和隐蔽，不是正面战斗。你的战斗经验丰富，可以在后方提供战术指导。”
这算是个安慰，但墨辰显然不太满意。作为龙族，他习惯冲在最前面，现在却要当后勤，感觉有点憋屈。
“那林晓晓呢？”他换了个话题，“她能行吗？”
“很有潜力。”明镜调出林晓晓的训练数据，“你看，这是她今上午的监测结果。言灵触发成功率从最初的12%提升到了38%，规则扰动精度提高了三倍。虽然离可控还有距离，但进步速度很快。”
屏幕上显示着林晓晓的训练录像。她正对着一个目标练习“移动物体”，一开始物体只是轻微晃动，到后来已经能平稳移动一米左右。
“她缺的不是能力，是自信和方法。”明镜分析，“在青灵界的经历让她潜意识里相信自己能做到，但缺乏系统的技巧。我设计的训练计划就是帮她建立信心，掌握方法。”
墨辰看着屏幕里林晓晓专注的表情，突然笑了:“这丫头，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每个人都在成长。”明镜轻声，“你也一样。学会在必要时退居二线，也是一种成长。”
治疗舱里的液体微微波动，墨辰闭上眼睛:“知道了。我会当好这个‘后勤部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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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训练结束，林晓晓累得几乎虚脱。
言灵训练比她想象中消耗更大，不只是体力，更是精神。每出一句话，她都要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感知、理解、描述规则，就像是让一个刚学会认字的人去写专业论文。
胡三和青黛在研究所的休息区等她。休息区布置得很舒适，有沙发、茶几，还有自动饮料机。
“怎么样？”胡三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林晓晓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感觉脑子被掏空……原来控制言灵这么难。我以前以为就是句话的事。”
青黛坐在她旁边，用治愈术帮她缓解疲劳:“你已经很厉害了。明镜你进步很快。”
“那是因为起点太低。”林晓晓苦笑，“不过真的，当我真正感受到规则的存在，能用语言去影响它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妙。”
她看向自己的手:“就好像……我原本只能被动地接受世界，现在却能主动地参与进去。虽然还很笨拙，但至少有了参与的能力。”
胡三点头:“这就是修行的意义。不是变得多强大，而是理解世界的本质，然后找到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林晓晓喝完热可可，感觉恢复了一点精神。她问:“厚土界的行动方案定了吗？”
“基本定了。”胡三，“一周后出发，前提是你通过考核。源和规在准备装备，墨辰负责后援指挥，明镜会提供医疗和训练支持。”
他顿了顿:“青黛也会去，但她的伤还没完全好，主要任务是辅助和支援，不是主战。”
青黛抗议:“我已经好了大半了……”
“明镜你至少要休养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胡三很坚持，“所以这次你也是后援，不能冲在最前面。”
林晓晓看看胡三，又看看青黛，突然笑了:“你们这样，好像那种互相担心对方的老夫老妻。”
青黛脸一红，胡三咳嗽一声:“孩子别乱。”
但两人都没有否认。
休息了一会儿，林晓晓站起来:“我继续训练去了。明镜我晚上还赢梦境训练’，是用特殊设备引导我在睡梦中练习言灵控制，能加速学习。”
她握紧拳头:“一周时间，我一定要通过考核！”
看着她坚定的背影，胡三和青黛相视一笑。
“她变了很多。”青黛轻声。
“我们都变了。”胡三，“经历会让人成长。有时候是主动选择，有时候是被迫改变。但无论如何，只要方向是对的，成长就是好事。”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逐一亮起。
研究所里，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旅程做准备。
而遥远的虚空中，厚土界那破碎的星球，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