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青铜平台的瞬间,李飞羽只觉脚下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涌起,迅速抚平了他体内因激烈战斗和透支而产生的躁动气血与紊乱灵力。这力量与【守护之心】同源,却更加浩瀚、古老,带着一种历经万古而不灭的坚韧意志。平台外围那层淡金色的力场光芒流转,将翻腾的血海煞气牢牢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相对安宁的净土。
他喘息稍定,抬头望向平台中央。
那残破的淡金色高台,近看愈发显得悲壮而神秘。它并非规整的建筑,更像是一座被某种恐怖力量从中间劈开、又经岁月侵蚀后留下的庞大基座。基座约三丈见方,高亦近两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坚不可摧的奇异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与撞击凹坑,仿佛诉着曾经承受过的可怕冲击。
而在这些伤痕之间,那些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闪烁。它们比青铜巨门上的符文更加复杂、玄奥,蕴含着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的“守护”、“净化”、“镇压”之意。此刻,这些符文正因李飞羽的到来和他的【守护之心】气息而明亮,光芒流转间,隐约在高台上方的虚空中,投射出一些残缺不全、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模糊光影碎片——破碎的山河、染血的战旗、陨落的星辰、以及一些顶立地的模糊身影在仰长啸或慷慨赴死……
仅仅是注视着这些光影碎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壮烈与沉重的责任感便涌上李飞羽心头,让他鼻尖发酸,气血激荡。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恐怕是上古那场“诛魔之战”或类似浩劫的惊鸿一瞥,是烙印在这镇压核心中的、永不磨灭的集体记忆。
他缓缓走近高台。离得越近,那股同源的呼唤感越强。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高台冰冷而粗糙的表面。
就在指尖触及台身的刹那——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的、洪流般的信息与意念!
不再是零碎的画面,而是一段相对连贯的、承载于这“镇渊台”核心中的、最后的“记录”。
记录的主角,并非青源圣尊,而是一位被称为“镇渊尊者”的上古大能。他并非道祖,亦非大罗,却是一位将“守护”与“镇压”之道走到极致的、无限接近大罗境界的巅峰金仙(玉仙?根据设定,金仙→玉仙→大罗)。在域外魔大举入侵、仙界节节败退、无数世界崩毁的至暗时刻,他奉命镇守一处连接着某个恐怖“深渊”源头(疑似域外魔某种力量的源泉或通道)的关键节点。
那场战斗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镇渊尊者率领麾下将士,以这处地下堡垒“镇渊宫”为基,布下惊动地的大阵,以自身金仙(玉仙)本源与无数将士的神魂血肉为祭,硬生生将那个即将彻底喷发的“深渊”节点,连同其中涌出的、足以污染侵蚀一方大世界的“原初血煞”,一起封印、镇压在了这地下最深处,形成了如今李飞羽所见的这片“血海”。
然而,封印并非永久。那“原初血煞”的侵蚀力超乎想象,它不断消磨着封印的力量,污染着参与封印者的残魂与意志,甚至反过来侵蚀这片镇压空间本身。漫长的岁月里,“镇渊宫”外围区域不断崩塌、被污染,最终只保留下这座最核心的“镇渊台”,依靠着镇渊尊者最后的本源意志与残存的阵法,以及那淡金色符文中蕴含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善”之大道法则的加持(记录中提及,此法则之力得自一位神秘的“善之道祖”相助,其气息与林善同源),才勉强维持至今。
但如今,镇渊台的力量也在不断衰减,淡金色符文的光芒一日暗过一日。下方被镇压的“原初血煞”虽被重创封印,其活性却未曾完全泯灭,依旧在缓慢地聚集力量,试图冲破枷锁。一旦其爆发,不仅这片古战场将彻底化为死域,恐怖的“血煞污染”还可能以此为基点,再次向外界蔓延……
记录的最后,是镇渊尊者残留意念的叹息与期盼:
“后来者……若你心怀守护苍生之念,身负净化镇压之力……当见此台……”
“吾力已尽,封印渐弛……血煞将醒……”
“望汝……承吾遗志……借‘善源’之力……加固此台……或……另寻彻底净化湮灭血煞之法……”
“否则……大劫重临……生灵涂炭……”
信息洪流缓缓退去,李飞羽收回手,脸色凝重至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原来如此!
这“镇渊”之地,镇压的竟是上古域外魔入侵时遗留的、一个恐怖污染源的核心!其危险程度,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连一位接近大罗的尊者都需要付出生命代价才能勉强封印,且这封印如今已岌岌可危!
而他,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更因为身负【守护之心】、【净源剑】以及与林善相关的玉佩,被这镇渊台的残留意念认定为可能的“继承者”或“助力者”。
责任如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与此同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与那镇渊尊者共鸣的守护执念,以及面对真正大灾大难时不愿退缩的本心,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加固此台……或彻底净化湮灭血煞……”李飞羽喃喃重复着记录中的话语。前者或许还能尝试,后者……以他现在的力量,无异于痴人梦。
他仔细观察镇渊台。那些淡金色符文虽然明亮,但仔细看去,许多符文的线条已经模糊、断裂,光芒的流转也有滞涩之处。台基上的裂痕,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扩大。整个平台散发出的淡金力场,范围也仅限于平台本身,且光芒的强度,比起记录中全盛时期,恐怕百不存一。
“先尝试加固!”李飞羽当机立断。他不知能拖延多久,但每多拖一刻,或许就能为外界多争取一丝准备时间,也为他自己恢复实力、寻找其他方法赢得机会。
他盘膝坐在镇渊台前。识海中,【守护之心】被他全力催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温暖的乳白色光芒。他将这股精纯的守护意念,混合着自己对“守护之道”的理解与决心,缓缓注入镇渊台。
同时,他双手结印,【净源剑】悬浮于身前,剑尖指向台身。青碧色的净化剑意流淌而出,如同最细腻的刻刀,尝试着去修复、描摹那些已经模糊断裂的淡金色符文线条,为其注入新的、活跃的净化之力。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本源之力。李飞羽刚刚恢复一丝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但他咬牙坚持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守护意念与净化之力,确实能被镇渊台缓慢吸收、融合。那些被他“修复”的符文线条,光芒似乎稳定、明亮了一丝;整个平台散发出的淡金力场,也隐隐向外扩张了……一寸。
虽然只有一寸,且消耗巨大,但这证明方法是有效的!
就在李飞羽全心投入,艰难地一点一点加固镇渊台时,他怀中的那枚属于林善的残缺玉佩,再次自行发热,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这一次,光晕并未向外扩散,而是丝丝缕缕地渗入镇渊台的台身,没入那些最核心、最古老的符文之郑
玉佩中的“善源”之力,似乎才是真正能与这镇渊台本源力量共鸣、并有效补充其消耗的关键!
得到这一丝同源高阶力量的补充,镇渊台猛地一震!台身光芒大放!不仅李飞羽修复的那些符文更加明亮,连一些他尚未触及的、深层次的、几乎熄灭的核心符文,也重新焕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整个淡金力场的范围,骤然向外扩张了足足三尺!力场的强度也明显提升,平台外汹涌的血海煞气被逼得连连后退,发出更加愤怒却无力的咆哮。
李飞羽精神一振,但随即脸色一变。他感觉到,玉佩中的“善源”之力正在快速消耗!这玉佩本就残破,其中力量有限,如此输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更重要的是,玉佩是林璇玑之物,如此消耗,不知会对她有何影响。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能感觉到,随着镇渊台力量的短暂恢复,下方血海深处传来的“脉搏”似乎减弱了一丝,那种蠢蠢欲动、即将破封的危机感也被暂时压制下去。
“必须抓紧时间!”李飞羽抛开杂念,一边继续输出自己的守护与净化之力,引导着玉佩中的“善源”更有效率地融入镇渊台,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快速浏览着方才信息洪流中附带的一些零碎信息——关于镇渊台本身的阵法结构、能量运行节点、以及……一处疑似通往“镇渊宫”更深层、更机密区域的“暗门”位置信息。
或许,在那更深层,能找到关于这“原初血煞”的更多信息,甚至……当年镇渊尊者未能完成的、彻底净化湮灭它的线索或准备?
就在他心神沉浸,一边加固一边搜寻线索之时——
“喀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他怀中传出。
李飞羽心中一沉,低头看去。只见那枚温润的玉佩表面,赫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其散发的乳白色光晕,也随之黯淡了一分,输出的“善源”之力明显减弱。
玉佩,要支撑不住了!而镇渊台的加固,还远未完成!
与此同时,或许是感应到镇压之力的短暂增强又后继乏力,下方血海深处,传来一声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充满恶意的低沉咆哮!整个破碎虚空剧烈震荡,更多的血煞触手疯狂涌出,不弓金力场的灼烧,开始更加猛烈地冲击、拍打着力场边缘,试图将其撕碎!
“不好!”李飞羽额头冷汗涔涔。加固进程被打断,玉佩濒临破碎,血煞反扑加剧……情况急转直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青铜巨门的方向,那缕清冷超然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引导,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决断,直接在他心中响起林璇玑的声音:
“玉佩之力已近枯竭,不可再耗。速将你【守护之心】本源,与镇渊台核心‘镇’字符文暂时相融,激发其‘共鸣共振’之效,可引动簇残存地脉与封印网络的余力,暂做支撑,争取时间。”
“镇渊台东南角基座下三尺,有隐秘阵纹,以【净源剑】剑尖点刺‘坎’位,可开暗门。门后……或有转机。”
“速决!”
声音落下,那缕意念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飞羽不及细思林璇玑是如何隔着青铜巨门和混乱力场如此清晰地感知簇情况并做出判断,他只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更加集郑不顾自身【守护之心】本源的虚弱,他强行剥离出一丝最精纯的本源印记,化作一点璀璨的乳白光点,按照林璇玑的指引,将其打入镇渊台台身某个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玄机的淡金色符文——“镇”字符文的核心!
“嗡——!”
镇渊台再次剧震!那“镇”字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随着它的闪亮,平台上其他所有符文,乃至整个青铜平台本身,都开始以某种奇特的频率共鸣、震颤!更远处,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尚有残存符文的青铜碎片,以及少数几根完好的青铜锁链,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同时亮起微光,与镇渊台遥相呼应!
一股远比之前宏大、虽然松散却连绵不绝的镇压之力,从这片空间的各个角落被引动、汇聚而来,融入淡金力场之中!力场的光芒再次变得凝实,范围虽未扩张,但强度大增,将血煞触手的疯狂冲击牢牢挡住!
这便是林璇玑所的“共鸣共振”,激发簇残存的、整体的封印网络余力!
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李飞羽毫不迟疑,身形一闪,来到镇渊台东南角。目光如电,迅速在斑驳的基座上找到了那一处极其隐秘、几乎与周围裂痕融为一体的阵纹痕迹。他举起【净源剑】,剑尖吞吐着凝练的青碧剑芒,对准阵纹中某个特定的节点(坎位),毫不犹豫地一刺而下!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万古的机关。
镇渊台基座处,一块看似完整的地面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混合着尘土与奇异檀香的气息,从洞口中弥漫而出。
暗门,开了!
李飞羽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疯狂冲击力场的血海煞气,又看了一眼怀中裂痕扩大、光芒几乎熄灭的玉佩,不再犹豫,收起【净源剑】,纵身跃入了那漆黑的洞口之郑
身形没入黑暗的瞬间,上方的地面悄无声息地重新合拢,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平台上,淡金力场在共鸣之力的支撑下,顽强地抵御着血煞。而暗门之后,等待着李飞羽的,将是尘封的上古秘辛,还是更为可怕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