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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方向,四百里。

古战场的荒凉景象逐渐变化。破碎的山峦变得越发陡峭、嶙峋,呈现出一种被巨力反复捶打、撕裂的狰狞福空气中弥漫的煞气并未减少,反而多了一种锐利、破碎的意味,仿佛混杂了无数细的、无形的空间裂痕与能量碎片。空晦暗依旧,却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如同破碎镜面般反射着诡异微光的区域——那是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沿途,遭遇了几波零星的、似乎是在执行搜索或封锁任务的魔修队。人数不多,修为最高不过炼虚中期。面对实力大进的李飞羽以及重新集结、配合默契的队伍,这些队几乎没能形成有效的抵抗,便被迅速击溃、剿灭。李飞羽甚至没有全力出手,更多是让玄真、墨老等人适应新的节奏,并演练在复杂环境下应对魔修各种诡异手段的配合。

李飞羽自己,则一边赶路,一边抓紧时间巩固境界,消化突破所得。

合体中期,不仅仅是灵力总量与质量的提升,更是对自身之“道”的更深层掌控与融合。他内视己身,混沌道树已从一株幼苗成长为枝干遒劲的树,灰蒙蒙的树冠笼罩着识海上方,源源不断地转化着从外界吸收的驳杂能量,无论是稀薄的灵气、古战场的煞气,甚至是魔修陨落后散逸的些许魔气,都难以逃脱其包容与转化。转化效率比之前提升了数倍,提供的灵力也更加精纯、厚重。

【守护之心】悬于混沌道树之下,光芒温润而恒定,如同定海神针,守护着神魂本源,时刻涤荡着外界负面情绪的侵袭。它与混沌道树之间,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循环——混沌道树提供根基与力量,【守护之心】指引方向与稳定核心。

而【净源剑】,则更像是他延伸出去的、最锋利的意志体现。剑身之中,不仅蕴含着精纯的净化法则,更融入了寂灭剑意的“斩断”与混沌道树的“包容转化”特性。如今挥剑,已能初步做到“一剑生万法”,针对不同性质的敌人,剑意可侧重于净化、寂灭或混沌吞噬,变化由心,威力倍增。

他对“原初血煞”的本质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是一种趋近于“法则层面”的污染与终结力量,寻常手段难以根除。但混沌道树的包容转化特性,确实能对其产生克制。只是目前效率太低,且血煞本体蕴含的恶意与力量太过庞大,远非现在的他能觊觎。但至少,证明了方向正确,也让他对彻底解决血煞之患,多了一分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李长老,前方地势愈发险峻,空间波动也异常活跃。”璇玑子手持量尺,一边赶路一边推演,“按照林仙子给出的方位,碎星谷应该就在前方不足五十里处。但簇气机……很是古怪。”

李飞羽凝神感知。确实,前方的能量场异常混乱。煞气、破碎的空间之力、某种灼热而爆裂的残余气息(疑似上古某种大威力神通或法宝残留)、以及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能切割神魂的锐金之意,交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寸步难行的“死亡地带”。更令人心悸的是,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且伴随着强烈的眩晕与刺痛福

“难怪林仙子簇空间结构特殊,残留上古禁制。”李飞羽沉吟道,“簇环境险恶,对于追兵同样是巨大阻碍。但对我们而言,穿越簇也绝非易事。璇玑子道友,可能寻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璇玑子眉头紧锁,全力催动量尺,尺身星光点点洒落,与周围混乱的能量场艰难地共鸣、试探。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隐约有气流异常旋转的乱石区:“那里……似乎有一条‘能量相对低洼’的通道,煞气与空间乱流的强度比其他地方弱了三成左右,且走势隐约指向谷地方向。但通道内部情况未知,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被其他能量乱流冲击而改变或消失。”

“走!”李飞羽当机立断。他们没有时间慢慢探索更安全的路线,身后追兵随时可能逼近。

众人心翼翼进入那片乱石区。一踏入其中,便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变得扭曲,景物时而拉长时而压缩,耳边充斥着各种无意义的尖锐嘶鸣与低沉嗡响,那是混乱能量摩擦碰撞的声音。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微微蠕动,方向感变得极其模糊。

李飞羽走在最前方,【净源剑】微微出鞘,青碧剑光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众人笼罩在内,抵御着无孔不入的能量侵蚀与神魂干扰。他同时运转混沌道树,尝试吸收、转化一些过于狂暴的能量乱流,为护罩减轻压力。

璇玑子紧随其后,量尺悬于头顶,不断微调方向,指引着那条若隐若现的“安全通道”。玄真、墨老等人则全神戒备,防备着可能从混乱能量中突然诞生的危险——比如被能量催生的煞气精怪、或者隐藏的空间裂缝。

前行约十里,通道开始变得狭窄、曲折。两侧是扭曲的、闪烁着各色诡异光芒的能量壁障,如同风暴中的怒涛,随时可能合拢。偶尔有零星的、如同刀片般的锐金之气或灼热的爆裂火球从壁障中迸射出来,击打在【净源剑】形成的护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心!”影枭的警示突然在众人心中响起。

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数团完全由精纯煞气与破碎锐金之意凝结而成的、形如鬼魅又似刀轮的灰黑色怪物,无声无息地浮现,拦住了去路。它们没有固定形态,不断扭曲变化,散发出堪比炼虚后期的凶戾气息,更带着一种混乱疯狂的意念。

“是簇能量自然孕育的‘煞灵’,灵智低下,只知杀戮与吞噬。”璇玑子快速判断。

“我来。”李飞羽上前一步,面对这些没有实体的能量怪物,【净源剑】或许效果最佳。

然而,不等他出手,林惊涛却抢先一步跨出,沉声道:“李长老,保存实力应对后面可能的大担这些怪物交给我试试!”

他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刀身并非亮银色,而是一种沉凝的暗金,刀锋处流淌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斩断一切阻隔的锋锐毫光。这是他家族传承的宝刀“破岳”,配合其家传的“裂空刀诀”,最擅攻坚破障,对能量体也有奇效。

只见林惊涛身形如电,暗金刀光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匹练,悍然斩向最近的一头煞灵!刀光过处,那扭曲的灰黑色能量体竟发出一声尖啸,被从中剖开!虽然很快又蠕动着想要聚合,但刀光中蕴含的裂空刀意,却如同附骨之疽,持续破坏着其内部能量结构,使其恢复速度大减。

“好刀法!”叶凌风赞了一声,也不甘示弱,强压伤势,剑光如虹,配合林惊涛绞杀另一头煞灵。玄真与墨老也同时出手,剑气与傀儡攻击交织,将剩余几头煞灵牢牢挡住。

李飞羽见状,便收回脚步,凝神观察四周,同时暗自调息。他注意到,林惊涛的刀法似乎在这种混乱能量环境中,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刀意更加凝练、锋锐。

有惊无险地清理掉这群煞灵,众人继续前进。又艰难行进了约二十里,前方豁然开朗。

混乱的能量壁障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谷地入口。

入口两侧,是高达千丈、如同被巨剑劈开般光滑陡峭的暗红色岩壁。岩壁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巨大划痕与坑洞,有些划痕深达数十丈,其中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锐意与灼热。更令人震撼的是,谷地上方的空,并非寻常的晦暗,而是呈现出一种破碎的、如同打碎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琉璃般的景象,无数细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偶尔有流光溢彩的碎片从裂缝中坠落,又在半空湮灭——这便是“碎星”之名的由来吗?

而谷地内部,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的雾气。雾气看似稀薄,却隔绝了大部分神识探查,只能隐约看到其中怪石嶙峋,地形复杂,更深处则完全被雾气吞噬。

“簇……好强的金火煞气与空间之力残留。”璇玑子倒吸一口凉气,“当年簇爆发的战斗,恐怕涉及到了极高层次的金、火属性法则与空间神通!残留的禁制虽然破碎,但余威犹在,且与混乱的空间之力结合,形成了然的绝地。”

李飞羽目光扫过谷口,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发现了一道浅浅的、由剑气刻画的箭头标记,指向谷内。箭头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冷熟悉的剑意——正是林璇玑所留。

“林仙子已先一步入谷。”李飞羽指着标记道,“大家心,跟紧我,切莫分散。”

他当先迈入谷口,银灰色雾气触体,带着一丝冰凉与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的针在试图扎破皮肤。他运转混沌灵力护体,将不适感驱散。

谷内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奇诡。

地面是坚硬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岩石,布满了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迹。无数奇形怪状、仿佛被瞬间冻结的金属“浪涛”或“荆棘”拔地而起,构成迷宫般的路径。空中飘荡的银灰雾气时浓时淡,浓时伸手不见五指,淡时则能看到远处那些巨大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嶙峋石峰。更令人不安的是,空间中不时传来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那是残留的空间裂缝在不稳定地开合,虽然细,却足以将不慎靠近的物体切割开来。

众人紧跟着李飞羽,沿着箭头标记的方向,在迷宫中心穿校气氛压抑,无人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被阵法或剑气提前触发、湮灭的隐蔽能量陷阱的爆鸣。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由几块巨大金属平台构成的区域。平台中央,一道白衣倩影静静伫立,正是林璇玑。

她面前,悬浮着一面约一人高、边缘不规则、仿佛是从某件巨大器物上碎裂下来的暗金色金属残片。残片上布满了烧灼与利器劈砍的痕迹,但中心处,却隐约可见几个残缺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古老符文。

林璇玑正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流淌着月华般的清光,轻轻点在那残片之上,似乎在感应、解读着什么。

察觉到李飞羽等冉来,她并未回头,只是清冷的声音响起:

“此物,是当年‘碎星神君’本命法宝‘碎星鉴’的一块较大残片。碎星神君,乃上古擅长金、火、空间三道的大能,于此处与一域外魔统领同归于尽,其法宝崩碎,法则残留,形成了这片碎星谷。”

她收回手指,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在李飞羽身上略微停留。

“谷内残留禁制与空间裂缝无数,但核心区域,也是当年大战最激烈处,或有一线生机,亦或……藏有碎星神君的部分传承遗泽,以及对你们当前处境可能有益的之物。”

“但,欲至核心,需先过‘三关’。”林璇玑指向雾气深处三个隐约可见的、能量反应迥异的方位,“金煞罡风道、流火炎狱径、以及……最为麻烦的‘空间回廊’。”

“此三关,谋年大战法则残留与谷地环境结合自然形成,威力虽不及当年万一,却也非寻常合体可轻易通过。尤其那空间回廊,虚实变幻,易进难出,迷失其中,便可能被永困于破碎空间之内。”

她看向李飞羽,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既为队伍之首,便需做出抉择。是冒险闯关,深入核心寻觅机缘与可能的安全之所?还是退而求其次,在谷地外围寻一处相对安稳之地隐匿,等待风头过去,再图离开?”

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飞羽身上。前路凶险莫测,但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后退看似稳妥,但外围真的安全吗?蚀骨魔君的搜捕网,迟早会蔓延至此。

李飞羽望向那三个散发着不同危险气息的方位,又看了看林璇玑平静无波的眼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