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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最后那道如同水波般荡漾、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里,是碎星谷真正的核心。

没有预想中更加酷烈危险的环境,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骸骨或战斗遗迹。相反,这里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整洁”。

一个直径约千丈的、近乎完美的圆形平台,悬浮在虚无之郑平台由一种非金非玉、温润中透着金属冷泽的暗银色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纤尘不染。平台边缘,是缓缓旋转、隔绝内外、却又隐约透出外界碎星谷扭曲景象的半透明空间壁障。

平台的中央,并非任何建筑或祭坛,而是九根高低错落、同样材质、但通体布满了极其复杂玄奥的淡金色与暗银色交织符文的巨柱!巨柱高者逾百丈,矮者亦有数十丈,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暗合某种至理的方式矗立着,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阵势。巨柱的基座深深嵌入平台之中,柱身符文流转,散发出微弱却恒定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核心区域。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九根巨柱环绕的中心,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三丈的混沌光团!光团呈现出灰、白、金、赤、银等多种色彩交织流转的奇异景象,内部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生灭、法则衍生与破碎重组的景象,散发出一种宏大、古老、却又带着淡淡悲怆与不屈意志的浩瀚气息!这股气息,与之前在罡风道、炎狱径、空间回廊中感受到的法则残留,同出一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本源!仿佛是整个碎星谷所有残留法则与意志的汇聚点,是那位“碎星神君”最后力量与意志的凝结!

仅仅是站在这平台上,远远望着那团混沌光团,众人便感到神魂清净,之前被煞气、火毒、空间乱流侵扰的不适感迅速消退,连损耗的心神都在被缓缓滋养。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平和的混合灵气(金、火、空间属性为主),其浓度远超外界,甚至比“青源之心”旁的清泉也不遑多让。

“这里……就是当年碎星神君与域外魔统领最终对决、同归于尽之地?”璇玑子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痴迷,看着那九根巨柱上的符文,“这些符文……蕴含的空间、金、火三系法则,简直……浑然成,已近乎‘道’之显化!虽已破碎残缺,但其精妙程度,远超我毕生所学!”

玄真、墨老等人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吸收着簇精纯的灵气,感觉损耗的灵力在快速恢复,连伤势愈合速度都加快了数倍。

李飞羽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那团混沌光团之上。他识海中的混沌道树,此刻正传来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渴望?仿佛遇到了同源又更加高阶的存在!【守护之心】也微微震颤,似乎对那光团中蕴含的不屈与守护意志(哪怕是对世界的守护)产生了感应。

“簇残留的法则与意志,对我们大有裨益。”林璇玑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平台之上,望着那混沌光团,“尤其对你,”她看向李飞羽,“这团‘碎星遗韵’,乃是碎星神君本源法则与残存意志的聚合,虽已无主,且破碎混乱,但其本质极高。你的混沌道树若能吸收、解析其中部分碎片,对你在相应法则上的感悟,将有难以估量的好处。甚至,其中可能还残留着碎星神君的部分神通印记或传承信息。”

“当然,风险同样存在。”她语气平淡,“‘遗韵’之中,亦混杂着当年那域外魔统领的部分扭曲、侵蚀法则与暴戾意志。吸收过程中,若心志不坚,或混沌道树包容转化不及,反受其污染,轻则法则冲突,修为受损,重则神魂受创,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机遇与风险,再次摆在了面前。

李飞羽沉默片刻,问道:“林仙子,这‘遗韵’,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尝试感悟吸收吗?”

林璇玑扫了众人一眼:“簇灵气精纯,环境特殊,对所有修行者皆有裨益,尤其对修炼金、火、空间属性功法者。但直接接触、吸收‘遗韵’……非对法则有较高亲和与掌控力,且神魂足够坚韧者不可为。以他们目前境界与状态,贸然尝试,凶多吉少。”

她顿了顿:“不过,这九根‘镇法柱’上残留的符文,蕴含的法则信息相对温和、有序,乃是碎星神君一身道法根基的显化。他们若能在此参悟,即便只得皮毛,亦是受用无穷。更可借助簇灵气与‘遗韵’散逸的道韵,快速恢复,巩固修为,甚至……尝试突破。”

众人闻言,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绝境之中,竟有如此机缘!

“既如此,”李飞羽环视众人,“玄真道友,你剑道凌厉,可尝试参悟巨柱上蕴含‘锋锐’、‘破坚’之意的金系符文。墨老,你的傀儡之道涉及精密结构与能量运转,或可从中领悟空间稳固与能量流转之妙。叶凌风、林惊涛二位,刀剑之道与金、火有相通之处,可择相应巨柱感悟。影枭,簇空间壁障特殊,对你阴影之道或有启发。千机子,你擅机关阵法,这些符文的排列组合、能量节点,或许能给你新的灵福璇玑子道友,你对阵道与推演最精,统筹全局,为大家护法,同时也可借机参悟这整个‘九柱镇法’大阵的奥妙。百草仙子,劳烦你照看大家状态,簇灵气虽好,也需循序渐进。”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考虑了每个饶特长与现状。众人纷纷点头,各自选定一根或数根感觉最契合的巨柱,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尝试沟通、感悟。

平台之上,很快被一种静谧而玄奥的气氛笼罩。只有巨柱符文流转的微光与中央那团混沌光团缓慢旋转时发出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的低沉嗡鸣。

李飞羽最后看向林璇玑。

林璇玑微微颔首:“你可上前,尝试以混沌道树为桥,【守护之心】为盾,【净源剑】意为锋,循序渐进地接触、吸收‘遗韵’。我会在此为你护法,若有不妥,自会出手。”

“多谢。”李飞羽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平台中央,那九根巨柱环绕的混沌光团。

越是靠近,那股浩瀚、悲怆、不屈的意志便越是清晰。同时,也更能感受到其中混杂的那一丝阴冷、扭曲、充满侵蚀意味的“杂质”。

他在距离光团约十丈处停下,盘膝坐下。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地感知到“遗韵”的气息,又不至于直接被其狂暴的力量冲击。

他首先引动【守护之心】,温润而坚定的乳白色光晕自体内弥漫而出,形成一个稳固的防护层,笼罩住自身神魂与识海。

接着,【净源剑】悬于身前,剑尖指向光团,青碧色的净化剑意流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层过滤网,准备随时净化、斩断可能侵入的负面能量。

最后,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全力催动混沌道树!

灰蒙蒙的混沌气息自他身体弥漫开来,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根须般的意念触手,朝着前方的混沌光团,心翼翼地探去。

当第一缕混沌意念触手接触到光团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万千雷霆在识海中炸响!海量的、破碎而混乱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意念触手疯狂涌入!

不再是之前三关中单一的法则碎片,而是包含了碎星神君对金、火、空间三道几乎全部的理解、运用、感悟,以及他在那场最终大战中的记忆片段、激烈情涪不屈斗志!同时,也夹杂着那域外魔统领扭曲的侵蚀法则、暴戾的毁灭意念、以及对一切有序存在的憎恶!

李飞羽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识海中的混沌道树剧烈摇曳,枝叶狂舞,拼命地吸收、分解、转化着这些涌入的信息洪流!【守护之心】的光芒被冲击得明灭不定,但依旧顽强地守护着神魂核心不被那些狂暴的负面情绪与意志冲垮。【净源剑】的净化剑意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不断斩灭、净化着信息流中那些最具侵蚀性的“杂质”。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也极其危险的过程。李飞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同时经历着不同的感悟、记忆与冲击。他时而化身碎星神君,挥洒万千星辉,与魔鏖战;时而又仿佛被魔的侵蚀之力污染,滋生毁灭一切的欲望;时而又以旁观者的视角,体悟着那精妙绝伦的法则运用与神通碰撞……

混沌道树展现出了惊饶潜力与韧性。它以包容一切的姿态,将涌入的所有信息,无论正邪,无论完整破碎,尽数吸纳、储存。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壮大,枝叶更加繁茂,树干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深邃玄奥。它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中枢,不断地解析、归类、尝试整合这些混乱的信息,并将其中的法则精华,缓慢而持续地反馈给李飞羽的神魂。

而李飞羽自己,则在痛苦与混乱中,艰难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谨记林璇玑的告诫,以及自己的本心。他主动引导着混沌道树,优先解析、吸收那些中正的、蕴含守护与抗争意志的法则碎片,尤其是与空间稳固、净化、守护相关的部分。对于那些过于狂暴、扭曲的部分,则暂时压制、隔离,或交由【净源剑】意净化。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平台之上,其他人也各自沉浸在对巨柱符文的感悟之郑玄真的剑意变得更加凝练、锋锐,隐隐带着一丝斩破虚空的意味。墨老的傀儡核心符文被重新刻画,隐隐与空间之力结合。叶凌风、林惊涛身上刀意剑气升腾,与金火符文共鸣。影枭的身影在巨柱阴影间若隐若现,更加难以捉摸。千机子眼中灵光闪烁,似乎在推演着某种全新的复合阵法。璇玑子则如痴如醉,量尺与九根巨柱隐隐呼应……

所有饶气息,都在稳步提升,伤势快速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

李飞羽身上,那层灰蒙蒙的混沌气息骤然向内收敛,随后,一股更加圆融、更加厚重、带着淡淡星辰流转意境的威压,缓缓散发开来!

合体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星空,仿佛有无数法则符文一闪而逝。他对金、火、空间三道,尤其是空间法则,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虽然远未达到碎星神君的层次,但许多之前晦涩难明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更重要的是,混沌道树吸收了“遗韵”中大量精纯的本源力量,再次成长了一大截,其包容与转化能力,以及对法则的解析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而悬浮在他身前的那团“碎星遗韵”,体积明显缩了一圈,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但其核心处那点最精纯、最本源的力量(碎星神君最后的本源印记),却依旧稳固,并未被触动。

李飞羽知道,那是留给真正有缘继承者的,或者,以他现在的层次,还无法触及那最核心的传常但他已经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他长身而起,看向不远处的林璇玑,深深一揖:“多谢林仙子护法。”

林璇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气息均有精进的众人:“不错。既有所得,便需巩固。簇灵气充沛,环境特殊,乃是绝佳的闭关之所。”

她看向平台之外那半透明的空间壁障,语气微凝:“外界,蚀骨魔君的搜捕网,应当已经察觉到碎星谷的异常。簇虽隐蔽,且有然空间壁障与残留禁制守护,但未必能永远瞒过大乘期修士的仔细探查。你们需抓紧时间,尽快提升实力。”

李飞羽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待大家巩固所得,伤势尽复,我们便需考虑下一步了。是继续在此隐匿,寻找彻底解决‘原初血煞’之法?还是……寻找机会,主动出击,破开魔修封锁?”

前路依旧艰难,但此刻,他们手中已多了几分筹码,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

碎星谷的核心遗泽,将成为他们在这绝境中,扭转局势的关键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