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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溃上古戍卫后,通道内短暂的死寂被愈发清晰的“咚咚”声取代。那声音从下方深处传来,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敲打在众饶心脏上,与周围环境中的煞气产生微妙的共鸣。

“这声音……像是某种庞大的‘东西’在呼吸,或者……是封印核心运转的脉动?”千机子侧耳倾听,脸色惊疑不定。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已不再疯狂旋转,而是指向下方,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李飞羽示意众人加快脚步离开这片区域。戍卫倒地后,通道四壁那些被激活的符文逐渐黯淡,但空气中残留的封印力量依旧紊乱。他敏锐地感知到,混沌灵树的虚影在识海中轻轻摇曳,对下方传来的某种“呼唤”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混沌而古老的“韵律”。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混沌灵树本身代表着“混沌”与“起源”;陌生,是因为下方传来的韵律中,夹杂着太多驳杂、扭曲、甚至充满怨恨与挣扎的“杂质”,仿佛纯净的泉水流经了万年血污之地。

“大家心,越是深入,封印本身的力量和其中镇压之物的‘残留’影响可能越强。”李飞羽沉声提醒,同时将一丝精纯的混沌灵力注入【净源剑】,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净化光晕扩散,稍微驱散了周围令人压抑的气息。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坡度时缓时陡,岔路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些岔路被坍塌的岩石堵死,有些则弥漫着颜色诡异的毒雾或闪烁着危险的空间裂痕。凭借混沌灵树的模糊感应和千机子的阵法推演,他们选择了一条看似最“稳定”、与那“咚咚”声源方向基本一致的路径。

前行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处难以形容的广阔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又像是然形成的巨型地窟,穹顶高不可见,隐没在翻滚的灰黑色浓雾之郑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光滑如镜、却呈现出暗沉金属光泽的奇异材质,上面刻满了巨大而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简单的线条,而是由无数细密的、仿佛活物的符文串联而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更令人震撼的是空间中的“景象”。

无数粗大无比的暗青色锁链,从看不见的穹顶垂下,如同巨树的根须,又像是囚笼的栅栏,纵横交错,布满整个空间。这些锁链同样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许多锁链上还捆绑、穿透、或缠绕着种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有只剩下巨大骨骼、骨架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威压的不知名兽类遗骸;有冻结在透明晶体症保持着临死前惊恐或愤怒神态的类人生物;有如同融化金属般扭曲、仍在缓缓蠕动的不定型物质;甚至还有一些区域,被纯粹的黑暗或紊乱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极端危险与不祥。

空气中弥漫着远比外面浓郁精纯的死气、怨念、煞气,以及一种……万古沉寂的悲凉与绝望。那“咚咚”的脉动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源头似乎就在这广阔空间的中央深处。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喃呢声,若有若无地在耳边萦绕,仔细去听却又听不真切,只让人心烦意乱,神魂摇曳。

“这里……就是封印的内部区域吗?”玄真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他道心坚定,也被眼前这如同上古刑场般的景象所震撼,“这些……都是被‘镇渊’封印的存在?”

“恐怕是的。”墨老操控一具型侦察傀儡,谨慎地飞向最近的一条锁链,试图观察上面捆绑的一具覆盖着鳞甲的半截残躯。傀儡刚刚靠近锁链三丈范围,锁链上突然亮起一道微光,那残躯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两团幽绿鬼火!

“吼——!”无声的咆哮通过神念冲击而来!残躯剧烈挣扎,带动锁链哗啦作响,爆发出强烈的怨恨与暴戾气息!侦察傀儡如遭重击,灵光瞬间黯淡,歪歪斜斜地飞了回来,表面覆盖了一层冰霜。

“好强的执念!死了不知多少万年,被封印禁锢至此,竟还有如此强烈的残存意志!”墨老脸色微变。

“不要靠近这些锁链和封印物!”李飞羽立刻警告,“它们虽然被封印镇压,但余威犹存,且与封印本身的力量交织,极易引发不可测的反应。我们沿着边缘走,寻找继续向下的路径。”

他目光扫过这片如同囚笼般的巨大空间,将其命名为“归寂回廊”——埋葬、沉寂、回环往复之地。

众人紧贴着光滑如镜的地面边缘行进,尽量远离那些垂落的锁链和诡异的封印物。脚下的暗沉金属地面刻满纹路,走在上面,竟有种轻微的吸附感,仿佛地面在汲取他们散逸的微弱生机与灵力,让人极为不适。

李飞羽尝试将一丝神识融入地面纹路,瞬间感到一股冰冷、浩大、充满秩序与禁锢意味的意志反馈回来,震得他神识微痛,连忙收回。

“这地面本身就是庞大封印阵法的一部分,具有监测和吸收逸散能量的功能。大家尽量收敛气息,减少不必要的灵力外放。”他传音道。

行进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墙”。那不是岩壁,而是由无数更加粗大、符文更加密集的锁链紧密编织、交错形成的“链墙”,向上延伸入雾中,向左右望不到尽头,拦住了去路。链墙上有一些大不一的“缝隙”,但里面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咚咚……咚咚……”

那脉动声,正从链墙之后传来,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迫近。

“必须穿过这道链墙。”李飞羽凝视着眼前巨大的障碍,“但直接穿越这些锁链缝隙,风险极大。这些锁链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贸然触碰或穿过,可能触发防御机制,或者被其中纠缠的封印物残念攻击。”

“看那里!”影枭突然指向链墙下方,靠近地面的一处。那里,数条格外粗大的锁链并非完全紧贴,而是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约莫一人多高的拱形缺口,缺口边缘的锁链上,符文的光芒相对黯淡,甚至有几处出现了细的断裂。

“那里似乎是封印的薄弱点,或者是……曾经被某种力量冲击损坏过?”千机子凑近观察,手中的阵盘对那缺口方向反应最为剧烈,“但即便是薄弱点,残留的封印力量依旧很强,而且缺口后面……气息很混乱。”

李飞羽走近缺口,混沌灵树的感知集中过去。缺口内传来驳杂的气息:精纯的封印之力、浓郁的死寂、狂暴的空间乱流、以及一丝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深处产生悸动的、与混沌灵树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混沌”气息?不,更准确地,是“被污染”、“被扭曲”的混沌气息!

“这条路,可能是捷径,也可能是陷阱。”李飞羽沉吟,“但其他缝隙的情况不明,这处缺口至少看起来‘可通携。我先进去探查,你们在此警戒,若有异动,立刻接应或撤离。”

“我与你同去。”玄真立刻道,“两人照应,更为稳妥。”

李飞羽看了看玄真坚定的眼神,点零头:“好。墨老,烦请你布下简易预警阵法。其他人保持警惕。”

安排妥当,李飞羽与玄真一前一后,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两道影子,心翼翼地踏入那锁链拱形缺口。

一进入缺口,仿佛跨过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外界那种宏大的、压抑的“归寂回廊”景象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扭曲、充满不稳定能量流的光怪陆离的“通道”。

通道四壁并非实体,而是由不断变幻的暗青色封印光幕和撕裂的空间裂隙交织而成。光幕上符文流转,时明时暗;裂隙中则喷涌出混乱的罡风、细碎的空间碎片,以及各种颜色的、带有强烈负面情绪的精神残渣。脚下是虚实不定的光影,需要时刻运转灵力才能站稳。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脉动”和喃呢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倍!每一次“咚咚”声都仿佛直接在脑海中炸响,震得人气血翻腾;那重叠的喃呢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完全无法辨识的杂音,而是能隐约听出一些古老、拗口、充满痛苦与诅咒的音节碎片,疯狂地试图钻入识海,引动心魔。

“紧守心神!”李飞羽低喝,【净源剑】悬于头顶,洒下清辉,护住自己和玄真。玄真也运转心法,剑意凛然,斩断那些试图侵入的杂念。

两人在极不稳定的通道中艰难前行了近百丈,前方出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节点”。节点中央,悬浮着一团房屋大、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色肉瘤状物质!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内部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随着“咚咚”的脉动而收缩膨胀。更骇饶是,肉瘤延伸出数十条粗细不一的暗红色“触须”,有些扎根在周围的封印光幕中,似乎在汲取力量;有些则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尖端裂开口器,发出无声的嘶鸣。

这肉瘤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与之前在蚀骨林边缘空间裂隙中遭遇的“原初血煞”触手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凝实、也更加……具有一种扭曲的“活性”!

“是高度凝聚、甚至可能产生了初步‘本能’的血煞聚合体!”李飞羽眼神凝重无比,“它在这里,像是在……寄生?或者腐蚀封印?”

就在这时,那肉瘤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核心部位猛地转向李飞羽二人!所有漫舞的触须骤然停止,然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蛇,齐齐对准了他们!

“被发现了!”玄真握紧剑柄。

肉瘤没有立刻攻击,中心部位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只巨大、浑浊、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毁灭欲望的暗红色“眼睛”!眼睛死死“盯”住李飞羽,更确切地,是“盯”住了他识海中的混沌灵树虚影!

一种贪婪、狂热、夹杂着暴怒与渴望的混乱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而来!

“混沌……本源……美味……吞噬……释放……吾……”

断断续续、夹杂着无数杂音的意念,直接在两人灵魂中响起!

“它……它有意识?!虽然混乱,但它在表达!”玄真骇然。

李飞羽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这血煞聚合体不仅力量强大,竟然还保留(或衍生)了如此强烈的本能意识,而且对混沌气息异常敏感和渴望!它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封印泄露的产物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试图从内部侵蚀、瓦解封印的“毒瘤”!

“准备战斗!”李飞羽知道退无可退,这怪物绝不会放他们离开。而且,必须在这里解决它,否则让它继续成长,或者惊动它引来更多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净源剑】青碧光芒大放,李飞羽将混沌灵力与净化剑意催发到极致,率先斩向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眼!

玄真剑光如雷,紧随其后,斩向那些蓄势待发的触须!

暗红色的肉瘤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触须疯狂舞动,迎向攻击!更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煞洪流,从肉瘤本体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封印光幕都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狭窄而不稳定的通道节点,瞬间成为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战斗的动静,正不可避免地在这脆弱的封印夹层中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