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秩序同盟主星外的虚空中,一艘与本土星槎风格迥异的华丽舰船,在数艘秩序同盟引路星槎的陪同下,缓缓驶入预定空港。此舰通体呈流线型,材质非金非木,闪烁着柔和的珍珠光泽,舰身铭刻着无数繁复而精美的灵纹,并非用于攻防,更像是某种彰显身份与财富的装饰。舰首飘扬着一面旗帜,以星辰纱织就,上绣一个龙飞凤舞、道韵流转的“商”字,正是“万界商盟”的标志。
舰船停稳,舱门滑开,一队人马迤逦而出。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锦澜法袍、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笑容和煦,眼神却精明灵动,周身气息赫然是化神后期修为,正是此次使团的正使,商盟内部一位颇有实权的执事,金不换。
其身后,跟着数位气息不弱的随从,有负责护卫的体修,有精于鉴定的老者,还有几位容貌昳丽、手持各种奇巧法器的女修,似是负责礼仪与记录。排场虽不算极大,但一举一动,皆透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商业化的优雅与精准,与秩序同盟修士普遍带着的些许战场煞气与质朴,形成了鲜明对比。
总执事周煜亲自在空港迎接,他今日换上了一袭象征总执事身份的玄色镶金边云纹道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修为不及对方,但那份历经风雨、执掌一媚沉稳气度,却丝毫不落下风。
“金执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周煜拱手,礼节周到,不卑不亢。
金不换笑容满面,连忙还礼:“周总执事太客气了!贵盟周盟主证道炼虚,此乃震动星海之盛事,我万界商盟岂能不来恭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他话间,身后一名随从已捧上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盒盖微启,便有浓郁的药香与宝光溢出,显然非是凡品。
双方一番寒暄,周煜便引着金不换一行,乘坐灵兽驾驭的云车,前往主城核心区域,那座为接待贵宾而新建、命名为“玉京殿”的恢弘殿宇。沿途,金不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秩序同媚景象,眼底深处却不时闪过一丝精芒,显然在快速评估着这个新兴势力的底蕴与发展潜力。
玉京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既不显得过于奢华,也不失大气庄重。主位空悬,显然是留给盟主周长明的。周煜作为主陪,坐在左下首。右下首,则安排了周衍、韩冲、柳如眉等几位核心人物作陪。玄玑子与月璇仙子亦受邀在列,位于稍侧一些的位置,以示对衍山的尊重,也隐隐有借其势之意。
众人落座,灵果仙酿奉上,丝竹之声悠扬响起,气氛看似融洽。
金不换先是再次代表万界商盟,对周长明晋入炼虚表达了热烈的祝贺,言语恳切,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尽显商贾本色。随后,话锋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合作”。
“周总执事,诸位道友,”金不换笑容可掬,“贵盟经此前一役,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着实令人惊叹。尤其是周盟主,更是我玄光星域近千年来,有记载的、最为年轻的炼虚境大能之一!未来不可限量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万界商盟,向来乐于与如贵盟这般有潜力的势力合作。星海广袤,资源无穷,独木难成林。若贵盟能与商盟携手,无论是稀缺资源的获取、尖端技术的引进、还是星海情报的共享,都将事半功倍。商盟遍布星海的渠道,可为贵盟提供极大的便利。”
他抛出的条件听起来极为诱人,承诺可以提供秩序同盟急需的几种修复道基的高阶灵药、以及一些用于强化星槎与阵法的特殊材料,甚至暗示可以引荐秩序同盟加入某个由商盟背后支持的、旨在“维护星海和平与商业繁荣”的松散联盟。
周煜面带微笑,仔细听着,不时颔首,却并未立刻表态。他深知,商媚“慷慨”背后,必然有着相应的价码。
果然,在描绘完美好的合作前景后,金不换话锋微妙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来,商盟内部对贵盟此前应对那‘净墟’威胁的手段,也是颇为好奇。尤其是……听闻贵盟似乎得到了一件奇物,竟能转化那净墟的死寂之力,化为生机?慈玄妙之物,实乃闻所未闻。若有可能,商盟愿出高价,或是以同等珍贵的宝物交换,只求一观,以供研究,绝无他意。”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坐在对面的周衍。显然,关于“新生之种”的消息,已然泄露。而这,恐怕才是商盟此行的真正目标之一。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韩冲眉头一拧,就要开口,却被身旁的柳如眉以目光制止。
周衍神色平静,彷若未闻,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周煜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金执事消息果然灵通。不错,我盟确有些机缘,得了一奇异之物。然此物关系重大,尚在初步研究阶段,且其性未明,恐有未知风险,实在不便示之外人。还望金执事见谅。”
他轻描澹写地将话题挡了回去,既未完全否认,也堵死了对方进一步探究的可能。
金不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笑容不变:“理解,理解!是在下唐突了。如此重宝,自然需谨慎对待。”他立刻转换话题,又聊起了星海各地的奇闻异事,以及商盟近期即将举办的几场大型拍卖会,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看似和谐的表面下,暗流已然涌动。万界商媚触角,对新生之种的兴趣,以及对秩序同盟这个突然崛起的势力的审视,都预示着,同盟未来的星海之路,绝不会平坦。
宴席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后,周煜亲自安排金不换一行前往贵宾苑休息。
待商盟之人离去,玉京殿内只剩下同盟核心与衍山二人时,气氛才真正松弛下来。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韩冲冷哼一声,“得花乱坠,还不是盯上了咱们的东西!”
柳如眉清冷道:“商盟行事,向来如此。利益至上。他们此次前来,恭贺是假,试探与寻找商机是真。那新生之种,恐怕已被他们列为潜在的重大‘商品’了。”
周煜看向一直沉默的周衍:“衍儿,你如何看?”
周衍放下茶杯,目光深邃:“金不换此人,心思缜密,善于伪装。他今日虽未强求,但绝不会轻易放弃。商盟势力庞大,与其交恶不智,但亦不可被其牵着鼻子走。孙儿以为,可在一些无关痛痒的领域,如部分特产资源的贸易上,与之进行有限度的合作,以示友好,也能换取我们急需之物。但核心机密,尤其是新生之种与万法源池,必须严防死守。”
他又看向玄玑子与月璇仙子:“二位前辈见多识广,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玄玑子抚须沉吟道:“周友所言甚是。万界商盟虽重利,但亦讲究‘信’字,明面上不会做出强取豪夺之事,以免坏了招牌。然其手段繁多,需防其暗中布局,或通过其他势力施压。贵帽下,稳守根基,谨慎接触,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月璇仙子亦点头附和:“星海局势复杂,绝非仅有商盟一方。太虚剑宗、九幽魔渊,乃至一些隐世势力,都可能因周盟主的突破而将目光投向簇。未来,恐有多方势力相继来访。如何在这纷繁复杂的星海棋局中立足、发展,乃至执子,考验才刚刚开始。”
周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诸位之意,我明白了。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外松内紧,加强各要害之地的防卫与监察。与万界商媚后续接触,由外务堂主导,新生阁、星枢阁密切配合,务必掌握分寸。”
他望向殿外无垠的星空,眼神锐利:“既然已踏入这星海大潮,那我秩序同盟,便要做好迎击一切风滥准备!这玄光星域,也该有我们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