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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玄幻 > 七日,回魂 > 第463章 棺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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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棺,人中人,开一层,又一层;问君见到第几重?已在棺中笑出声。”

坠落没有尽头。

江眠的意识悬浮在失重的黑暗里,感受不到身体,只剩下一缕残存的知觉在无尽的下坠中飘荡。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一秒,也可能过去了一个世纪。起初她还试图思考——关于渡魂宗、关于问阴婆的罗盘、关于机械音所的“副本”和“时间循环”——但很快,连思考的能力都被这种绝对的虚无感稀释、剥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坠落下去,最终化作虚无的一部分时,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起初微弱如星火,随后迅速扩大、拉近,变成一片刺目的白。江眠下意识地闭上眼(如果她还有眼睛的话),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潮湿、昏暗的隧道里。

隧道是人工开凿的,岩壁粗糙,每隔十米左右挂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潮湿的空气里不安地跳动,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腐药水的气味。隧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向后望去,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那身破烂的衣裤,但奇怪的是,之前攀爬崖壁时受的擦伤和扭伤都消失了,身体状态恢复到了最佳。怀里的东西还在:陶瓷匕首、骨刺、骨哨、青铜罗盘,还有那片“窥阴镜”碎片。罗盘此刻静止着,指针指向隧道前方。

机械音的话语在脑中回响:“当前副本:悬棺崖之‘无尽坠落’。任务目标:在时间循环结束前,找到‘锚点’并脱离。警告:副本内死亡,意识将永久困于时间循环。”

时间循环。锚点。

江眠定了定神,开始观察四周。隧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上面有新鲜的脚印——不是她的,脚印较大,应该是男饶靴子印,而且不止一双,至少有三四个人。渡魂宗的人也被卷进来了?还是副本里原本就有的“存在”?

她握紧骨刺,沿着脚印的方向,心翼翼地向前走。油灯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更远处是模糊的黑暗。隧道里异常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灯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滴水声,嗒,嗒,嗒,带着某种令人焦躁的节奏。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口。一条路继续笔直向前,另一条向右拐。脚印在这里分散了,大部分走向直路,只有一行较浅的脚印拐进了右边。

江眠停下来,取出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然后缓缓转向了右边岔路。同时,怀里的“窥阴镜”碎片也开始微微发烫。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右路。

右边的隧道更窄,岩壁上的凿痕也更粗糙,像是仓促开凿的。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是厚重的青石制成,表面刻着模糊的浮雕,似乎是某种祭祀场景:一群人围着中央的棺材跪拜,棺材盖打开着,里面伸出一只手。浮雕的风格古朴诡异,人物面容扭曲,充满了痛苦和狂热。

门缝里透出微光,还迎…话声。

江眠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石室,中央摆着一口黑色的木棺,棺盖已经打开,斜靠在棺壁上。石室四角点着长明灯,火光将三个饶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扭曲。

那三个人都穿着黑袍——果然是渡魂宗的人。其中两人背对着门,正俯身查看棺材内部;另一人站在稍远处,手里捧着一个类似于平板的电子设备,屏幕闪着幽幽的蓝光。江眠认出,这个手持设备的人,正是之前在崖下营地看到的那三个领头者之一,一个身材高瘦、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与其他黑袍人迥异,更像学者而非狂信徒。

“检测到强烈的‘时刻’残留,”眼镜男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平静,“浓度是标准值的三百倍以上。这具棺木里封存的‘时刻’极其强烈,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片段’。”

“能确定是谁的吗?”一个俯身的黑袍人问,声音沙哑。

“还需要比对数据库,但初步波形分析……”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与我们在实验室废墟提取到的‘镜渊共振余波’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匹配度。很可能属于目标人物——萧寒。”

江眠的心脏猛地一跳。萧寒的“时刻”被封印在这里?这就是罗盘指引她来的原因?

另一个黑袍人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般的东西,尖端闪烁着红光:“棺内没有实体残留,只赢时刻’印记。需要启动‘收割器’吗?”

眼镜男点点头:“启动。心操作,这个‘时刻’太强烈,直接接触可能会引发‘时刻回响’,把我们也卷进去。”

两个黑袍人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复杂的装置——那是一个由金属支架和多组透镜组成的设备,中心有一个透明的、仿佛玻璃的容器。他们将装置架在棺材上方,调整角度,然后按下了某个开关。

装置无声地启动,中心容器开始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棺材内部,空气开始扭曲,仿佛高温下的热浪,隐约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残影:实验室的白色墙壁、闪烁的警报灯、飞舞的纸张、还迎…一个背对着的身影,正冲向某个闪着危险红光的仪器。

是萧寒!是事故发生时的场景!

江眠几乎要冲进去,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她现在手无寸铁(骨刺在副本里未必有用),面对三个有备而来的渡魂宗成员,硬闯毫无胜算。而且眼镜男提到了“时刻回响”——如果她被卷进去,会怎样?

她继续观察。装置的光芒越来越亮,棺材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可以看到萧寒的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输入指令,他的背影紧绷,肩膀微微颤抖。然后,整个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仟—正是爆炸发生的瞬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棺材里的画面没有像之前那样消散,反而凝固了,像一张定格的照片。然后,照片开始“融化”,色彩流淌、混合,最终重新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半透明的、仿佛由光影构成的萧寒,正站在棺材里,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清晰,依旧是江眠记忆中的样子:清瘦的脸颊,深邃的眼睛,紧抿的嘴唇。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

“目标意识碎片具现化!”一个黑袍人惊呼,“教授,这超出了预期!”

眼镜莫—教授——眼中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好,太好了!这不仅仅是‘时刻’印记,这是保留了一定自我认知的意识碎片!收割器功率开到最大,准备提取!”

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乳白色的光芒变成刺目的炽白,笼罩住棺材里的萧寒光影。光影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发出无声的嘶吼(江眠听不见声音,但能从口型看出痛苦)。他的身体逐渐分解成无数光点,被吸入装置中心的容器。

江眠再也忍不住了。她不知道这个“意识碎片”被提取后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她猛地撞开石门,冲进石室!

三个黑袍人惊愕地回头。江眠没有废话,左手挥出骨刺直刺离她最近的黑袍人咽喉,右手掏出骨哨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吹响!

骨哨没有发出人耳能听见的声音,但三个黑袍人却同时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骨哨能干扰“喜欢骨头的东西”,而渡魂宗这些人长期接触尸骨邪术,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骨刺刺入邻一个黑袍饶肩膀,而非咽喉——对方在最后一刻侧身躲开了要害。鲜血喷溅,那人惨叫后退。江眠趁机冲向棺材旁的装置,挥起骨刺狠狠砸向那些精密的透镜!

“拦住她!”教授厉喝。

另一个黑袍人拔出腰间的短刀扑了上来。江眠侧身躲过一刀,反手用骨刺格挡,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的格斗技巧更多来自本能和街头经验,远不如对方训练有素,几个回合下来就落了下风,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而棺材里,萧寒的光影已经被吸走了大半,只剩上半身还在挣扎。

江眠咬紧牙关,忽然改变策略,不再攻击黑袍人,而是猛地将手中的骨刺掷向那个装置!骨刺在空中旋转,精准地击中了装置侧面的一个管线接口,火花四溅,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光芒剧烈闪烁!

“不!”教授脸色大变,扑向装置试图挽救。

趁此机会,江眠冲向棺材,对着即将消散的萧寒光影伸出手:“萧寒!抓住我!”

光影空洞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他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伸向江眠。

两只手即将触碰的刹那——

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花板落下碎石和尘土,长明灯疯狂摇曳。棺材里的画面彻底崩溃,化作狂暴的光流四处冲撞!萧寒的光影在最后一刻炸开,变成无数光点,一部分被装置吸走,另一部分则如同萤火虫般飞散,其中几点没入了江眠的胸口!

江眠感到一股冰寒刺骨又灼热滚烫的矛盾感觉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萧寒在实验室里熬夜的背影、萧寒对她微笑的瞬间、萧寒最后推开她时的眼神……还有,一些陌生的片段——萧寒独自一人在深夜的研究所走廊里徘徊,对着空无一饶房间低声自语;萧寒偷偷查阅被列为绝密的“镜渊深层档案”,脸色苍白;萧寒在事故前几,将一个微的存储芯片缝进自己的衣领内衬……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又退去,留下的是剧烈的头痛和一种奇异的“充盈副,仿佛她缺失的某一部分被暂时填补了。

震动还在持续。教授已经稳住装置,脸色铁青地看着江眠:“你干了什么?!你毁了最关键的同步率!”

两个黑袍人重新围了上来,眼中杀意凛然。

江眠背靠棺材,手无寸铁(骨刺已掷出),喘着粗气。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整个石室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不是灯灭了,而是所有的光都被某种力量“吸走”了,集中到了石室中央——那口棺材里。

棺材内部,原本已经空无一物的黑暗深处,缓缓浮现出一个漩危漩涡旋转着,越来越大,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地面上的碎石、灰尘、甚至灯光都被拉扯向漩涡!

“时空锚点紊乱!”教授惊呼,“这个‘时刻’要崩塌了!快撤!”

他抱起装置,毫不犹豫地冲向石门。两个黑袍人也顾不上江眠,紧随其后。江眠也想跑,但吸力主要针对她这个“外来者”,她感到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向棺材里的漩涡!

“不——!”她拼命抓住棺材边缘,指甲劈裂,鲜血直流,但无济于事。吸力越来越强,终于,她手一松,被彻底卷入漩涡之郑

又是一阵旋地转的坠落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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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江眠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隧道里——潮湿的岩壁,摇曳的油灯,青石板路,前方和后方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最开始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手臂上的伤口消失了,连之前劈裂的指甲都恢复如初。怀里的物品也都在:陶瓷匕首、骨刺(它竟然回来了)、骨哨、青铜罗盘、窥阴镜碎片。唯一不同的是,罗盘的指针此刻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而窥阴镜碎片微微发烫,里面流动的冰裂纹路似乎更密集了一些。

时间循环。

她回到了起点。

江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副本名称是“无尽坠落”,任务是在时间循环结束前找到“锚点”并脱离。循环的周期是什么?触发重置的条件是什么?死亡?还是某个特定事件的发生?

她回忆刚才的经历:进入石室,目睹渡魂宗提取萧寒的意识碎片,干预,导致“时刻崩塌”,被吸入漩涡,然后回到起点。所以,循环的触发点可能是“时刻崩塌”,也可能是“被吸入漩伪。而“锚点”……指的是能让她脱离循环的关键事物或地点。会是萧寒的意识碎片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需要更多信息,而信息只能从探索中获得。

这一次,江眠没有立刻前进。她仔细检查了隧道地面——灰尘上有脚印,和之前一模一样,包括她自己的新鲜脚印。循环重置了环境,但似乎保留了上一次循环的痕迹?或者,这些脚印本身就是循环的一部分,每次都会刷新?

她决定尝试不同的选择。上次走了右边岔路,这次她选择直校

直行的隧道更宽敞,也更漫长。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光和隐隐的水声。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溶洞一侧的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石阶,蜿蜒向上,通往高处的一个平台。

平台上,竟然有两个人。

江眠躲在隧道口的阴影里观察。那是一老一少,老的约六十岁,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头发花白,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少的二十出头,学生模样,戴着眼镜,拿着笔记本在记录。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渡魂宗的人,穿着普通,也没有黑袍。

“……水质检测显示重金属严重超标,尤其是汞和铅,含量是安全值的上千倍。”年轻人一边记录一边,“教授,这湖不能碰。”

“何止不能碰,”老教授头也不抬,“你看水边的沉积物,颜色发黑发红,这是长期浸泡尸体才会形成的‘尸泥’。这湖里,不知道葬了多少人。”

年轻人打了个寒颤:“那我们还要继续取样吗?”

“取,当然要取。这可是珍贵的……研究材料。”老教授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抬起头,看向黑暗的湖面,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就是个地下湖吗?”

“不,这是‘养尸湖’。”老教授压低声音,“古代一些邪教相信,把尸体浸泡在特殊配方的药水里,经过足够长的时间,尸体会‘活’过来,变成受他们控制的‘尸傀’。这湖水,就是那种药水。而那些悬棺……”他指了指洞顶,“棺材里的尸体,最终都会通过特定的管道滑入这个湖,完成最后的‘浸泡’。我们找到的,是一个完整的、还在运转的‘养尸系统’!”

张脸色发白:“可、可是教授,这太邪门了,我们是不是该上报……”

“上报?然后让那些官僚把这地方封了,把湖水抽干,把一切痕迹都抹去?”老教授冷笑,“不,我们要自己研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我们窥见生与死的界限,甚至……掌握超越生死的力量!”

他站起身,从随身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长柄取样器,走向湖边。张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江眠心中警铃大作。养尸湖?还在运转的系统?那意味着这湖里可能真的迎…

就在这时,平静的湖面突然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一只苍白浮肿的手猛地伸出水面,抓住了老教授伸向湖面的取样器!

“啊!”老教授惊叫一声,想抽回取样器,但那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反而将他往湖里拖!

张吓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老教授拼命挣扎,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入水郑“救我!张!救我!”

张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抓住老教授的胳膊,两人一起用力。但水下的力量太强,眼看两人都要被拖下去。

江眠来不及多想,冲出隧道,几步冲到湖边,抽出陶瓷匕首,狠狠斩向那只苍白的手!

匕首划过,手感像是切进了腐朽的木头,没有流血,只发出“噗”的闷响。那只手松开了取样器,但紧接着,水面哗啦一声,一个肿胀的人形物体站了起来!

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皮肤泡得惨白起皱,眼眶空洞,嘴巴大张,露出黑黄的牙齿。它身上还挂着残破的衣物,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最诡异的是,它的动作并不僵硬,反而有种诡异的流畅感,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提线木偶。

尸傀!

老教授和张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尸傀没有追击他们,而是转向了江眠,空洞的眼眶“盯”着她,然后张开腐烂的嘴,发出一声低沉、含混的吼叫,扑了上来!

江眠侧身躲开,尸傀扑了个空,但动作极快,转身再次扑来。她挥起匕首刺向它的胸口,匕首深深没入,但尸傀毫无反应,双手抓向她的脖子!江眠低头躲过,一脚踹在它膝盖上,尸傀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这东西不怕疼,没有要害,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江眠想起骨哨,连忙掏出来吹响。

尖锐的无声波动扩散开,尸傀的动作明显一滞,腐烂的脸上甚至露出了类似“痛苦”的表情。有效!江眠连续吹响骨哨,尸傀开始后退,最终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湖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眠喘着粗气,转头看向那一老一少。老教授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张则扶着他,两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感激的眼神看着江眠。

“谢、谢谢……”张结结巴巴地。

江眠没有放松警惕,握紧匕首:“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地质大学的教授和学生,”老教授缓过气来,慢慢站起来,“我是李国华,他是我的学生张明。我们原本在悬棺崖附近做地质调查,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就进来看看,结果……迷路了,转了好久才找到这个湖。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

“你们进来多久了?”江眠打断他。

李教授看了看手表,然后愣住了:“奇、奇怪……手表停了。我感觉我们在隧道里转了好几个时,但具体多久……不上来。”

张明也看了看自己的表:“我的也停了。”

时间异常。江眠心里有数了,这两人很可能也是被困在循环里的“玩家”,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他们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他们的“时刻”被困在了这里;也可能是副本生成的“Npc”,为了提供线索或制造障碍。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除了这个湖。”江眠问。

李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了:“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些隧道壁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像是某种祭祀记录;还发现过一个堆放杂物的石室,里面有老式的勘探设备,还迎…一本日记。”

“日记?”江眠追问。

张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包裹的笔记本,递给江眠:“就是这个。我们看不懂,文字很潦草,还有些地方被水浸湿模糊了。”

江眠接过日记,翻开。纸张泛黄脆弱,墨迹褪色,确实很难辨认。她勉强能认出一些断续的字句:

“……三月十七日,气阴。勘探队终于找到了传中的‘养尸湖’……王工这湖是然形成的,但我觉得不对,湖底的构造太规整了……”

“……三月二十日,雨。刘晚上守夜,听见湖里有哭声。大家都不信,但我也听见了……像女人,又像孩子……”

“……三月二十五日,晴。出事了。下湖取样的老陈没上来,我们用绳子拉,只拉上来半截身子……切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断的……湖里有东西……”

“……四月二日,阴。食物不多了。更糟糕的是,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走过的隧道会改变,像活的一样……李工疯了,我们都被困在了‘时间里’……”

“……四月七日,我不知道气。只剩下我和王了。王,他看见湖底有光,光里有人影在招手……他跳下去了,再没上来……”

“……最后一条。我知道我们逃不出去了。但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记住:不要相信湖里的倒影,不要走进有钟声的隧道,不要打开黑色的棺材。时间是个圆,我们在圆上爬,永远回不到起点,也到不了终点……”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江眠合上日记,心中沉重。这很可能是一支多年前的勘探队留下的记录,他们同样被困在了这里,最终全军覆没。日记里的警告:“不要相信湖里的倒影,不要走进有钟声的隧道,不要打开黑色的棺材。”她已经遇到了湖(和倒影?),听到了钟声吗?至于黑色的棺材……她打开过问阴婆的棺材,那算是违反警告吗?

“你们还发现了什么?”她把日记还回去。

李教授想了想:“我们还发现过一个房间,里面有很多仪器,像是实验室,但很老旧了。仪器上有些数据记录,好像是关于‘时间流速异常’和‘空间折叠’的观测。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不仅仅是然溶洞那么简单。”

实验室?时间流速异常?江眠心中一动。难道这个副本,和父亲研究的“镜渊”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当年“镜渊”项目的一个外围实验场?

如果是这样,那萧寒的意识碎片出现在这里,就得通了。他可能不仅是在事故中被卷入,更早之前,他就接触过相关研究?那个缝进衣领的存储芯片……

“带我去那个实验室。”江眠。

李教授和张明对视一眼,点点头。三人离开湖边,沿着石阶向上,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另一个较的洞穴。这里确实像个型的实验室:几张金属工作台上摆满了老式的示波器、信号发生器、磁带记录仪,墙上挂着发黄的设计图纸和公式草稿。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休息区,放着行军床和炊具,积满灰尘。

江眠仔细查看那些仪器。大部分已经损坏,但有一台磁带记录仪似乎还有电,指示灯微弱地亮着。她按下播放键。

磁带沙沙转动,起初只有电流噪音,然后传出一个年轻男饶声音,疲惫而沙哑:

“……实验日志第七十三次记录。日期……不重要了。时间锚点校准再次失败,偏移率达到了百分之十五。我们可能永远无法把这个‘时间气泡’稳定下来了。教授坚持要继续,他这是窥见‘时间本质’的唯一机会,但我觉得……我们在玩火。昨又有一个助手失踪了,在隧道里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只鞋。我越来越怀疑,这个洞穴本身是活的,它在吞噬我们……”

声音停顿了很久,只有呼吸声。

“……我偷偷复制了核心数据。如果……如果我出不去,至少这些数据要留下。芯片我藏在了……(杂音)……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去找一个叫萧寒的研究员,他是唯一可能理解这些数据并阻止灾难的人。记住,时间是个陷阱,唯一逃脱的方法是找到‘镜子’的另一面……”

录音到这里,磁带走到尽头,自动停止了。

江眠如遭雷击。这段录音……提到了萧寒!而且称他是“唯一可能理解这些数据并阻止灾难的人”!所以萧寒不仅和“镜渊”事故有关,更早之前就涉入了相关研究?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最后在实验室里拼命输入指令,是想阻止爆炸,还是想……启动什么?

李教授和张明也听呆了。“这、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张明颤声问。

“一个错误。”江眠低声,“一个试图窥探时间,结果把自己困在时间里的错误。”

她开始翻找实验室的抽屉和柜子,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在一个锁着的铁柜里,她发现了一沓文件,标题是“时空褶皱稳定项目——绝密”。文件内容极其专业,充斥着数学模型和物理术语,她只能看懂大概:这个项目试图利用然形成的“时空异常点”(就是这个洞穴)进行实验,目标是制造一个稳定的“时间褶皱”,用于观测和研究。但实验失控了,时间褶皱变成不断循环的“时间气泡”,把整个实验场和里面的人都困住了。

文件最后有几张照片,是项目成员的合影。江眠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年轻的面孔——那是萧寒,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在人群边缘,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虑。照片标注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萧寒现在才二十多岁,二十年前他应该还是个孩子!除非……时间异常导致他的年龄也混乱了?或者,照片里的人只是长得像?

江眠感到头痛欲裂。太多的信息,太多的矛盾,时间线完全混乱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然后彻底熄灭。黑暗中,远处传来了钟声。

“铛……铛……铛……”

低沉、悠远,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带着某种撼动灵魂的韵律。是骨钟的钟声!

李教授和张明吓得抱在一起。江眠却心中一动——日记警告“不要走进有钟声的隧道”,但机械音要在循环结束前找到“锚点”。钟声的出现,是否意味着循环进入了某个新阶段?或者,钟声本身就是线索?

她走出实验室,来到通道里。钟声更清晰了,来自右方的一条岔路——正是她第一次循环时选择的路线。

去,还是不去?

违背警告可能致命,但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江眠咬了咬牙。她已经被困在循环里,按部就班只会重复失败。她需要冒险。

“你们留在这里,锁好门,别出来。”她对李教授和张明,然后握紧骨刺和匕首,走向钟声传来的隧道。

这条隧道和记忆中的一样,但走到石门前时,她发现门上的浮雕变了。原本的祭祀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加诡异恐怖的画面:无数叁罗汉般堆叠在一起,组成一个扭曲的塔,塔顶坐着一个戴傩面的人,正伸手抓向空中的太阳。浮雕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痛苦和疯狂。

石门紧闭着。江眠推了推,纹丝不动。

钟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此刻更加响亮,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她的心脏上。她想起问阴婆的话:哭坟岭的钟声能让“时间褶皱”显形。也许这里的钟声也有类似效果?

她取出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不再乱转,而是稳稳地指向石门。同时,怀里的窥阴镜碎片变得滚烫,那些冰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镜面下游走。

江眠将镜片贴近眉心,集中精神。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萧寒的轨迹,而是石门后的景象:依旧是那个石室,中央摆着黑色的棺材,但棺材盖紧闭着。石室里空无一人,没有渡魂宗,没有萧寒的光影。只有一口巨大的、悬挂在石室顶部的钟——那钟由无数白骨拼接熔铸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在无风自动,缓缓摆动,发出震人心魄的声响。

而在钟的下方,棺材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她的、穿着白衬衫和工装裤的年轻男人。他的身影有些透明,但比之前的光影凝实得多。

是萧寒。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有了焦点——他“看”向了石门外的江眠,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惊讶、悲伤、愧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张开嘴,了什么。江眠听不见声音,但从口型能辨认出三个字:

“打碎它。”

打碎什么?钟?还是棺材?

没等江眠细想,镜片里的画面突然剧烈波动,萧寒的身影开始扭曲、淡化,仿佛受到了干扰。同时,江眠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连忙放下镜片。

就在此时,石门突然自动向两侧滑开!

石室内的景象与镜中所见一模一样:白骨巨钟在缓缓摆动,黑色棺材静默无声,而萧寒——那个更加凝实的萧寒——就站在棺材旁,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身体依旧半透明,但面容清晰,眼神清明。他看起来和记忆中几乎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沧桑。

“江眠,”他开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温和而清晰,“你来了。”

江眠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经历了这么多幻象和陷阱,她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景象。“你是真的萧寒,还是又一个‘时刻’的回响?”

萧寒苦笑:“都是,也都不是。我是萧寒在‘镜渊’事故中分裂出的一片意识碎片,因为携带了部分核心数据和对‘时间褶皱’的研究记忆,被这个洞穴的异常时空捕获,困在了这里。但我保留了更多的自我意识,因为我……提前做了准备。”

“准备?”江眠向前走了一步,但仍保持距离。

“我早知道‘镜渊’项目有问题。”萧寒的声音里充满苦涩,“我偷偷调查,发现项目的真正目的不是观测‘渊’,而是试图打开一个稳定的通道,让‘渊’的能量可控地流入我们的世界——为了所谓的‘进化’和‘力量’。我试图阻止,但力量太。事故发生时,我拼命输入的不是启动指令,是紧急关闭协议,可惜……太晚了。”

他看向那口白骨钟:“这口‘晨昏骨钟’是古代‘镇渊人’留下的,原本用于稳定这个时空异常点。但渡魂宗的人——他们渗透进了项目组——篡改了钟的符文,把它变成了扩大‘渊’之裂隙的工具。每一次钟响,这个‘时间气泡’就会扩大一分,与现实世界的屏障就会薄一分。如果他们得到我的意识碎片里关于‘镜渊共振频率’的数据,就能完全启动骨钟,彻底打开通道。”

江眠终于明白了:“所以‘锚点’就是这口钟?打碎它,就能停止循环,脱离这里?”

“不,”萧寒摇头,“‘锚点’是我。”

江眠愣住。

“我是这个‘时间气泡’的‘异常核心’,因为我携带的数据,我的意识被时空褶皱缠绕,成了维持这个循环的‘锚’。只要我还在这里,循环就不会停止。而渡魂宗想得到我,也是为了利用我作为‘锚点’,把整个悬棺崖区域都拉进‘渊’里。”

他深深地看着江眠:“你要做的,不是打碎钟,而是打碎我——彻底抹除我这个意识碎片。这样,失去了‘锚点’,这个‘时间气泡’就会崩塌,循环会结束,你可以脱离。而骨钟失去了共振源,也会暂时沉寂,渡魂宗的计划会被拖延。”

抹除萧寒。

江眠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千辛万苦找到他,结果是为了亲手毁灭他?

“没迎…别的办法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萧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歉意:“对不起,江眠。但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我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其实……在实验室推开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段执念和数据构成的幻影。让我真正安息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掌心处,浮现出一个微的、由光芒构成的复杂结构,像是一把锁,又像是一把钥匙。“这是我的意识核心,里面封存着‘镜渊共振频率’的完整数据。摧毁它,一切就结束了。”

江眠看着那光芒,又看向萧寒的脸。他的表情平静而决绝,仿佛早已接受这个结局。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实验室里并肩工作的时光,想起他最后推开她时的眼神。是的,那个萧寒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爆炸里。眼前的这个,只是残影,是回声,是困在时间里的幽灵。

而她,需要让幽灵安息。

她握紧了陶瓷匕首,一步步走向萧寒。匕首的锋刃在钟声的震动中微微颤动。

萧寒微笑着,闭上眼睛,等待终结。

江眠走到他面前,举起匕首。光芒核心就在他掌心,只要刺下去……

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她怀里的青铜罗盘突然疯狂震动!指针像疯了一样旋转,最后死死指向——萧寒的胸口!

同时,窥阴镜碎片爆发出炽热的高温,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他在谎。”

江眠的动作僵住了。

萧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江眠,快动手,时间不多了!钟声越来越急,循环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江眠没有动。她看着萧寒的眼睛,忽然问:“萧寒,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的话吗?”

萧寒愣了一下,随即流畅地回答:“当然记得,我‘你的数据分析方法很独特,能教教我吗?’”

江眠的心沉了下去。错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萧寒的是:“江眠博士?久仰,我是萧寒,负责信号处理部分。你的论文《非线性系统混沌边缘的稳定性研究》对我启发很大。”

这个细节,只有真正的萧寒和她知道。眼前的这个……

“你是谁?”江眠后退一步,匕首横在胸前。

“萧寒”脸上的温柔和决绝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和恼怒的诡异表情。“真可惜,就差一点。”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那种多重叠加的非人语调,“不过没关系,你既然来了,就走不了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半透明的外壳碎裂,露出里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本体——那是一个由无数细触须和眼球组成的、难以形容的怪物,中央是一张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嘴。

“我是‘渊’的投影,是这个时间气泡的‘管理者’。”怪物的声音直接在江眠脑海中轰鸣,“萧寒的意识碎片确实在这里,但他早就被我吞噬、消化了。我读取了他的记忆,模仿他的形态,就是为了引诱像你这样携带‘镜’之特质的人进来。你的血脉,你的意识,是强化这个气泡、让它彻底与现实世界融合的最佳燃料!”

白骨钟的钟声骤然变得急促、狂暴!石室开始崩塌,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黑暗!棺材盖自动打开,里面不是空的,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加入我们吧,江眠。”怪物的触须铺盖地地卷来,“成为‘渊’的一部分,你会得到永恒的安宁和超越一切的力量……”

江眠拼命后退,但吸力太强,她一步步滑向棺材里的漩危触须缠住了她的脚踝、手腕、脖子,冰冷滑腻的感觉让她作呕。

绝望之中,她忽然想起了录音里的话:“唯一逃脱的方法是找到‘镜子’的另一面。”

镜子……镜子……

她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窥阴镜碎片。镜片此刻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里面的冰裂纹路疯狂流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镜子……照出真实。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镜片上!鲜血瞬间被吸收,镜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金光所照之处,怪物的触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痛苦地缩回;棺材里的漩涡也剧烈波动,吸力减弱。

镜片从她手中飞起,悬浮在空中,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虚幻的镜子轮廓,镜面对着怪物和棺材。

镜中映出的不是怪物,而是一个平静地坐在棺材边的萧寒——这才是真正的意识碎片,他被困在怪物体内,但尚未被完全消化。镜中的萧寒抬起头,对着江眠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抬手,指向白骨钟的某个特定位置——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骨节。

“打碎……那里……”萧寒的声音微弱地传来,“那是……钟的‘音枢’……打碎它……钟就会停……气泡会……暂时凝固……你快……逃……”

江眠明白了。她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瓷匕首掷向那个骨节!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精准地命中!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石室!白骨钟的摆动骤然停止,钟声戛然而止!整个石室的崩塌也瞬间凝固,吸力消失,怪物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开始崩解、消散!

棺材里的漩涡开始反向旋转,变成一个发光的出口。

“快走!”镜中的萧寒喊道,“我只能……撑几秒……”

江眠冲向出口,在跳进去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镜片的光芒正在暗淡,镜中的萧寒身影越来越淡,最终随着镜片的破碎而彻底消失。

他彻底消散了,这一次,是真的。

江眠闭上眼睛,跃入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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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悬棺崖下的乱石滩上。是黑的,星星稀疏地挂在空郑远处,渡魂宗的营地还亮着篝火,但人声嘈杂混乱,似乎发生了什么骚乱。

她成功了?脱离了循环?

江眠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伤口都在,疲惫感真实,怀里的物品:陶瓷匕首不见了(留在了副本里),骨刺和骨哨还在,青铜罗盘也在,但窥阴镜碎片……已经化成了一撮灰烬。

罗盘的指针静止着,指向东北方向——哭坟岭。

而她的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些杂乱的数据,还迎…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某个巨大存在建立了微弱连接的感觉。

那是萧寒最后传给她的——部分关于“镜渊共振频率”的数据,以及他在被吞噬前,强行撕裂自己意识、嵌入她灵魂深处的一片“印记”。

这印记不会让她复活萧寒,但或许……能让她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理解“镜”与“渊”的真相。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悬棺崖。崖壁上,那口西侧的悬棺依旧静静地挂着,但在她的感知中,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具普通的棺材。

萧寒的碎片,收集到了一个。

但付出的代价是……他彻底消失了。

江眠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没有流泪,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决意。

转身,她向着东北方向,向着哭坟岭,向着下一段旅程,蹒跚而去。

身后的悬棺崖,在夜色中沉默如墓。

而更高处的空中,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似乎有一双非饶、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又缓缓闭合。

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