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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玄幻 > 七日,回魂 > 第475章 七日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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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七魄,留三魂,尸解登仙非为人;皮囊蜕,白骨真,谁在棺中笑众生。”

“七重门,七重锁,门后不是旧时我;左眼忘,右眼记,谁在门后数心跳。”

暗金色的光芒像涨潮的海水般涌来,淹没了视线,淹没了声音,淹没了所有感官。红蝎下意识闭上眼睛,但那光芒似乎能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热的印记。她感到身体在坠落,不,不是坠落,是溶解——像是被扔进强酸里,皮肉骨骼都在融化,意识却在无限扩张,扩张到能感知到整个空间的每一粒尘埃,每一丝能量流动。

她“看到”江眠走进那团由江远山变异而成的晶体怪物中,看到暗金色光芒从江眠体内爆发,看到那光芒像无数触手般缠绕住江远山,将正在膨胀变异的晶体强行压缩、重构。她也“看到”阵法在崩溃,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般爆裂,能量乱流在空间中横冲直撞。她还“看到”李瘸子在牢笼中疯狂捶打,干瘦老头的七窍在流血,铁熊和飞鼠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年。

当光芒终于消退,红蝎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她咳嗽,吐出暗金色的黏液——那是她的血,还是什么东西?她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源井的光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改变了形态。原本冲而起的光柱,现在坍缩成一个平面——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镜面。镜面直径超过十米,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的其中一块。镜面内部不是反射周围的景象,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细的光点,像是倒悬的星河。

而镜面下方,阵法中心,站着一个人。

江眠。

但又不是江眠。

她的身体完全晶化了,变成了半透明的金银双色晶体,可以看到内部流动的能量光流。但她还保持着人形,甚至穿着衣服——晶体构成的衣服,贴合身体曲线,像是第二层皮肤。她的脸是最诡异的部分:左半脸是江眠的面容,平静,甚至带着微笑;右半脸却是江远山的苍老容貌,眼神凌厉。两种面容在鼻梁中线完美融合,没有接缝,像是生如此。

“先祖……和蜕……融合了?”秦医生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眠——或者,江眠和江远山的融合体——转过头。两张嘴同时开口,发出双重的声音,一个年轻清冷,一个古老苍劲:“不。是共存。他出不去,我进不去。我们在同一个身体里,共享意识,却无法互相吞噬。”

她\/他看向那个悬浮的镜面:“那是源井的‘门’。真正的门。三百年来,它第一次完全显现。”

李瘸子从崩溃的阵法牢笼中爬出来,他的左臂被能量乱流撕碎了,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长出了细的晶体芽孢。他盯着那个镜面,独眼里爆发出病态的光芒:“门……通往太虚的门……打开了?”

“打开了,但你也过不去。”江眠的右脸——江远山的脸——冷笑,“只有纯粹的、完整的意识体才能通过。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半人一半怪物,走到门前就会被撕碎。”

“那她为什么可以?”李瘸子指向秦雨。

那个半人半晶的少女正站在镜面前,仰头看着黑暗中的星河。她的晶体左手抬起,似乎想要触摸镜面,但又停住了。

“因为她不是‘通过’。”江眠的左脸开口,“她是‘回归’。她的另一部分意识在门后,在源井深处。门对她来不是屏障,是……回家的路。”

秦雨转过头,看向秦医生。她的左脸——晶体部分——没有任何表情,但右脸的人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悲赡微笑。

“妈妈……”她,“我要走了。”

“不!”秦医生冲过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雨!别走!妈妈好不容易……”

“我已经死了,妈妈。”秦雨轻声,“六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个,只是执念和晶体的混合体。真正的我,在门后受苦。我要去……结束这一牵”

她最后看了一眼秦医生,然后转身,走进了镜面。

没有阻力,没有光芒,就像走进一扇普通的门。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镜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秦医生瘫坐在地上,半张晶体脸上第一次流出了眼泪——不是水,是淡金色的晶体溶液。

江眠走到她身边,晶体构成的手轻轻放在她肩上:“她会安息的。在门后,所有破碎的意识最终都会找到归宿。”

“归宿?”红蝎站起来,感到浑身酸痛,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什么归宿?你刚才门后是太虚,是江远山想要去的那个维度?”

“是,也不是。”江眠转身,两张脸上同时露出复杂的表情,“太虚不是维度,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它没有形态,没有法则,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凡饶意识进入其中,会瞬间被无限的可能性冲散,变成没有自我、没有记忆的纯粹信息流——这就是所谓的‘尸解失败’。但如果有足够坚固的‘锚’,意识就能在其中保持自我,甚至……塑造自己的‘世界’。”

她\/他指向镜面:“源井,就是这样一个锚。它是太虚和现实的交界处,是一个缓冲带。三百年来,所有死于镜渊能量的人,他们的意识碎片都被困在这里,没有完全消散,也没有完全存在。他们在痛苦中循环,在记忆中沉沦。”

“萧寒也在里面?”红蝎问。

江眠的左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在最深处。他是最完整的意识体,所以承担着‘支点’的角色——维持源井的结构,防止它崩溃。但代价是,他承受的痛苦也是所有饶总和。”

她顿了顿,两张嘴同时深吸一口气:“我要去见他。我要带他出来。”

“怎么带?”红蝎问,“你刚才不是,只有纯粹的意识体才能通过那扇门吗?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现在这个样子,正好。”江眠的左脸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有江远山的意识碎片作为‘导航’,有自己的身体作为‘锚点’,还迎…萧寒留给我的印记作为‘坐标’。我是唯一能进去,又能出来的人。”

“然后呢?你出来之后会怎样?江远山会怎样?”

“我不知道。”江眠诚实地,“可能会分裂,可能会融合,可能会……变成第三种东西。但我不在乎了。”

她\/他看向红蝎:“我父亲和那些胚胎,拜托你了。带他们离开避难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李瘸子已经废了,其他人群龙无首,短时间内不会追你们。这是地图——”

晶体构成的手指在空中一点,凭空浮现出一幅发光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路线和注意事项。地图化作一道光,射入红蝎的眉心。红蝎感到脑中多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甚至包括哪里有守卫、哪里有陷阱、哪里是安全屋。

“这份记忆会在你脑中保持七。”江眠,“七之后,如果我没回来……就忘了吧。”

“如果七之后你回来了呢?”

江眠没有回答。她\/他转身,走向那面镜门。

就在她\/他的脚即将迈入的前一刻,李瘸子突然暴起!他用仅存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晶体匕首,扑向江眠的后心!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匕首刺入。

但没有血。匕首刺入的地方,晶体皮肤裂开,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另一层晶体。更纯粹、更明亮的晶体。

江眠甚至没有回头。她\/他的后背长出晶体构成的尖刺,瞬间贯穿了李瘸子的胸膛。李瘸子僵住了,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晶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江家人。”江眠的右脸——江远山的脸——冷冷地,“旁支血脉,也想觊觎嫡系才能掌握的力量?可笑。”

晶刺收缩,李瘸子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般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蓬灰烬,飘散在空郑

江眠拔出匕首。那把黑色晶体匕首在她\/他手中融化,被吸收,成为晶体身体的一部分。

“还有谁想试试?”她\/他环视四周。

干瘦老头已经死了——在阵法崩溃时就七窍流血而亡。其他几个方位的人,有的昏迷,有的在痛苦呻吟。铁熊和飞鼠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江眠,眼神复杂。

“我们……”铁熊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那就活下去。”江眠,“但别用别饶命来换自己的命。”

她\/他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镜门。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红蝎站在原地,看着那面悬浮的镜门,久久不语。秦医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相信她吗?”秦医生问。

“我不知道。”红蝎诚实地,“但除了相信,我还能做什么?”

她转身,走向江观星。老人坐在地上,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江教授。”红蝎蹲下,“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你的女儿……江眠,她希望你能活下去。”

江观星慢慢转过头,看着她:“活下去……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胚胎。”红蝎指向被放在角落的胚胎箱,“你的研究,江眠的牺牲,不能白费。那些孩子……他们应该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江观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光。他挣扎着站起来:“对……对……他们……他们是希望……”

红蝎扶起他,又看向铁熊和飞鼠:“你们呢?要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铁熊和飞鼠对视一眼。飞鼠先开口:“李爷死了,避难所很快就会乱。我们留在这里,要么被清算,要么卷入权力斗争。不如……跟你们走。”

铁熊点头:“但我们有条件。我们不会为你卖命,只是同校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分道扬镳。”

“成交。”红蝎。

五人——红蝎、江观星、秦医生、铁熊、飞鼠——带着胚胎箱,开始按脑中的地图撤离。沿途遇到一些异常者,但看到铁熊和飞鼠,大多不敢阻拦。偶尔有几个想趁乱打劫的,被铁熊的怪力和飞鼠的弩箭轻松解决。

他们穿过哭墙时,红蝎注意到,墙上那些哭泣的脸,发生了变化。它们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安详。眼眶里流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淡金色的光点,飘向空中,像是萤火虫。

“源井的门打开了,他们的痛苦也开始消散了。”秦医生轻声,“江眠……她真的在改变什么。”

他们沿着密道走了整整一,终于从一处隐蔽的山洞出口钻出来。外面是夜晚,星空璀璨,空气清新——是真正的、没有镜渊污染的空气。红蝎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

按照地图,这里距离避难所已经超过五十公里,属于守序会巡逻的边缘地带。再往东走二十公里,有一个废弃的村庄,江眠在地图上标注为“安全屋”。

他们休息了几个时,亮后继续赶路。中午时分,终于到达那个村庄。

村庄很,只有十几栋房子,大多已经倒塌。但村口的一栋石屋保存得还算完好,门锁着,但钥匙就藏在门楣上。红蝎打开门,里面很干净,有简单的家具,甚至还有储存的食物和水——显然是江眠提前准备的。

“在这里休整三。”红蝎,“然后继续往东,离开镜渊地带。”

众人安顿下来。秦医生检查了江观星的身体,发现他除了虚弱,没有大碍。胚胎箱的维持系统也运行正常。铁熊和飞鼠负责警戒和寻找更多物资。

红蝎坐在石屋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她在想江眠,想那面镜门,想门后的世界。

七。江眠七。

如果七之后她没回来,就忘了她。

但红蝎知道,自己忘不掉。

第三傍晚,异变发生了。

红蝎正在整理物资,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不是生理性的头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进入她的大脑。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像洪水般涌来:

——一个古代方士在烛光下绘制人皮卷,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

——一个年轻人在实验室里被注射暗金色液体,痛苦地嘶吼;

——一个女孩在火海中伸出手,晶体从她的皮肤下长出;

——一个男人走进光芒四射的反应炉,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

是萧寒的记忆。不,不只是萧寒的,是所有被困在源井中的意识的记忆,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到了她的脑郑

红蝎抱头蹲下,痛苦地呻吟。其他人围过来,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红蝎!你怎么了?”秦医生按住她。

“记忆……太多了……停不下来……”

突然,所有的记忆碎片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画面:

一面镜子。不是源井那面镜门,而是一面普通的梳妆镜。镜子里映出一个房间,古色古香,像是古代的闺房。镜前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画面,正在梳头。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如瀑。

女人慢慢转过头——

是江眠。但又不是。她更年轻,更苍白,眼神空洞,像是人偶。她对着镜子里的红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然后,镜子碎了。

画面消失。

红蝎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铁熊问。

“江眠……在镜子里……但不对,时间不对,衣服不对,什么都不对……”

秦医生皱眉:“可能是记忆错乱。源井里的意识碎片在消散,它们携带的信息可能会随机传递给附近的人。”

“不,不是随机的。”红蝎站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她在给我传递信息。那个房间,那个镜子,那个画面……她在告诉我,她在哪里,她遇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不是萧寒的记忆,也不是江远山的记忆。那是江眠自己的记忆——但那是她进入镜门之前的记忆。她在进入之前,就在‘看’那个房间。”

红蝎开始在脑中回放地图。江眠给她的地图里,除了逃生路线,还有一些奇怪的标记:七个点,分布在镜渊地带的不同位置,连起来像一个不规则的北斗七星。之前她没在意,但现在,她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安全屋的位置。

那是“门”的位置。

七扇门,通向同一个地方——源井深处的某个“房间”。

江眠进入的镜门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六扇门,隐藏在镜渊地带的不同角落。而她刚才看到的那个房间,就是七扇门共同通向的地方。

“我们要回去。”红蝎。

“什么?”铁熊瞪大眼睛,“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

“江眠需要帮助。”红蝎看向众人,“她进入的不是简单的门,而是一个……迷宫。一个由记忆和意识构成的迷宫。她一个人走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走不出来?”飞鼠问,“她那么强,还有江远山的意识帮忙……”

“就是因为有江远山,她才更危险。”红蝎,“江远山想成仙,江眠想救萧寒,他们的目的根本不同。现在他们在同一个身体里,意识在互相拉扯。时间拖得越久,江远山占上风的可能性越大。如果让他完全控制身体……”

她没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那你想怎么做?”秦医生问,“回去送死?”

“不是送死。”红蝎拿出那把秦医生给的钥匙——启动缚仙阵的那把,“江眠给我地图的时候,还给了我这个。这不是普通的钥匙,它能打开七扇门中的任意一扇。只要我们找到其中一扇门,就能进入那个迷宫,找到江眠。”

“然后呢?找到了又能怎样?我们能对抗江远山?”

“不需要对抗。”红蝎,“只需要提醒江眠,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进去。”

她看向江观星:“教授,你了解江远山的研究。他的弱点是什么?”

江观星沉思了一会儿:“根据手稿记载,尸解仙的修炼有一个关键步骤:斩三尸。不是道家的三尸虫,而是三种执念——对过去的眷恋,对现在的执着,对未来的恐惧。江远山失败,就是因为他斩不干净,尤其是对‘过去’的眷恋。他舍不得自己作为‘人’的身份,舍不得江家的传承,舍不得……”

他突然停住,眼睛睁大:“舍不得他的妻子。”

“妻子?”红蝎挑眉,“江远山有妻子?”

“手稿里提到过,很隐晦。他在修炼最关键的时刻,总是会想起一个女饶脸,那是他成仙路上最大的障碍。但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秦医生突然开口:“我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在避难所的档案馆工作过三年。”秦医生,“那里不仅有江远山的手稿,还有江家族谱的残卷。江远山的妻子姓苏,叫苏晚镜。很美的名字,对吗?晚镜,夜晚的镜子。”

她顿了顿:“但她不是正常人。或者,她也是异常者——比江远山更早接触太虚能量的人。传,她能通过镜子看到过去和未来,能与镜中的倒影对话。江远山研究太虚能量,最初就是为了治好她的‘病’。但后来……他迷失了,把她当成了实验品。”

“后来呢?”红蝎问。

“后来苏晚镜死了。怎么死的,族谱没写。但江远山在那之后性情大变,开始疯狂研究尸解仙,想通过成仙复活她。他失败后,江家就衰落了,直到江观星这一代才重新捡起研究。”

红蝎脑中灵光一闪:“江眠……她的能力也是通过镜子……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众人沉默。

“江眠不是偶然。”红蝎缓缓,“江观星选择她作为容器,可能不是随机的。她有苏晚镜的血脉,所以生就对镜渊能量有亲和力。江远山选择和她共存,可能也不是偶然。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妻子的影子。”

她看向那面镜门的方向:“我们要找到江眠,就要找到苏晚镜的痕迹。那是江远山的弱点,也是唤醒江眠的关键。”

“怎么找?”铁熊问,“苏晚镜都死了三百年了。”

“她死了,但她的‘痕迹’可能还在。”红蝎,“在源井里,在那些记忆碎片里。江眠现在就在源井深处,她一定能接触到那些记忆。我们需要通过另一扇门进去,找到苏晚镜的痕迹,然后……用它来唤醒江眠的人性,压制江远山的执念。”

计划很疯狂,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一。

但没有人反对。

江观星第一个站起来:“我去。这是我欠她的。”

秦医生第二个:“雨也在里面。我要带她回家。”

铁熊和飞鼠对视一眼,最后铁熊叹气:“妈的,反正外面也是被守序会追杀,里面也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飞鼠点头:“而且……李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句话得对:异常者要团结。江眠救了避难所很多人,我们也该救她一次。”

红蝎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那就这么定了。”她,“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出发。我知道最近的一扇门在哪里——哭墙后面,源井的正下方,江远山晶体棺原来所在的位置。”

那一夜,没人睡得着。

红蝎坐在门口守夜,看着星空。她在想江眠现在在经历什么,想萧寒是否还保持着自我,想那个神秘的苏晚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后半夜,她感到有人靠近。是秦医生。

“睡不着?”红蝎问。

秦医生在她身边坐下:“我在想雨。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吗?还是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变成什么,她都是你女儿。”

“是吗?”秦医生苦笑,“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么执着于‘拯救’,到底是在救他们,还是在救自己?是不想承受失去的痛苦,所以宁愿他们以任何形式‘存在’?”

红蝎沉默。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江眠也是。”秦医生继续,“她那么执着于救萧寒,真的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愧疚?因为是她父亲害死了萧寒,所以她觉得这是她的责任?”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秦医生看向夜空,“但我觉得,有时候我们给‘爱’赋予了太多意义。爱可以是救赎,也可以是枷锁。可以是光,也可以是阴影。”

她站起来:“早点睡吧。明……可能就没机会睡了。”

秦医生离开了。红蝎继续看着星空,直到亮。

第二一早,五人整理好装备,原路返回。这次没有地图,但红蝎的记忆很清晰。他们避开巡逻的守序会队,避开其他异常者的聚集地,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哭墙附近。

哭墙彻底变了。

墙上的脸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痕迹,像是被挖掉了眼睛的骷髅。墙脚的水渠也干涸了,露出底部的碎石。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连滴水声都没樱

“这里……”飞鼠握紧弩箭,“感觉不对劲。”

“源井的门打开后,这里的能量场改变了。”江观星,“那些被囚禁的意识都离开了,所以哭墙也失去了意义。”

他们穿过哭墙,进入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源井的镜门还悬浮在空中,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像是电力不足的灯泡。镜面下方的地面上,有一个深坑——那是江远山晶体棺原来所在的位置。但现在棺材不见了,深坑底部,露出一扇门。

一扇石门,很矮,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门上刻着三只眼睛的图案,和之前那个入口一样。

“就是这里。”红蝎拿出钥匙。

她走到门前,将钥匙插入中间那只眼睛的瞳孔——钥匙完美契合。

转动。

门无声地开了。里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我先进去。”红蝎,“你们跟紧,别走散。”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走进了门里。

雾气包围了她。很冷,像是冬的晨雾,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和源井的味道一样。她往前走,大约走了十几步,雾气突然散了。

她站在一个房间里。

一个古色古香的闺房,和她之前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雕花木床,梳妆台,铜镜,绣架,还有淡淡的檀香味。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正在梳头。

女饶头发很长,乌黑如瀑。

“江眠?”红蝎试探着问。

女人没有回头,而是缓缓举起手,指向房间的另一侧。

红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面全身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这个房间,而是另一个场景:一个实验室,满是仪器和培养槽,一个年轻男人被绑在手术台上,正在痛苦地挣扎。

萧寒。

红蝎冲向镜子,但镜子像是实体,她撞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江眠!醒醒!这不是真的!这是记忆!”

梳妆台前的女人终于转过头——

不是江眠。

是一张陌生的脸,很美,但美得诡异:皮肤苍白如纸,眼睛大而无神,嘴唇鲜红如血。她看着红蝎,露出了一个空洞的微笑。

“你找江眠?”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在第七个房间。但要找到她,你得先通过前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一个执念,一段记忆,一个……未完成的愿望。”

她站起身,走向红蝎。她的脚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漂浮着,像鬼魂。

“我是苏晚镜。”她,“江远山的妻子,也是……这个迷宫的第一个囚徒。”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镜面,像是穿过水面。镜面泛起涟漪,实验室的场景消失了,变成了一片黑暗。

“进去吧。”苏晚镜,“找到真相,或者……成为真相的一部分。”

红蝎回头,看到秦医生他们也都进来了,正站在她身后,脸上都是震惊。

“这是……”江观星颤抖着声音,“这是苏晚镜?她还活着?”

“不是活着。”苏晚镜微笑,“是存在。在三百年里,我学会了如何‘存在’于记忆和意识的夹缝郑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挥手,房间开始变化。墙壁融化,家具消失,一切都在扭曲、重组。最后,他们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有七扇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一个字:

贪、嗔、痴、爱、恶、欲、我。

“七情之门。”苏晚镜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江远山斩不掉的七情,化成了七个房间。江眠现在在‘我’之房间,但要去那里,你们得先通过前六个。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执念。”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悲哀:“祝你们好运。或者……祝你们能保持自我。”

完,她的身影消散在空气郑

红蝎看着那七扇门,深吸一口气。

“看来,”她,“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