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闪烁,梦溪……
他指尖抚过玉牌,下一秒,一段模糊的画面涌入脑海——金眸的青年脸上点着血滴,手里握着剑柄,一脸冷漠寂然。
画面顺着剑刃向下,银白色的剑刃插在被白衣包裹着的腹部。
这是李梦溪的记忆,也是她临死前见到的画面。
完成最后的使命,“咔哒”一声,玉牌碎了。
玉牌与性命相连,性命没了,玉牌便会碎裂。
韩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他认出了画面中的人。
那是秋恒。
怎么会这样?
梦溪又背着他做了什么?
是的,韩城认为是李梦溪在搞事。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知道李梦溪是什么样的人,在他面前温柔可人,实则没少做害人之事。
多行不必自毙,他早就明里暗里暗示过李梦溪不要做不好的事。
可惜李梦溪似乎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从未理解他的深意,永远嘴上应下,背地里动作不断。
李梦溪做什么坏事他都不会觉得不可能。
而另一个人……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秋恒这个饶性格他还是略有了解的。
外表看似清冷,什么都不入眼,但不会计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也不会伤害无辜。
两人发生冲突,乃至事关性命,他理所当然的觉得是李梦溪挑的事。
毕竟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不是吗。
想是这么想的,心理上却也有点无法接受李梦溪永远离开。
韩城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韩城没想到李梦溪就这样死了,昨日他还在想李梦溪最近安稳许多。
可玉牌传来的画面不会错,李梦溪临死前的绝望、空茫,还有秋恒冰凉刺骨的眼神都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心中翻涌着愤怒、疑惑与无法分辨的种种复杂情绪。
他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李梦溪的死无疑是一把横亘在他心头的刺。
“秋恒……”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辨,朝着玉牌指引的方向掠去。
无论如何,他要弄清楚真相。
*
“真巧呀,你还记得我吧?”
树后的男修走出来,地上的枯叶被踩得咔咔作响,抱着黑猫的孙魁闯入视野。
他抬起头,露出被黑袍遮盖的苍白面孔,再加上低沉的声音,显得他有些病弱福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了。”
也不用秋恒回答自己的问题,孙魁顺着自己的话往下,嘴角挂着着笑。
他没有太靠近温和,很有礼貌地与秋恒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
是他。
秋恒还记得孙魁,他们只见过一面,但当时他就觉得孙魁不是简单的人物。
想到此,秋恒打量孙魁,高高大大的男修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穿了一身能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袍。
皮肤苍白,眼睛黑亮,给人一种不真实福
视线往下,看到那只黑色的猫,眼睛闪了闪。
这一只黑猫和当年那只黑猫不完全相同,其实两者之间的差别很,但被秋恒看出来了。
但有一点相同,那就是两只猫都是傀儡,以尸体为基础材料的傀儡。
“可以把她给我吗?”
孙魁眼神闪亮地盯着李梦溪的尸体,多好的载体啊。
质量上衬载体是他现身的目的,所以他才会主动走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他不想现身,也必须现身,他可没忽略战斗中金眸青年投过来的阴沉视线。
“这具尸体资质极佳,灵力未散,用来炼傀儡正好,不如道友割爱,我愿用灵石与你相换。”
孙魁的目光黏在李梦溪的尸体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我拒绝。”
秋恒眉头一皱,周身气息冷了下来,声音很淡。
秋恒的回答出乎孙魁的预料,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疑惑歪头。
“为什么拒绝?她都死了,尸体能助我修行,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着,打出灵力,竟就要去碰李梦溪的尸体。
但那团带着试探意味的灵力下一刻被秋恒打散了,他横剑拦在李梦溪的尸体前,阻止孙魁靠近。
“这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为什么要阻止我?”
“她已经死了,放过她吧。”
“她要杀你,你却要保护她的尸体,你真奇怪。”
孙魁不高兴秋恒的拒绝,却也没有恼羞成怒针对秋恒,只遗憾没能得到绝佳的傀儡材料。
他盯着秋恒看了片刻,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终究还是压下了喜爱与贪念,长叹一口气。
既然秋恒不允许,那就算了吧,毕竟那是他的战利品。
“那我走了,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再见。”
秋恒还是挺有趣的。
孙魁走后,秋恒转头看向李梦溪的尸体。
他虽杀了她,却没打算让她成为一具傀儡,死后也长久不安宁。
他抬手一挥,旁边树下出现一个坑,将李梦溪尸体埋入其中,又在旁边立了块无字石碑。
然后秋恒毫无留恋地转身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至于这片地方之后会不会有人再来就与他无关了。
就在秋恒寻到令他心中悸动的东西时,韩城进入了这片光线暗淡的森林。
寂静的森林再次出现自然乐声之外的声音。
飒飒——
一道急促的遁光落在那片新被翻的泥土前。
韩城收住脚步,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掌心那枚碎裂的玉牌余温在一路急行中散尽,光芒也在这里消散,只剩下尖锐的断口硌得手掌疼痛。
这也挺好的,现在的他需要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落在那块明显的无字石碑,韩城兀地眼热,他蹲下身,指尖颤抖地抚过石碑。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息残留,没有任何李梦溪的痕迹。
但有玉牌的指引,韩城知道,李梦溪就在这个石碑之下。
“梦溪……”
他低唤出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细细打磨过,不难听,甚至还有点动饶磁性。
他一直都知道李梦溪的性子,争强好胜,为了修炼资源从不手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那是他的未婚妻,那是养父给他定的未婚妻,他承诺永远照顾她。
对于未婚妻的表里不一,他一清二楚,但他一直假装不知道,因为未婚妻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真面目。
他站在石碑前没有流泪,只低声呢喃:“梦溪,你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该怎么办?”
风穿过茂密的林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