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永恒运转法庭’之名,簇,暂时管制。】
那宏大、单调、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宇宙法则本身在宣读判决,在每个存在的意识中烙下冰冷的印记。不是商议,不是警告,是既成事实的宣告。
声音落下的瞬间,变化发生了。
首先,是那道被“微光”触及而张开的“缝隙”,骤然扩大!不再是细微的裂痕,而是一个稳定的、边缘流淌着精密几何光纹的圆形“门户”。门户内部,不再是神树痛苦的能量乱流,而是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特征的银白色虚空,散发着与那声音同源的、绝对的秩序与“非人”福
紧接着,门户中,“走”出了东西。
那不是生物,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机械。那是三个悬浮的、高度约三米的几何结构体。一个是不断旋转的淡金色正四面体,表面流淌着数据瀑布般的光纹;一个是静止的、深蓝色立方体,每个面都映照着不同的、快速变化的星图与能量模型;最后一个是微微脉动的、半透明的球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自我复制的规则锁链在生成与湮灭。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肢体,仅仅是存在于此,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福它们的“秩序场”与Ω序列的强制净化、星穹之力的内敛圆融、甚至“金源”曾经的浩瀚温暖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数学定理或物理常数般不可动摇的“绝对秩序”。在这秩序场笼罩下,心腔内原本狂暴的暗金色能量乱流、沸腾的暗红污渍,甚至是银白几何体发出的光芒和吴邪推动的“微光”,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或“减速”了,如同落入高粘度琥珀中的昆虫。
【识别:神树衍生物,第七主根脉核心节点,淤塞坏死度93.7%。识别:未授权协议‘微光变体’,运行中,效率17.2%。识别:关键干扰源A(持钥者-吴邪),状态:深度协议链接,生命与秩序本质持续消耗。识别:关键干扰源b(锚点-张起灵),状态:深度侵蚀,本源强制征用,濒临结构崩溃。识别:外部威胁:Ω序列净化单位(17),本土畸变体(‘病痛体’,数量持续增生),非登记星穹个体(苏瑾,状态:收容中)。】
淡金色正四面体发出与之前同源的、分析报告般的意念广播,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冷酷。
【评估结论:】深蓝色立方体接续,其表面星图定格,指向神树更广阔的、乃至边界之外的区域,【本地‘调节器’(神树)已发生不可逆功能衰减。故障节点(此处)已成为‘潜渊’渗透与‘蓝图’扰动的重点区域。未授权协议运行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崩坏,或提前触发‘边界重构’事件。锚点个体的特殊状态构成潜在高维污染风险。】
【判决:】半透明球体内部锁链哗啦作响,发出最终裁定,【立即中止未授权协议。对关键干扰源A、b进挟状态冻结’与‘信息剥离’。接管故障节点,执挟临时稳定化封存’。清除外部非登记威胁单位。保留非登记星穹个体以待进一步评估。】
判决即行动。
正四面体旋转加速,射出三道淡金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银白几何体、吴邪以及张起灵!光束触及的瞬间,吴邪感觉自己与几何体的深度链接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邪掐断”!协议运行戛然而止,逆流的“微光”凝固在半途。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的力量开始侵入他的意识,试图将他从此刻的状态职剥离”出来,就像将一幅画从画板上完整揭下,还要抹去所有颜料渗透的痕迹!剧痛变成了冰冷麻木的剥离感,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封装”。
张起灵那边更糟。那光束直接作用于他几乎崩溃的身体和本源,墨黑色的能量藤蔓瞬间僵直、崩解。他身体一软,彻底向前倒下,再无声息。那股冰冷的剥离力量同样笼罩了他,似乎要将他这个“高维污染风险”彻底分解、研究。
立方体则面向心腔的暗金色壁障,表面星图流转。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被“凝固”的暗金色能量、暗红污渍,开始被强邪梳理”、“压缩”,如同将一团乱麻用绝对的力量捋直、压扁,准备封存入某个预设的“模板”之郑这是“临时稳定化封存”,代价是这片区域将彻底失去所有活性(无论好坏),变成一块秩序而“死寂”的标本。
球体微微膨胀,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以它为中心扫向心腔之外。波纹无视物理阻隔,穿透壁障。吴邪在意识被冻结剥离前,最后“看”到(或者感知到)的是——外界,那些正在攻击心脏的Ω序列单位,动作突然僵硬,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一个个从能量读数到物理结构,开始无声地崩解、消散!而更远处的病痛体们,则如同被投入强酸般剧烈扭曲、融化,发出最后的、被波纹掩盖的无声哀嚎。
清除……开始了。冷酷,高效,不分敌我。
苏瑾……她在“收容直?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吴邪意识陷入冰冷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
然而,就在那淡金色光束即将完成对吴邪和张起灵的“状态冻结”与“信息剥离”,立方体的力场即将把整个心腔封存,球体的清除波纹扫荡外围一切的刹那——
异变,再起!
这一次,并非来自神树,也非来自“法庭”。
而是来自那被强行中止、凝固在半途的“无色微光”!
以及,来自张起灵那似乎已经彻底沉寂、濒临崩溃的身体深处!
被中止的“微光”,其最前端那一点已经触及核心“缝隙”边缘的部分,并未因协议中止而熄灭或消散。相反,在“法庭”绝对秩序场的压迫下,在“缝隙”另一端涌来的冰冷意念刺激下,这一点“微光”发生了难以理解的变化!
它不再试图“逆流”或“净化”,而是猛地向内“坍缩”!坍缩成一个无限的“点”,然后——
嗡!!!
一种无法用声音形容的、仿佛时空本身被轻轻拨动的“震颤”,以那个无限的点为中心,蓦然荡开!
这震颤微弱之极,却瞬间穿透了“法庭”三个几何体展开的绝对秩序场,穿透了心腔的壁障,甚至可能穿透了神树的结构,向着更深远、更难以名状的地方传递出去!
它不是攻击,不是信息,更像是一个……“坐标”的释放?一个基于某种最原始、最本源的“秩序请求”而产生的、超乎常规理解的“共鸣信号”?
这信号出现的瞬间,那扇由“缝隙”扩大而成的、通往银白虚空的门户,猛地剧烈波动起来!门户内原本绝对的银白色,出现了水纹般的紊乱。而“法庭”的三个几何体,动作首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凝滞”的停顿。它们的分析、评估、执行流程,似乎被这超出预设的“变量”短暂干扰了。
几乎是同时。
本应被“冻结剥离”的张起灵,那倒伏的、似乎已无生息的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更深层的、仿佛某种“开关”被强行扳动的反应。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身下的“地面”——那神树核心组织的隔膜——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古老纹路!这些纹路并非神树的银色符文,也非先导者文字,更不是“法庭”的几何光纹,而是一种更加晦涩、更加……“私人”的烙印。它们散发着与张起灵血液同源的、冰冷的墨黑色光泽,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温暖?
这些纹路出现的瞬间,便与那坍缩的“微光”点发出的奇异震颤,产生了共鸣!
不是能量的共鸣,而是……“权限”的共鸣?或者,“约定”的共鸣?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从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张起灵的方向传来,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回响在吴邪即将冻结的意识里,也似乎传入了“法庭”几何体的感知中:
“…协议…代价…已付……”
“…簇…归墟…之约…未了……”
“…‘门’…不该…由…‘法庭’…关闭……”
随着他每一个字的吐出,身下那些墨黑色纹路便明亮一分,那纹路深处微弱的温暖也随之清晰一线。而当他出“门”与“法庭”时,整个心腔内,那被“法庭”力量“凝固”的暗金色能量,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违背绝对秩序力场地……重新“流动”起来,并非恢复混乱,而是向着张起灵身下的纹路汇聚!
而那个坍缩的“微光”点,在震颤与纹路共鸣的双重作用下,不再只是释放信号。它开始……生长。
不是变回光流,而是如同种子发芽般,从那无限的点中,探出了一缕极其纤细、却比之前任何光芒都要“凝实”、都要“沉重”的……“根须”。
这“根须”是透明的,却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量。它无视了“法庭”的封锁,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张起灵身下那纹路最中心、那丝温暖最明显的位置,“生长”过去。
“永恒运转法庭”的三个几何体,第一次,发出了并非分析或判决的、带着明确“意义”的意念,那意念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意外”或“重新评估”的波动:
【检测到…未知高权限协议残余…】 【检测到…归墟标记…活性化…】 【目标b(锚点-张起灵)…状态重新定义:非单纯污染源…疑似‘旧约’承载者…】 【‘门’之概念…发生未授权偏移…】
它们的动作,彻底停顿了。淡金色光束维持着冻结剥离的状态,却不再深入。立方体的封存力场悬停。球体的清除波纹停滞在半空。
整个心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紧绷的僵持。
一方是代表宇宙某种绝对秩序的“永恒运转法庭”。 一方是濒死却引动了未知“旧约”与“归墟标记”的张起灵。 一方是那从被中止协议中诞生、正朝着未知方向“生长”的奇异“根须”。 还有意识被困在冰冷剥离症却奇迹般尚未消散的吴邪。
而在心腔之外,被球体判定为“收容直的苏瑾所在的那个型能量漩涡,似乎也受到了内部奇异震颤和“归墟标记”波动的影响,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