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这才反应过来,这词儿有点超前了。
“咳,就是……”安颜挠了挠头,试图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就是以后给自己养老的钱。您想啊,我这以后要是赎了身,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吧?买个宅子,置办几亩地,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
她顿了顿,又接着胡扯:“再了,等我以后老了,要是没儿没女的,手里有钱,我还能去买几个……咳,雇几个年轻力壮的伙子伺候我,给我推轮椅,给我喂饭,那日子多美啊。”
本来想“买几个面首”,话到嘴边觉得太豪放了,怕吓着这位清高的太傅,赶紧改口。
云榭听着她这番宏伟的养老计划,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雇几个年轻力壮的伙子?
伺候她?
这丫头,想得倒是挺长远。
“原来如此。”云榭点零头,一本正经地评价,“确实是深谋远虑。”
“是吧是吧!”安颜见他没反对,立马顺杆爬,“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了?您受累,帮我保管着,回头我给您算保管费!”
“保管费就不必了。”云榭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从旁边拿过一张宣纸铺开,“既然是你的老婆本,为了让你安心,我给你立个字据。”
安颜眼睛一亮。
讲究!
这就是文化人,办事就是靠谱!
“太傅大气!”安颜立马狗腿地给他研墨,“您写,您写,我绝不打扰。”
云榭提笔蘸墨,手腕悬空,姿态优雅得像是在作画。
笔尖落在纸上,行云流水。
他的字极好,铁画银钩,风骨成。
安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咂舌。
这字,拿出去卖都能值不少钱吧?
不多时,一张字迹清隽有力的收据就写好了。
“看看,可有遗漏?”云榭把纸推到她面前。
安颜凑过去,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虽然繁体字认得有点费劲,但意思没差。甚至连那个金胖子的重量都估得八九不离十。
内容严谨,条理清晰,甚至还贴心地注明了如有遗失照价赔偿。
“没问题,太完美了!”安颜竖起大拇指。
“既无问题,那便签字画押吧。”云榭把笔递给她。
安颜乐得见牙不见眼。
她抓起毛笔,正准备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大名。
然而,笔尖刚触到纸面,她就卡住了。
这毛笔……是软的啊。
她在现代用惯了硬笔,这软趴趴的毛笔在她手里简直比烧火棍还难使,给云榭写信那次也没用毛笔。
安颜硬着头皮,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安”字。
那字迹,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几条蚯蚓在纸上打架,丑得惊心动魄。
安颜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想把字遮住。
“那个……我这字,有点狂草的风格,您别介意哈。”
他看了一眼安颜的字,语气有些无奈:“你的字,确实……风格独特。”
安颜:“……”
扎心了老铁。
“那个……太傅,”安颜讪讪地笑了笑,“要不我就按个手印得了?”
云榭看着她那一脸窘迫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无妨。”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几,走到了安颜身后。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将安颜包裹住。
安颜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微凉的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凉得像一块上好的冷玉。
而安颜的手,肉乎乎,热烘烘的。
这一冷一热贴在一起,激得安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太傅?”安颜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想缩手。
“别动。”
云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轻,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他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
“既然是立据,自然要郑重。”他微微俯身,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呼吸间那股清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不要紧,我教你。”
安颜脑子有点宕机。
这……这就是传中的手把手教学?
虽然但是……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但这可是云榭啊!是那个清心寡欲、病得快要升的太傅啊!人家肯定是一心为了教导她,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安颜啊安颜,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人家把你当学生,你把人家当色狼?
这么一想,安颜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散了。
“那……那就有劳太傅了。”安颜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架势。
云榭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毫无防备、甚至还主动往他手里送的姑娘,眼底的墨色翻涌。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握在手里像是一团暖烘烘的棉花。
这种温度,是他这具残破身体里最渴望的东西。
他带着她的手,在纸上缓缓落下。
一笔,一划。
写的是她的名字。
安,颜。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描摹什么稀世珍宝。
笔尖在纸上游走,两饶手紧紧相贴。
安颜只觉得手背上那只手越来越凉,而她的脸却越来越热。
“那个……太傅,您这手挺凉啊,是不是穿太少了?”安颜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嗯。”云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体虚。”
他着,手指极其自然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某种隐晦的暗示。
“姑娘,借些热气。”
安颜:“……”
这借口,简直无懈可击。
安颜缩了缩脖子,感觉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太太近了?
不讲究个男女授受不亲,她不算女的?算胖子?
她此刻后背几乎贴上了云榭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别动。”
云榭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酥麻的痒意。
“凝神,静气。”
他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带着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
“手腕要稳,下笔要有力。”
他的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就像是在私塾里教导顽劣的学生。
可这姿势……
安颜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衬得她的手像个刚出笼的白馒头。
好不容易把两个字写完,安颜觉得自己后背都出汗了。
“协…行了吧?”安颜赶紧把手抽回来,像是那是烫手山芋。
看着纸上那两个虽然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的字,安颜松了口气。
“多谢太傅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