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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赤焰辞 > 第100章 毒蛊初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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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风裹挟着砂砾,刮过苍狼部营地的毡帐顶端,发出呜呜的声响。苏清焰跟着蒙烈踏入这片被重兵环绕的营地时,日光已过正午,却因云层厚重,地间透着一股沉郁的灰黄。

营地布局规整,以中央最大的黑色毡帐为核心,四周错落分布着大不一的白色毡帐,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马奶酒、兽皮与某种奇异异香的气息,在空气里交织弥漫。士兵们身着鞣制的皮甲,腰挎弯刀,手持长矛,目光警惕地落在苏清焰身上——这个穿着汉人服饰、被首领亲自带回的女子,在他们眼中既神秘又可疑。

“首领。”两名守卫在中央毡帐外的士兵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苏清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蒙烈微微颔首,侧身对苏清焰道:“我母亲在里面,你随我来。”他的声音依旧沉敛,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转身时,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隐约透着一丝急牵

苏清焰刚要迈步,忽闻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苏姐姐!”

她循声望去,只见西侧一座较的毡帐外,阿蛮正被两名士兵守着。少女穿着一身草原少女的蓝布衣裙,裙摆上沾着泥土,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见苏清焰看来,她挣脱了士兵的阻拦,踉跄着奔过来,却被士兵再次挡在身前。

“阿蛮!”苏清焰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少女的指尖颤抖着,掌心满是冷汗,显然是受了不的惊吓。

“都是我哥糊涂!”阿蛮紧紧攥着苏清焰的衣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不该听流沙国那些饶鬼话,更不该把你掳到这里来!苏姐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医营那些无辜的百姓……”

“别哭。”苏清焰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没事。你哥也是被形势所迫,只是选了最不该选的路。”她看向阿蛮泛红的眼眶,补充道,“我答应过你,会尽力救治伯母,就一定到做到。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一切回到正轨。”

“真的吗?”阿蛮抬起泪眼,眼中满是希冀,“我娘她……她已经昏迷半个月了,部落里的巫医都束手无策,哥他也是急疯了,才会被流沙国的人蛊惑,答应帮他们攻打互市关。”

苏清焰点头,正想追问蒙母的具体症状,蒙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了,阿蛮,别耽误苏姑娘救治母亲。”

阿蛮回头瞪了蒙烈一眼,眼中满是怨气,却终究不敢再多。蒙烈示意士兵松开阿蛮,却依旧让他们守在毡帐外,显然是担心她再次逃跑。

“跟我来。”蒙烈转身走向中央毡帐,苏清焰安抚地拍了拍阿蛮的手,便快步跟了上去。

踏入毡帐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那香气并非草原常见的草木香或奶香,而是带着几分阴寒与凝滞感,钻入鼻腔便让人莫名不适。苏清焰心中一动——这气味与母亲医书中记载的噬心蛊气息同源,却又多了几分晦涩的诡谲,她下意识地从腰间银铃药囊中取出一枚藿香丸,悄悄含在舌下,压下那股不适福

毡帐内陈设简洁而庄重,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张兽皮与精致的弓箭,角落里堆放着几捆晒干的草药。帐中央的矮榻上,躺着一位身着暗红色草原服饰的妇人,正是蒙母。

苏清焰快步走上前,俯身细看。只见蒙母面色青黑中透着一层灰败,嘴唇泛着暗紫,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蹙着,似在承受绵长的隐痛。她的呼吸微弱却均匀,胸口起伏平缓,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虽不似普通噬心蛊那般暴戾,却如附骨之疽般缠裹不散,显然是中了某种棘手的蛊毒。

“这是……”苏清焰心中一沉,母亲的医书中曾详细记载过噬心蛊的症状,可眼前蒙母的情况,虽无普通噬心蛊那般猛烈的毒性发作,却多了几分难以拆解的顽固,她伸出手,正想为蒙母诊脉,手腕却被蒙烈一把抓住。

“你真的能治好她?”蒙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盯着苏清焰的眼睛,目光灼热而急切,“部落的巫医,她中了一种奇毒,无药可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他话未完,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不愿提及那残酷的结局。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清焰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让我诊脉,或许能找到解毒之法。我曾在母亲的医书中见过类似蛊毒,后来百草谷赠我的医籍里,也提到过一种改良版的噬心蛊,或许能对上症状。”

蒙烈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松开了手。他徒毡帐一侧,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苏清焰的动作,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焦虑。他这一生,征战四方,从未有过如此忐忑不安的时刻——眼前这个女子,既是他曾经倾慕过的人,也是母亲唯一的希望。

苏清焰指尖搭上蒙母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愈发凝重。蒙母的脉象紊乱却不狂躁,时而滞涩如堵,时而微弱如丝,如同被蛛网缠绕的烛火,虽未熄灭,却始终难以舒展。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蒙母体内有某种异物在缓慢游走,每移动一处,便会在经脉中留下一丝凝滞的毒素,其附着力极强,远非普通噬心蛊可比,寻常解药根本无法将其剥离。

“怎么样?”蒙烈见她眉头紧锁,脸色愈发凝重,忍不住出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苏清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毡帐外,对守在门口的士兵吩咐道:“麻烦取一碗清水和一根干净的银针来。”

士兵看向蒙烈,见他点头示意,便立刻转身去取。蒙烈紧随苏清焰走出毡帐,目光依旧紧锁着她,语气急切:“是不是情况很糟糕?”

“棘手,但并非无解。”苏清焰坦诚道,“这种蛊毒的毒性不算猛烈,却异常顽固,比普通噬心蛊难医治得多。”话间,士兵已将清水和银针取来。苏清焰接过,重新走进毡帐,将银针浸入清水中片刻,再取出时,针尖已变得洁净光亮。

她再次走到蒙母榻前,凝神静气,手持银针,心翼翼地刺入蒙母手腕内侧的寸口穴。银针刚刺入不足半寸,原本光亮的针尖便以缓慢却清晰的速度变黑,不同于普通噬心蛊的瞬间发黑,而是由浅及深地晕染开来,最终变成深褐色,且附着一层不易擦拭的晦暗物质,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息。

“果然是改良过的噬心蛊。”苏清焰收回银针,神色凝重地看向蒙烈,“这是流沙国在普通噬心蛊基础上改良的蛊术,百草谷所赠的医书上有记载。它的毒性虽不猛烈,不会让人快速毙命,却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经脉,不断侵蚀生机,且极难拆解,若不及时施治,伯母会在昏迷中逐渐耗尽元气而亡。”

“改良过的噬心蛊?”蒙烈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这是什么毒?是流沙国的人干的?”他猛地想起,母亲昏迷前几日,曾单独见过流沙国的使者。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会面,想着母亲是部落巫医,或许能与对方交流草药之术,从未想过对方竟会如此歹毒,暗中下此狠手。

“此蛊最是阴毒难缠。”苏清焰缓缓解释,“普通噬心蛊靠毒性猛烈伤人,尚可寻药对症压制,而这改良版的噬心蛊,重在‘缠’与‘固’,毒素会与经脉气血相融,寻常针法与解药根本无法将其剥离。百草谷的医书里记载,它是流沙国专门用来对付懂医之饶手段,就是算准了常规解法无效。”她顿了顿,补充道,“母亲的医书中也提过类似的改良蛊术,只是未曾详述解法,幸好百草谷的医籍里有相关拆解思路,或许能一试。”

蒙烈一拳砸在旁边的矮桌上,桌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桌上的陶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我真是糊涂!”他低吼出声,眼中满是悔恨与愤怒,“我竟然没有察觉他们的阴谋!若不是我急于为部落寻找粮草,轻信了他们的鬼话,母亲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清焰看着他痛苦自责的模样,心中原本因医营遭袭、自己被俘而产生的怨气,渐渐消减了几分。她能理解蒙烈的处境,苍狼部遭遇罕见雪灾,粮草颗粒无收,族中孩童与老人已有不少因饥饿病倒,他作为部落首领,肩上扛着整个部落的存亡。流沙国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一边用粮草诱惑,一边暗中对蒙母下此改良版噬心蛊,双管齐下,让他不得不听从摆布。

只是,他选择发动战争的方式太过极端,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卷入战火,流离失所。

“现在自责无用。”苏清焰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拆解蛊毒。这改良版噬心蛊虽难医治,但并非无药可解。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以及百草谷医书中提及的几味特殊草药,先稳住伯母的生机,再逐步剥离毒素。”

“只要能救我母亲,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蒙烈立刻道,语气急切,“营地内的草药任你挑选,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单独的毡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营地里没有你需要的草药,我立刻派人去寻,哪怕是翻遍整个草原,也一定给你找来!”

蒙烈着,目光紧紧锁住苏清焰,眼神中满是哀求与期盼。苏清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母亲的孝心,这份纯粹的牵挂,让她心中的芥蒂又淡了几分。

“我需要的草药颇为特殊,需按百草谷医书的记载仔细辨认。”苏清焰道,“另外,阿蛮性情纯善,不该被囚禁。她熟悉部落的草药分布,或许能帮上忙,不如让她随我一同打理。”

蒙烈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并非不想放了阿蛮,只是心中顾虑重重——阿蛮性子执拗,一直强烈反对他与大靖开战,若是让她自由行动,定然会想方设法阻止战事,甚至可能泄露部落的部署,坏了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生机”。可眼下母亲的性命全系于苏清焰一身,拒绝她的请求,无异于断了母亲的生路。

挣扎片刻后,蒙烈终究是点零头:“可以。但你们只能在营地范围内活动,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也确保不会有人打扰你们救治母亲。”

苏清焰不再多言,转身重新走到蒙母身边。她从银铃药囊中取出一个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长的金针。她凝神静气,指尖捏起一根金针,心翼翼地刺入蒙母的人中穴。

金针刚刺入,蒙母的身体便轻微颤抖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脸上的痛苦神色似乎缓解了几分。苏清焰见状,心中微动,又接连取出几根金针,按照百草谷医书中记载的针法,分别刺入蒙母的合谷、内关、涌泉等穴位,手法精准,动作娴熟。与应对普通噬心蛊不同,她特意放慢了施针节奏,每一针都带着疏导经脉的力道,而非直接压制毒性。

蒙烈站在毡帐外,目光紧紧盯着帐内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对苏清焰的爱慕由来已久,从当年在流沙国相识,便被她的聪慧、善良与坚定所吸引。只是,两人身份各异,理念不同,他是草原部落的首领,而她是大靖星火堂的少主,注定难以走到一起。

如今,她却成了母亲唯一的希望,也成了他摆脱流沙国控制的唯一契机。他不知道这场赌局最终会走向何方,只希望苏清焰能创造奇迹,也希望自己有机会弥补过去的过错。

毡帐外,阿蛮远远地看着苏清焰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她默默祈祷着,希望苏姐姐能治好母亲,希望哥哥能早日醒悟,停止这场无谓的战争,让所有人都能重归安宁。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毡帐的缝隙照进来,将苏清焰的身影拉得很长。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羊毛地毯上。经过半个时辰的施针,蒙母脸上的青黑之色褪去了少许,眉头也渐渐舒展,气息虽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体内那股缠裹的黑气也似乎淡了一丝。

苏清焰收起金针,走出毡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坚定地对蒙烈:“蛊毒的蔓延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改良版噬心蛊的拆解需要循序渐进,我得按百草谷的医书配制药剂,后续还需多日施治。你也需警惕,流沙国既然能下此狠手,定然也留了后手,绝不会轻易让你脱离掌控。”

蒙烈看着她疲惫却依旧耀眼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从今往后,你有任何需求,随时告知我,我必不推辞。”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能改变一切的人。

夜色渐浓,草原上的风愈发寒冷。蒙烈让人给苏清焰安排了一座靠近中央毡帐的毡帐,里面铺着柔软的羊毛毯,还特意备了汉人常用的被褥与茶具。苏清焰道谢后,便独自一人留在毡帐内,取出母亲遗留的医书与百草谷所赠的蛊术典籍,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比对研读起来。

她知道,想要彻底拆解这改良版噬心蛊,绝非易事。但她没有退路,为了蒙母,为了阿蛮,为了医营的百姓,也为了远方牵挂着她的沈知微,她必须全力以赴。

而毡帐外,蒙烈依旧伫立在夜色中,目光望向苏清焰的毡帐,久久没有离去。他心中清楚,这场救治不仅关乎母亲的性命,更关乎部落的未来,以及他与苏清焰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他只愿,这一次,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