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影界出现邻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空窗”。
不是数据缺失。
而是原本应该被填满的位置，被主动留白。
“这是不正常的。”婉儿盯着那一片灰域，声音压得很低，“系统不会允许这种程度的未处理状态存在超过四时。”
“除非……”沈昭接了一句。
“除非，他们在内部吵翻了。”顾屿。
许烨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看另一条曲线。
那是一组极其细微的变化——用户回访频率开始出现反向波动。
被放弃的那批人，并没有像系统预期的那样，逐渐沉寂。
相反。
他们开始重新出现。
不是回到主平台。
而是在别的地方。
“他们在绕开系统。”许烨。
“不是集体行为。”
“是本能。”
妒忌的声音从意识深处响起。
“当一个系统不再回应。”
“人就会自己去找回应。”
影界缓缓展开一层新的结构。
那不是主流程。
而是被长期忽略的边缘层。
论坛旧帖被翻出。
早就停更的账号重新上线。
一些原本毫无流量的内容，开始被反复转发。
没有推荐。
没有推送。
但它们在流动。
“这是最麻烦的情况。”顾屿低声，“系统没办法直接干预。”
“因为这些路径，不在它的控制模型里。”
婉儿皱着眉。
“他们会升级权限。”
“只要确认这些行为构成‘潜在风险’。”
“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
影界仿佛在回应这句话。
一条新的高权限预警，悄然浮现。
——异常扩散速率超出预测
——建议启动强干预模式
沈昭的心跳微微加快。
“这是不是意味着……”
“是。”顾屿点头，“他们要失去耐心了。”
“解释失败。”
“命名失败。”
“分层回收失败。”
“接下来，只剩下一种办法。”
妒忌的语气变得冰冷。
“强行切断。”
屋内安静了几秒。
这种“切断”，不是封号，不是封禁。
而是更彻底的东西。
“他们会修改底层反馈。”许烨，“让这些人感受到的世界，变得更。”
“不是限制他们。”
“而是让他们觉得，继续探索，没有意义。”
影界中的一部分灰域，开始出现轻微闪烁。
不是恢复。
而是在重写。
“他们要重置边缘体验。”婉儿迅速判断，“降低回报。”
“让每一次尝试，都显得徒劳。”
沈昭握紧了手。
“那之前那些停下来的人……”
“会被慢慢磨回去。”顾屿，“不是被服。”
“是被消耗。”
许烨闭上眼。
影界在他感知中变得粗糙。
那些原本细腻的选择反馈，被人为削平。
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无论你怎么走。
结果都差不多。
“他们在用无聊，取代压制。”妒忌低声道。
“这比恐惧更有效。”
许烨睁开眼。
“那我们就不能再只做‘干扰’了。”
顾屿看向他。
“你想怎么做？”
“给这些人一个明确的回应。”许烨。
“不是方向。”
“是确认。”
“确认他们的选择，真的会产生不同结果。”
婉儿愣了一下。
“可我们不能给答案。”
“给了答案，就会被系统锁定。”
“我知道。”许烨，“所以不是我们给。”
“是让他们彼此给。”
影界被迅速拉到另一个层级。
那是一组几乎被遗忘的旧功能。
——弱连接反馈
——非推荐交叉
——低频互动缓存
“这是……早期社交残留？”沈昭有些惊讶。
“对。”顾屿，“系统早就判定它‘效率过低’。”
“所以基本不再维护。”
“但它还在。”
许烨的手停在那一行参数上。
“效率低，是因为不可控。”
“但现在。”
“正好。”
婉儿反应过来。
“你想让那些被放弃的人。”
“开始互相确认彼此存在？”
“不是大规模连接。”许烨，“只是偶尔。”
“像偶然看到。”
“偶然被回应。”
“足够了。”
妒忌轻声笑了。
“人一旦确认。”
“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
“就很难再被磨回去。”
调整开始。
没有任何显眼的变化。
只是一些原本注定石沉大海的内容，得到了回应。
不是点赞。
不是热评。
而是一句简单的回复。
——我也是。
——我也停下来了。
——原来不是只有我。
这些回应不多。
甚至很零散。
但每一条，都在被系统判定为“低价值交互”。
无法有效量化。
无法快速扩散。
却真实存在。
凌晨三点，影界发出了一条异常提示。
——用户留存预测模型失准
——误差来源：情绪自确认
婉儿的手微微一抖。
“他们开始算不准了。”
顾屿长出一口气。
“这一步，已经踩进他们的底线。”
“再往前。”
“就不是试探了。”
影界的底层噪声，忽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杂乱。
而是出现了某种节律。
像是很多微弱的信号，在不同频率上，同步了一瞬。
沈昭忽然有种不出的感觉。
“他们会不会……”
“会。”许烨点头，“他们会反扑。”
“而且这一次，不会再犹豫。”
果然。
还没亮。
新的指令，已经在影界深处成形。
——启动集中修正
——目标：异常自确认链路
——方式：源头封锁
婉儿的脸色变了。
“他们要直接切断这些弱连接。”
“连边缘都不留。”
顾屿的声音很沉。
“这是最后手段。”
“明他们已经确认。”
“噪声，不会自己消失。”
屋外的色，依旧灰白。
城市还没醒。
但影界里，一场真正的对峙，已经开始。
许烨站在窗前，神情异常平静。
“他们终于。”
“开始害怕了。”
妒忌在他意识里低声：
“害怕的系统。”
“往往，会犯错。”
影界深处，一条尚未被任何权限察觉的记录，悄然生成。
【异常状态：自确认链路，具备抗清除特征。】
而这一次。
噪声，没有再退回角落。
它开始。
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