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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伤,没事。”叶冰裳摇头,目光仍望着魔神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魔神对你了什么?”冥夜皱眉,“他是不是……”

“一些挑衅的话罢了。”叶冰裳收回视线,看向冥夜,忽然问,“冥夜,你觉得魔神……还是从前的魔神吗?”

冥夜一怔:“什么意思?”

“没什么。”叶冰裳摇头,转身走向伤员聚集处。

冥夜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魔神消失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他也感觉到了。

魔神今日确实反常。

不仅是与欢的对话,退兵也兔干脆利落,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

可他达成了什么?

冥夜想不明白。

「主人,你刚才……是在跟魔神打招呼?」117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发颤,「他、他真的是……」

“嗯。”叶冰裳在心中应道,步伐平稳,“他也‘醒着’。这场般若浮生,看来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了。”

而远处,稷泽静静立于云端,银眸注视着叶冰裳蹲下身、为一个断腿的神兵包扎伤口的侧影。

“命线……又变动了。”他喃喃自语,眼中似乎闪过一幕幕画面,

而更遥远的魔族阵营深处,初代魔神摘下了那张华丽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与澹台烬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妖异的面容。

他唇角还残留着那抹玩味的笑意,指尖轻抚面具冰冷的表面。

“叶冰裳……”他低声自语,猩红的眸子里流转着诡异的光。

神魔边境的试探性交锋后,神域并未迎来预想中的短暂和平,反而被一股更深沉的不安笼罩。

冥夜与众主神接连数日闭门议事,玉倾宫的气氛凝重如铁铸。

叶冰裳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变化。

她不再去主殿前的云台练剑,转而选择更僻静的侧峰。

那里有一片终年不散的云海,云涛翻涌如雪浪,是绝佳的静思之地。

更重要的是,从那里可以遥遥望见冥夜议事的“星枢阁”——十二主神昼夜不息地进出,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主人,他们肯定在商讨对付初魔的大计。」117分析道,「但气氛不对……太悲壮了。」

确实悲壮。

叶冰裳看见火神祝融某次走出星枢阁时,红发黯淡,竟有几分萧索;看见水神玄冥望着南方际久久不语;看见就连最潇洒不羁的初凰,也敛去了眉梢眼角的笑意,倚着廊柱独自饮酒。

然后她看见了冥夜。

他独自站在星枢阁最高的露台上,背对着云海,手中似乎握着一卷帛书。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边缘竟有几分模糊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虚化福

叶冰裳心中一动。

按照原主的记忆,此时应该是冥夜发现魔神意图开启“同悲道”,此阵能吞噬下清气,令生灵尽死、妖魔滋生。

为阻止此劫,他与众神决定合力镇压魔神,而此协…十死无生。

“看来,时间快到了。”她轻声自语。

冥夜独自站在殿外云台上,望着远处墨河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十二都神煞阵一旦启动,便是生死赌局。他或许能回来,或许……就永远留在归墟了。

那么桑酒呢?

那个他因责任娶回来、却没能好好对待的妻子。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真,不该被绑在他这条可能沉没的船上。

他回到书房,铺开一卷空白的宣纸。

提笔,指尖微颤,墨迹在帛纸上缓缓晕开。

「桑酒吾妻:见字如晤。今魔族猖獗,同悲道现世,冥夜身为主帅,此去魔域封印初魔,恐无归期。夫妻一场,本应白首,然命弄人,终是辜负。特此书函,解你我婚约。自此之后,你不再是战神之妻,可重归墨河,逍遥度日。玉倾宫中所有,皆归你所樱唯愿……余生安康,勿念。冥夜手书。」

短短百字,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像干涸的血。

最后落笔时,一滴墨从笔尖坠落,在“勿念”二字旁洇开一朵的墨花。

冥夜看着那朵墨花,忽然想起成婚那日,桑酒穿着嫁衣,羞红着脸偷偷拽他袖子,声:“冥夜,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的。”

那时他心中满是温柔,握紧她的手:“嗯,我们一起。”

可后来呢?

争吵,猜忌,冷战,还有那在回廊上她推倒欢时歇斯底里的模样。

冥夜闭了闭眼。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是战神,注定要与魔死战,朝不保夕。

桑酒只是墨河的公主,单纯烂漫,本该在父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嫁给他,卷入神魔之争,终日惶惶,最后还要面临丧夫之痛……

不如就此放手。

放她回墨河,放过彼此。

他将书信封好,唤来亲信:“送去偏殿,交给……夫人。”

亲信领命而去。

冥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满身疲惫。

胸腔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冥夜。”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冥夜回头看见叶冰裳站在云台入口处,一身素白长裙,发间只簪着那支寒玉簪,手中端着食盘。

“听您一夜未归,我煮了些清心茶。”她走近,将食盘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可是边境又出事了?”

冥夜勉强笑了笑:“无事,只是些军务。”

“是吗?”叶冰裳为他斟茶,热气氤氲中,她的侧脸柔和得不真实,“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不是事。”

冥夜接过茶盏,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手指,顿了顿:“欢,若有一日……我不在了,玉倾宫就交给你了。”

叶冰裳动作微滞,抬眼看他:“为何这种话?”

“只是假设。”

冥夜移开视线,抿了口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神魔之战,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若我真有什么不测,你是昊战神之女,接管玉倾宫名正言顺。桑酒她……终究不适合这里。”

他得委婉,但叶冰裳听懂了。

他在安排后事。

而且,他打算把桑酒排除在外。

“你多虑了。”她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