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却无一人敢率先出粒
武将们下意识看向文官队列，文官们则低头盯着自己的笏板，仿佛上面突然开出了花。
叶青宇疑惑不解的四下环顾！
“众卿，”萧凛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近日边关可有急报？各地春耕如何？流民安置可还顺利？”
一连三问，皆是当前紧要国事。
然而，依旧无人应答。
文官之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什么，立刻会被身旁同僚隐秘地扯一下衣袖，或是接收到来自某个方向意味深长的一瞥，又迅速低下头，将话咽了回去。
萧凛高坐龙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些官员……在怕什么？
或者，在等什么？
他看向站在首列的另外几位重臣，皆不是垂眸不语，就是盯着脚尖，额角有汗……所有人都在回避着他的目光。
萧凛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萧凛只觉得，有股无形的、令他窒息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整个朝堂。
“既然众卿无事，”萧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那便——”
“报——！”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跪地急禀：“陛下！景国那边传出消息，……景王闭关，国事暂由一名红衣白发女子执掌。还迎…救世教在景国境内，已被奉为国教！”
最后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寂静的朝堂上激起千层浪！
救世教……国教？
那个发源于盛国、由王后叶冰裳“支持”的民间教派，竟然在敌国被奉为国教？还得到景国掌控者的允许，大肆传播？
这意味着什么？
萧凛紧握的手指，因过于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而此刻，凤仪宫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梳妆台前。
叶冰裳端坐镜前，乌黑的长发如瀑披散，映得她侧脸莹白如玉。
嘉卉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把犀角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与从前那个温婉忧郁的王后判若两人。
尤其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深处却仿佛有暗流汹涌。
“姐，头发梳好了。”嘉卉轻声道，拿起一旁托盘上的金冠！
那不是寻常后妃戴的凤冠，而是一顶造型奇古、雕刻着腾蛇纹路、镶嵌着墨玉与月华石的金色冠冕。
叶冰裳微微颔首。
嘉卉心翼翼地将金冠为她戴上，调整好位置。金冠沉重，却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她周身那股过于外露的清冷，添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仪。
“救世教在景国，发展得如何了？”叶冰裳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嘉卉手中动作不停，低声禀报：“如姐所料，在……那位景王的暗中默许甚至协助下，发展极为迅速。如今已遍布景国十三州，信众逾百万，各地分坛皆已建立，教义传播顺畅。”
“哦？”叶冰裳眉梢微挑，并无意外，“他倒是……大方。”
嘉卉眉头微蹙，有些迟疑地补充：“只是……奴婢始终不明白，那景王……不，那位大人，为何会相助我们？”
叶冰裳对着镜子，抬手轻抚金冠两侧悬挂的珠链，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
“相助？”她轻声道，“对于高高在上的魔神而言，看着一群蝼蚁在他允许的范围内挣扎、攀爬、甚至自以为掌控了命运……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她抬眼，看向镜中自己那双越发深不见底的眸子：
“这或许，是他心情‘愉悦’之余，随手给出的一点‘恩赐’。就像人类偶尔会撒一把米，看地上的蚂蚁争夺一样。”
她转身看向嘉卉，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冷冽：“在他眼中，这下众生，都不过是一场戏。他乐意看戏，偶尔给看顺眼的角色一点便利，让剧情更精彩些……仅此而已。”
嘉卉听得心中一寒。
“那我们……”她迟疑道。
“不必理会。”叶冰裳语气淡然，“他给，我们就收着。救世教发展得越好，对我们越有利。”
目光转向窗外，看向议事殿的方向，眸色幽深。
“文武官员那边，‘劝’得如何了？”
“都已‘劝’过了。”嘉卉声音压得更低，文武官员那边，已经派人‘劝’过了。大部分老臣虽有不甘，但顾及家族前程，不敢明面反对。几位骨头硬的……家中妻儿老‘不慎’染病，或出了些‘意外’，如今也都‘想通’了。”
叶冰裳微微点头，又问：“百姓呢？”
““按姐吩咐，救世教骨干已在民间散播消息，皇后娘娘乃至人间对抗魔患的命之人!”
嘉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紧张，“此刻，已有数万百姓聚集在皇宫外静坐，只等时辰一到，便会齐声高呼，请求……皇后娘娘顺应命，登基为帝！”
她出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哪怕早已参与其中，真到了这一刻，仍觉得如同做梦。
叶冰裳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
嘉卉见状，立刻从旁边衣架上取下一件早已备好的外衣！
不是后妃常穿的凤袍霞帔，而是一件玄黑色的、以金线暗绣腾蛇乘雾图案的广袖长袍。
袍身用料厚重，纹路古朴威严，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将衣袍展开，为叶冰裳披上。
玄衣加身，金冠映日。
镜中的女子，再无半分温婉忧郁的闺阁之气。
她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眸光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混合着清冷与威严的气势。
玄黑衣袍上的腾蛇暗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欲乘风破雾，直上九！
静水流深，再非池中物。
叶冰裳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时辰，差不多了。”
她转身，迈步走向殿外。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沉稳坚定。玄黑衣袂随着她的动作翻涌，如同墨色的浪涛。
嘉卉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殿外早有八名身穿银甲从救世教中层层选拔、秘密训练出的侍卫等候！
“去议事殿。”叶冰裳淡淡吩咐。
“是！”
侍卫分开两列，护着她穿过宫道，朝前朝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内侍宫女纷纷跪地行礼，头都不敢抬。他们能感觉到，今日的皇后娘娘……不一样了。
不只是衣着，更是那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