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平人脸上,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几分黏腻。
中途谢砚清手机响了,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门一关上,屋里顿时安静了一圈。
菠萝炒饭和桂花糖藕刚摆上来,祁安娜立马惊喜。
“哟,这些也点了?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她拿起筷子就要去夹,筷子尖刚碰到莲藕,突然顿住,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呃,不是我点的,是爸爸……”
谢筱珊声补充了一句。
“我看播顺手加的。”
夏芝插话。
“我自己爱吃甜,没想到谢太太也喜欢,还真是凑巧。”
她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
“嗯,还真挺巧。”
祁安娜点点头,夹了一块糖藕放进嘴里。
谢筱珊正要话,却被打断,一下忘了想讲什么。
她伸手够水杯,结果手滑,饮料泼出来,袖子湿了一片。
冰凉的液体顺着布料渗进皮肤。
她缩了一下胳膊,脸一下子红了。
夏芝立刻转头:“怎么毛手毛脚的?”
张特助立马站起:“我带姐去洗手间擦一擦,我熟。”
他快步绕到谢筱珊身边,从口袋掏出干净的手帕。
祁安娜点头:“快去快去,别让她着凉了。”
她站起来盯着他们走远,直到看不见背影才重新坐下,眉头轻皱。
这下桌上就剩两个人,静得能听见碗筷碰碟子的声音。
夏芝放下筷子,抬眼笑了笑。
“那个,谢太太。”
她把餐巾按了按嘴角,慢条斯理地折好放在膝上。
“有些话,本来我不想提。但为了孩子好,我觉得还是得跟你一声。”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对面。
“筱珊这孩子,在幼儿园里其实有点焦虑。尤其发烧或者半夜惊醒的时候,她喊的都是‘夏老师’,从来没喊过‘妈妈’。”
她一边,一边观察祁安娜的表情变化。
“每次她需要安慰,陪她的也是我。我不敢取代谁,但在她心里,我早就成了最像妈妈的那个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轻轻吸了口气。
“砚清哥有没有跟你过……想跟你把婚散了?要是真走到那一步,你得想想怎么跟孩子。毕竟孩子心性,我们当老师的,总得多替她想想。”
祁安娜直接打断:“我不会离。”
夏芝一愣:“啊?”
祁安娜把杯子放下,声音清清楚楚:“我了,我不离。”
“以前我没在她身边,是我的问题。我承认,过去两年我确实来得少,电话也打得少。但从现在起,我会改。每接送她上下学,参加家长会,陪她写作业。”
“这些事,以后不会再假手于人。还有,夏老师,你搞错人了。当初闹着要分的是我,不是他。是我先提的离婚,也是我一次次把事情闹大。可谢砚清从来没有答应过。”
其实她自己也纳闷,这两年动不动就闹分手,可谢砚清一次都没松口。
大概,真的是因为孩子太了吧。
夏芝眉头轻轻一抽:“那您为什么又不离了呢……”
祁安娜斜眼看她,语调轻飘。
“你这么关心这事,是想顶上来当家?”
她完这句话,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
夏芝脸色微僵,干笑了下。
“谢太太,您误会了,我真没别的想法。我只是做老师的,看到宝宝平时没人管,心里不忍,才多了两句。她有一次发烧到三十九度,打电话给我,让我带她去医院。”
“那时我只能临时请假,陪着她打点滴到半夜。这些事,到底,本该是家长的责任。您过去确实很少来接她,难免让我多操点心。”
祁安娜听完,嘴角微微一扬,“以前的事,谢谢你啦。”
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以后不用了,我会自己带。医生开的药,我会按时喂她。学校通知的活动,我会准时到场。”
“她的成长,从今开始,由我亲自参与。我是她亲妈,这个位置,没人能坐稳,对吧?”
她完这句话,身体稍稍后靠。
夏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祁安娜盯着她的眼睛:“至于你的离婚——没门。我不会离。”
话刚落,包厢的雕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谢砚清站在门口,手机还攥在手里,脚步硬生生停住。
进来前,他应该在楼下打完了一个电话。
他低着头,眼神看不清。
静了几秒,才抬脚走进来。
夏芝一见他,眼神猛地闪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迅速移开视线。
“孩子呢?”
谢砚清问,声音平静。
祁安娜答:“张特助带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
正着,门被拉开,张特助牵着手干净的谢筱珊走了进来。
孩子脸上还挂着水珠。
“妈妈!爸爸!我回来啦!”
谢筱珊迈着短腿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嗯,菜都快凉了。”
谢砚清点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
祁安娜拿起公筷,神情自然。
“别傻坐着,动筷子吧。”
接下来这顿饭,几乎没人话。
饭一吃完,她便自然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谢筱珊困了。
张特助把她安顿在前排的安全座椅上,细心系好安全带,又给她盖上毯子。
没一会儿脑袋就歪着睡熟了。
车里安静下来。
引擎低鸣,车内暖风轻柔吹拂,氛围沉静。
后座隔着一层挡板,谢砚清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祁安娜。
“你刚才跟她那些……”他开口。
祁安娜忽然转头,眼睛一弯,笑出声。
“哈哈哈,谢砚清,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好骗吧?”
谢砚清一怔。
祁安娜眨眨眼:“她那点心思,演得那么明显,我能看不透?”
别看她学习不咋地,光是在学校里被她收拾过的假模假样女生,少也得有个七八个。
谢砚清:“那你还……”
他话没完,眉头微蹙,似乎不解她为何配合。
“我还得顺着她?”
祁安娜反问,语气带着点不屑。
“这顿可是她请的,省了我一顿饭钱,挺值。”
她低头整理了下手腕上的表带,神情轻松。
“再了,宝宝现在黏她,咱们也不能扫她的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