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报名邮箱呢。张蔷,你的‘外围助理’,不就是免费当志愿者?你那操作,不就是动动手指发封邮件?”
张蔷:“……”
这祁安娜今脑子上线了!
以前哪次不是她什么就信什么?
买个饭局能搭上线,收两万。
介绍个司机是贴身保镖,又要三万。
现在连这种漏洞百出的话都开始拆穿了?
得赶紧让她见到周慎昀,不然这人越来越难哄了。
一辆线条利落的黑车静静停着。
车漆反光均匀,轮毂没有一丝划痕。
后视镜微微调整角度,正好对准人行道方向。
祁安娜头也不回:“下次再约哈~”
张蔷站在原地,肺都要气炸了。
她盯着那辆黑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祁安娜一屁股坐进车里,包随手一扔,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连装都懒得装。
车内温度适宜,空调出风安静平稳。
她靠向座椅深处,闭上眼睛。
她身边这些人都是什么品种?
一个个打着帮忙的幌子伸手要钱。
嘴上着机会难得,实则只想从她身上捞油水。
吸血鬼吧?
翻了看来账记录,张蔷转来的那笔:三十万。
就这么点,还想指望她爆装备?
她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指尖轻轻敲击皮革表面。
是烦躁。
回到家,她直接瘫在沙发上。
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
茶几上摆着昨夜没收拾的茶杯,杯底残留褐色水渍。
她仰头望着花板,鼻梁发酸。
周慎昀,周慎昀,脑子里全是这个名字。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人生是围着周慎昀转的。
记者写她,朋友谈她,就连陌生人都议论她。
凭什么?
就连张蔷都提起,七年前她突然变了个人。
从主动聚会,到拒绝所有邀约。
七年前,她到底经历了啥?
祁安娜烦躁得想砸东西。
一个扎着双马尾、穿黑白围裙的姑娘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太太,您刚回来啊?是不是身子发沉,想歇会儿?我给您熬碗宁心的汤水吧?”
祁安娜皱眉看着她:“你谁啊?”
“太太,我是桃,打您进门就一直伺候您日常的。您……不认得我了?”
姑娘退后半步,手指绞着围裙边角。
“桃,你靠前点。”
祁安娜朝她招了招手,语气低下来。
“我问你句掏心窝的话,这七年来,谢家上下,是不是没人看得上我?尤其是爷爷奶奶那头?”
桃猛地一僵,脚底像钉住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沉了几分,窗外的风声也停了。
“太太,您……怎么突然提这个?”
“别绕弯子,照实讲。”
祁安娜盯着她,目光没有闪躲,也不带怒意。
桃低头抿了抿嘴,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知道瞒不住,也不想骗人。
“您话直来直去,有时候不顾旁人脸色。老人家嘛,经年累月的,心里自然……有点隔阂。逢年过节行礼时,总您不懂规矩,坐姿不像样子,话声音大,还爱打断长辈的话。老太太私下里叹过好几次气,谢家娶了个野丫头回来。”
“那谢砚清呢?”
祁安娜指头微微收拢,指甲掐进掌心,痛感从掌心蔓延上来。
“他从来没提过别的?比如,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像笑话,他就不想翻篇?”
“先生向来话少。”
桃声音更低了些。
“早些年您总往外跑,心思不在屋里,他也只当您年纪,爱自由。只要没闹到台面上,他都由着您。外头传些风言风语,他也没让人封口,也没责骂您一句。有次您三个月没回家,他在书房批文件到凌晨,也没多问一句去哪里了。”
“可后来有了姐……事情就变了。”
桃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祁安娜的脸色。
“先生把孩子当命根子疼,每下班先去婴儿房看一眼才肯吃饭。许是冲着姐,才一直没松口。家里催离婚好几回,他一次都没答应过。上个月老太太又提起这事,他了一句话,‘孩子姓谢,就得有个完整的家。’”
祁安娜低下头,睫毛垂成一片阴影。
原来如此。
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谢砚清能忍她到现在,全是因为孩子。
“我再问你一件事儿,”她嗓音发干,舌尖抵住上颚,咽了口唾沫,“当初谢家娶我,有没有给一大笔东西?”
“您是聘礼?”
“可不是嘛!”
桃点头,神情认真起来。
“先生给了整整九十九斤纯金砖,是‘情比金坚,久久长长’,抬进府那,两列保镖站得笔直,跟迎亲神似的。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摄像机拍了好几个时,新闻还上了本地头条。”
“还有那套祖传的翡翠头面,红宝石是谢家压箱底的鸽血色。十二件帝王绿全套,全是先生亲手翻图样定的款式。每一颗宝石都经过珠宝协会认证,光是设计图就改了二十七稿。婚礼当您戴出去,宾客全都屏住了呼吸。”
“房子车子,也都落在您个人名下。”
桃继续。
“三套房产,两辆进口车,产权证上的名字只有您一个。先生当时了,婚姻不是做交易,这些东西,是让您腰杆挺得直,也是他这份心意的分量。他,不想让您受半点委屈,也不想让外人一句‘谢家亏待了太太’。”
祁安娜听着,眼珠子都快亮出光来。
“那……那些东西,该不会……全没了?”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桃脑袋几乎埋进胸口,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是……祁夫人有个项目急着用钱,您信了她,一笔全转过去了,没留一分。当时她得特别急,是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赶不上了,您二话不就把账上所有的钱都打过去了。”
“还有,先生每月给您一百万零花钱……”
她咬着嘴唇,吞吞吐吐地继续道,“也都……都拿去填了周慎昀那个无底洞。前前后后加起来,怕是有上千万了。账目我核对过三遍,一分都没剩。”
祁安娜脑门一炸,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骤然发黑。
她下意识扶住桌沿,指尖发白,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
“太太!太太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桃尖叫出声,慌忙冲上前去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