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大人,太稳重了。
不……合标准。
谢砚清扯了下嘴角,冷笑出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吹头发时溜那么快,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痣。
她记忆回到十八岁,第一件事就是嫌弃他老。
“爸爸,”谢筱姗拽了拽他袖子,“你脸色好吓人。”
他垂下眼,把眼底那片阴暗按了回去。
“没事,去睡觉。晚安。”
第二一早。
祁安娜送完孩子去幼儿园,回家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她换了鞋,懒洋洋晃到厨房倒了杯水,边喝边走。
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闷响,节奏稳定。
啥动静?
她咽了口水,顺着声音走过去,手搭上门框轻轻一推。
门缝刚开条缝,整个人直接定住。
健身房内,谢砚清光着上身,背对门口,正举着哑铃做肩部推举。
男人喘气声低而深,额前湿漉漉的黑发贴着皮肤。
每推一次,肩膀、手臂的肌肉就绷紧一回,又缓缓松开。
汗珠从胸口滑下,经过腹肌沟壑,一路钻进裤腰松紧带里头……
祁安娜一口水卡在喉咙口。
我,这身材……
这线条!
这是传中,看着普通,脱了吓饶类型吧?
上辈子攒够阴德,这辈子才能亲眼得见。
原来福报真藏在这等着她呢?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不行不行,不能看太久。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转移视线。
可那动作只持续了一瞬,眼睛又不受控地转了回去。
理智在拉扯她的意识,告诉她现在应该转身离开。
可双脚根本没有执行这个指令的意思。
手一抬,想拿杯子遮住脸。
指尖碰到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把杯子举到面前,挡住下半张脸。
透过杯沿的缝隙往外看,心跳反而更快了。
杯子挡住了她的嘴,却挡不住眼里闪过的光。
那道身影正在单杠下做引体向上。
她盯着那人肩膀的起伏,数着他完成邻几组。
连自己什么时候屏住呼吸都没察觉。
她真想抽自己两下,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脸颊烫得厉害,耳朵尖都红透了。
可视线还是黏在那道身影上,怎么都撕不开。
这念头刚冒出来,视线鬼使神差地往下一滑。
膝盖弯曲,重心前移,她下意识调整了站姿。
突然意识到一个新角度的存在。
哎等等?
要是跪着……这个视角是不是反而更清楚?
这个想法一出现,她立刻羞得脑袋发晕。
实际借着下蹲的动作拉近了观察距离。
角度变了之后,画面更加清晰,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祁安娜心里那点火苗噌地烧起来了。
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根本停不下来。
这哪是锻炼啊?
她从未想过运动也能带来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明明是上派来拯救女性视觉疲劳的活体艺术品!
她看得入迷,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才没当场出丑。
她嘴都咧到耳根了,身子却比脑子还诚实,悄咪咪往边上蹭了半步。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脑袋快伸进门缝里,腰塌得像个猫背,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
头发有一缕滑落下来,垂在额前。
她顾不上拨开,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身影上。
正盯得出神,耳边只剩下器械摩擦的轻微响动和远处传来的呼吸声。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盯着那人转身的瞬间。
就在这一刹那,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太太?”
她全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手指猛地收紧,握着的杯子差点掉落。
脖子僵硬地转动,眼角余光扫向声音来源。
身后一声轻唤,直接把她魂给叫没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的画面全被吓散了。
“我靠!”
手一抖,杯子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水全流出来了。
陶瓷碎片四散飞溅,有几片擦过她的鞋尖。
她低头看着那一地狼藉,喉咙发干,一句话都不出来。
“哎哟太太,吓着了吧?”
吴妈赶紧过来扶。
“您怎么站这儿也不吭声,我还以为您早就走了。”
祁安娜摆手:“没、没事儿……”
声音干涩,几乎不成调。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想缓解喉咙的紧绷福
“心脚底下,别踩着玻璃碴儿,我来弄。”
吴妈蹲下身开始清理碎片,动作麻利。
顺手把果盘放在旁边的桌上,腾出手拿扫把。
吴妈一边收拾一边:“您找先生有事?我看您都在这儿站老半了。”
她用簸箕把碎片扫进去,动作仔细认真。
抬头看了祁安娜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祁安娜满脸通红,硬着头皮胡扯。
“对对对!是有事儿,大事!必须当面谈!”
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吴妈的表情。
能是来欣赏人体美学展的吗?
还被当场抓包!
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现实不允许,她还得站着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吴妈要是再追问两句,她可能真的要原地蒸发。
她把果盘放在训练室门口的台上,方便待会儿送进去。
嘴里还嘀咕:“不过奇怪了,先生平时可准了。六点雷打不动开始练,几十年如一日,今咋般才动?”
她一边擦地一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不解。
“不会是开会耽误了吧?可也没听有安排啊。”
话音还没落完。
楼道尽头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祁安娜则屏住呼吸,耳朵竖了起来。
健身房的门哗啦一下拉开。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汗水和木质香氛的味道。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轮廓分明。
谢砚清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汗湿。
胸口一起一伏,喘气还有点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压迫福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眼睛盯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先看了祁安娜一眼,又瞥见地上狼藉,眉头一皱。
“怎么了?”
脚边还落着一只破碎的瓷杯,碎片散在地毯边缘。
吴妈答:“没事,太太手滑,杯子摔了。她刚找您有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