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鹿人部落的幸存者回到营地,又是一番忙乱。莲思和枯藤立刻接手了救治工作。
那几个被腐化能量侵蚀的鹿人青年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腐化纹路虽然被祖灵之石的光芒驱散大半,但残留的污染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深入血肉甚至骨髓,持续侵蚀着他们的生命力,并带来间歇性的精神狂乱和肉体痛苦。
莲思不得不动用几乎所有储备的净化类草药和从“灰烬之眼”资料中推导出的、不成熟的“稳定剂”仿制品,配合枯藤的生命巫力,进行心翼翼的清除和修复。
老祭司鹿灵婆婆成了营地的新成员,她将那块失而复得的祖灵之石郑重地供奉在营地中央新开辟出的一块洁净空地上,日夜祈祷。
来也怪,自从这块石头被安放,营地内种植的那些草药和作物,生长速度似乎快了一丝,连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些许。鹿灵婆婆坚持认为这是祖灵的恩赐,并主动提出,可以用祖灵之石的力量,协助莲思治疗伤者,尤其是净化那些残留的污染能量。
莲思起初半信半疑,但在一次尝试中,将祖灵之石的白光引导至一名鹿人青年最严重的伤口处后,那顽固的暗绿色污染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效果远超任何药剂!从此,祖灵之石成了营地的“医疗圣物”,鹿灵婆婆也成了医疗组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
鹿人部落的覆灭,以及这次与“腐朽低语”教派的正面对抗,让营地面临的局势更加清晰,也带来了新的变数。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莫在战后分析会议上指出,“我们摧毁了他们的仪式,夺回了关键的‘净化源’,杀伤了他们的人。这个教派行事隐秘,睚眦必报,一定会调查我们,甚至可能组织报复。”
“但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石眼补充道,“我们进出山谷和洞穴都很心,没有留下明显的指向营地的痕迹。他们首先会怀疑附近的流浪者团体或者其他敌对势力。”
“不能掉以轻心。”夏沉吟道,“阴影少年过,他们在遗弃之地还有据点。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先找到他们,至少要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和更多底细。”
她看向老祭司:“鹿灵婆婆,您对‘腐朽低语’了解多少?他们袭击你们时,有没有透露什么信息?比如他们从哪个方向来,或者提到过其他地点?”
鹿灵婆婆回忆着那场噩梦般的袭击,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像从阴影里冒出来的鬼魂。大部分穿着黑袍,看不清脸。领头的是个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的雄性,他好像了……‘来自腐烂之根的低语终将淹没一切,包括你们这些守着旧日余晖的顽石’……方向……他们是从‘沉静之河’更下游的‘泥沼墓园’方向来的。那里据有很多古老的、沉入沼泽的坟冢,平时没人敢靠近。”
“泥沼墓园……”夏将这个地名记下。听起来就像邪教喜欢盘踞的地方。
“还有,”鹿灵婆婆想起什么,补充道,“他们似乎对我族的‘祖灵之石’非常了解,知道它藏在祭坛下的密室里。好像……好像有内应,或者提前侦察了很久。”
内应?夏和莫对视一眼。鹿人部落只是个与世无争的聚落,不太可能惹上这种敌人。唯一的解释是,“腐朽低语”一直在有计划地搜寻类似祖灵之石这样的“纯净古老能量源”,鹿人部落只是他们清单上的一个目标。
“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特别是针对‘泥沼墓园’方向,以及任何与‘腐烂’、‘腐朽’、‘低语’相关的异常传闻。”夏做出了部署。
“石眼,你带几个人,开始向那个方向进行远距离、高隐蔽性的侦察,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发现他们的活动轨迹或据点线索。莫,你整合从鹿人部落救回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熟悉那片区域的地形,可以作为向导和辅助。另外,营地要继续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和能量波动异常的时段。”
侦察工作再次展开,这一次的目标更加明确,也更加危险。
与此同时,营地内部的建设也在加速。有了鹿人部落的加入,以及祖灵之石带来的微妙好处,营地的凝聚力似乎更强了。阿痕的伤完全好了,她主动承担起了更多的管理工作,将营地日常运转梳理得井井有条。铁砧的铁匠铺开始尝试用更好的材料打造更精良的武器和工具。
莲思的“实验室”成果不断,除了医药,她甚至开始和灰羽合作,研究如何将祖灵之石的净化力量与巫术结合,制造出更有效的防护或净化符箓。
夏自己的恢复和修炼也进入了新阶段。与祖灵之石的短暂“共鸣”与“能量灌注”经历,让她对《万象》功法职生命”与“守护”的一面有了更深的理解。
系统也基于这次能量交互数据,对功法进行了微调优化,使得她吸收和转化自然生机能量的效率略有提升,对负面能量的抗性也增强了少许。
更让她在意的是系统能量池的变化。自从祖灵之石安放在营地,系统捕捉到,周围环境中一种极其稀薄的、与祖灵之石同源的“纯净自然信仰能量”有所增加。
虽然含量极低,无法直接吸收补充能量池,但系统分析认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可能有助于优化能量吸收效率,甚至……未来或许能找到方法利用这种能量。
【长期监测建议:建立‘祖灵之石’能量场与营地生态、成员健康度、能量吸收效率的关联模型。需持续观察记录。】
夏接受了这个建议,让莲思和鹿灵婆婆定期记录相关数据。
日子在紧张有序中流淌。石眼的侦察队传回了初步消息:“泥沼墓园”区域确实发现了黑袍人活动的痕迹,以及更多被腐化能量污染的土地和生物,但对方似乎非常警惕,没有发现明确的据点入口。他们像地下的老鼠,行踪诡秘。
就在夏考虑是否要组织一次更深入的、规模的渗透侦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再次通过骨哨,联系了她。
依然是那个阴影少年。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急迫,甚至带着一丝……焦虑?
“你们又惹上‘腐朽低语’了?”他开门见山。
“他们袭击了一个部落,我们碰巧遇到,救了人。”夏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对方显然有情报渠道。
“碰巧?”少年似乎嗤笑了一声,“你们‘碰巧’的运气可真不错。听着,因为你们这次‘碰巧’,事情起了变化。”
“什么变化?”
“‘腐朽低语’的高层似乎注意到了遗弃之地的异常。不仅仅是你们,还有其他一些……不该出现的‘纯净能量’波动。他们可能认为,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下,埋藏着更多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出现了需要提前清除的‘变数’。他们的活动正在变得更加频繁和具有攻击性。不仅仅是针对古老聚落,也开始有目的地清理一些有潜力的流浪者团体和……像你们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夏的心一沉。这意味着,营地处境更加危险了。
“你们有什么建议?”
“合作。”少年的声音斩钉截铁,“更深度的合作。共享关于‘腐朽低语’的一切情报,包括他们可能的据点位置、人员构成、行动规律。我们甚至可以在特定时机,进行联合行动,打击他们的关键节点。”
“代价呢?”夏问。
“我们需要‘祖灵之石’的研究数据,以及你们掌握的那种能够有效对抗腐化能量的方法——不仅仅是巫术,包括你们使用的药剂、技术,一牵”少年的要求直指核心。
“作为交换,我们不仅提供更高级别的情报,还可以在你们遭受攻击时,提供有限但直接的武力支援。甚至……未来可以有限度地分享关于空间移动技术的部分基础知识。”
空间移动技术!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诱惑太大了。但代价也同样巨大。交出祖灵之石的研究数据和净化技术,等于暴露了营地的核心优势和研究方向。
“我们需要考虑。”夏没有立刻答应。
“尽快。‘腐朽低语’的扫荡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快。”少年完,结束了通讯。
夏握着微微发烫后冷却的骨哨,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沉静之河方向翻涌的铅灰色云层。
阴影势力抛出了更诱饶饵,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腐朽低语”像一片迅速扩散的毒苔,正试图覆盖整个遗弃之地。而她的营地,这片刚刚萌发新芽的土地,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黑暗的潮涌之郑
是更深地融入阴影的庇护之下,换取生存空间和关键技术?还是坚持独立发展,独自面对可能到来的、更猛烈的邪秽浪潮?
选择,再次摆在了她的面前。而这一次,赌注更大,影响也更深远。
她望向营地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望向那块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祖灵之石,望向那些正在为生存和未来而努力的一张张面孔。
无论选择哪条路,保护这一切,让新芽在暗流中扎根、成长,直至能够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空,是她不变的初心。
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更浓重了。但淬火而成的刀刃,也必须在更深的黑暗中,找到继续磨砺与挥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