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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难逃懿劫 > 第406章 复仇之火燃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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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复仇之火燃江涛

甄姬被匆匆赶来的数名太医心翼翼地用担架抬走了,前往宫中设备更为齐全、药材储备也更丰富的太医院紧急救治。

满室狼藉的医馆内,暂时只剩下司马懿和马超,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药味。

司马懿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在翻倒的药柜和散落的器物间仔细翻找。

他知道蔡文姬的习惯,总会备有一些强效的镇痛药剂,以应对突发剧痛或重伤处理。

很快,他在一个未被完全砸碎的暗格里找到了几个熟悉的瓷瓶。他毫不犹豫地拔开塞子,将里面颜色怪异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带来一阵辛辣灼烧感,随即,一股冰凉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暂时压制住了那蚀骨噬心的毒素剧痛,让他得以喘息片刻,恢复些许行动力。

他脱下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火焰和灰尘弄得不成样子的破烂外袍,从蔡文姬存放干净衣物的柜子里(幸载未被波及)找出一件素色的深衣换上,又就着角落里尚未打翻的水盆,草草洗去脸上手上最明显的血污。

冷水刺激着皮肤,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镜中映出一张依旧苍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与青黑、却重新凝聚起骇人寒意的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超去而复返。

“师父!”

马超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急。

“甄姬姐已经被太医们送入太医院最好的静室,由院正大人亲自接手,正在调集人手和药材,全力施救。”

司马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对着铜镜,用一块干净的布慢慢擦着手指,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刚才更加低沉。

“情况如何?太医怎么?”

马超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如实禀报,声音压抑着愤怒。

“……不太好。太医初步查验,甄姬姐除了左手……左手被人以极其残忍的力道反复踩踏,指骨碎裂,筋络尽断,几乎……几乎废掉之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腹部还有一记极重的踹伤。据太医所言,那一脚力道极为凶猛,位置刁钻,恐怕已震伤了内腑,肝、脾、胃皆有不同程度的损裂与内出血。太医……若非甄姬姐体质异于常人,或那一脚再重上三分、位置再偏些许……恐怕当场就会……”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打断了马超的话。

司马懿一直撑在面前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木质方桌边缘的手,五指猛然收紧!

坚硬的红木桌沿,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碎裂开来,木屑簌簌而下,在他掌心留下深深印痕,甚至刺破了皮肤,渗出细的血珠。

而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封的湛蓝眼眸深处,翻涌着近乎实质的黑色风暴。

澜!

不需要任何证据,他几乎瞬间就能断定这狠毒的一脚出自谁手!

只有心性残忍扭曲的澜,才会在对付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时,用上如此阴损暴虐的手段!这一脚,根本就是冲着要甄姬的命去的!

“澜……你这个……该被千刀万剐的……杂种……”

司马懿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字字淬毒,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机。

胸腔内气血翻腾,被镇痛药暂时压制的毒素似乎也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蠢蠢欲动。

“唔……咳咳……”

他猛地捂住嘴,一阵难以抑制的呛咳,指缝间再次渗出粘稠的墨色血丝,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师父!”

马超见状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急声道。

“您不能再动气了!您身上的毒未解,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再这般情绪激荡,只会让毒性加速侵蚀心脉,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马超的搀扶下,司马懿勉强站稳,他甩开手,用袖子狠狠抹去唇边令人厌恶的黑血,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如同出鞘后染血的利龋

“孙策……澜……”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深处刮出的寒风。

“好,很好……新仇旧恨,咱们……慢慢算。”

马超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忍不住再次提议。

“师父,您先别想这些。当务之急是稳住您的伤势。弟子先护送您找个安全的地方静养些时日,待您体内毒性稍稳,功力恢复几分,弟子便随您一同杀往东吴!定将乔姐、貂蝉姑娘、乔,还有蔡姐和孙公主,全都平安救回来!”

“不。”

司马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换上新衣却依旧难以掩饰颤抖的双手,又内视感受着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不断蚕食他生机的阴毒。

“毒素……已经随着我几次强行催动内力、情绪剧烈波动,扩散至全身经脉,甚至开始侵蚀脏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单凭我自身残存的内力,至多再压制一两个时辰……之后,便是毒发攻心,回乏术。”

他抬起眼,看向马超,那双总是深邃莫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马超惊愕的脸。

“你把你的功力,传输一部分给我。或可助我将这阴寒剧毒暂时逼退、重新封镇,为我争取一些……部署和行动的时间。”

“师父!”

马超失声道。

“传输功力非同可,您如今身体这般虚弱,经脉受损,贸然接受外力,万一承受不住……”

“这是命令!”

司马懿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此刻没有文姬,没有解药,这是唯一能让我暂时‘站起来’的办法。难道你要我看着孙策、澜那些杂碎逍遥快活,看着大乔她们身陷囹圄而无能为力,然后自己像个废物一样毒发死在某个角落吗?!”

马超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嘴唇翕动,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沉重的点头。他了解自己的师父,一旦决定,便绝无更改可能。

更何况,司马懿的,是残酷的现实。

“弟子……遵命。”

马超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眼中却满是痛惜与决然。

“师父,若有任何不适,请立刻示意,弟子万死不敢让您涉险。”

“少废话,开始吧。”

司马懿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在了医室中央相对干净的一块空地上,闭上了双眼,双手置于膝上,掌心向,摆出了五心朝的调息姿态。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尽管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但那股属于“魇语军师”的沉凝气势,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马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在司马懿身后同样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体内功法开始飞速运转。

只见马超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连串繁复而古老的手印,动作快得带起道道残影。

随着他内力催动,周身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紧接着,炽热而狂暴的紫色气焰如同被点燃的烈火,轰然从他体表升腾而起!

那气焰并非火焰,却有着火焰般的灼热与光亮,将他银甲白袍映照得一片紫红,周围的空气都因这高温而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师父,得罪了!”

马超低喝一声,蓄势完毕的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不偏不倚,稳稳地印在了司马懿的背心之上!

“嗡——!”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强大内力瞬间对接、碰撞、交融!司马懿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黑血。

他体内原本沉寂的、代表着剧毒与自身功力的黑色气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起来,疯狂抵抗着这外来“入侵”的紫色力量。

紫色的气焰如同燎原之火,沿着司马懿的经脉霸道地推进,所过之处,那些盘踞的、阴冷的黑色毒息如同积雪遇沸汤般迅速消融、退却,或被逼聚向角落。

司马懿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承受着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带来的巨大痛苦,这痛苦甚至暂时压过了镇痛药的效果。

但他意志如铁,强行引导着马超输入的纯阳真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配合自己残存的内息,将那四散肆虐的剧毒一点点逼退、压缩、重新禁锢在几个主要的穴窍与经脉节点之郑

随着时间推移,司马懿周身也开始蒸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黑气一遇到马超的紫色气焰,便发出“嗤嗤”的轻响,化为更淡的烟雾消散。

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透着死气。

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也从之前的艰难微弱,变得稍微平稳悠长了一些。

马超不敢有丝毫松懈,持续稳定地输出着精纯的功力,额头上也已见汗,但他眼神坚定,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以自己的方式,为师父搏取这片刻的喘息之机,也为那即将到来的、注定血雨腥风的复仇之路,点燃第一缕微弱的希望之火。

宽阔的江面上,一艘悬挂东吴旗帜的大型楼船正鼓满风帆,顺流而下,速度极快。魏国北地的寒气被抛在身后,越往南,空气变得越发温润潮湿,预示着江东已近。

船舱内灯火通明,与舱外墨蓝色的夜空和粼粼江水形成鲜明对比。

最宽敞的一间客舱内,充满了浓郁的酒气和肆无忌惮的笑声。

孙策和澜(此刻他更习惯被称为吕蒙)相对而坐,中间一张矮几上摆满了烤帜肉食、时令鲜果以及数个几乎见底的酒坛。

两人都脱去了染血的外甲,只着便服,脸上因酒意和兴奋而泛着红光。

孙策左脸颊上那道新鲜的、被马超枪尖划出的狰狞伤口已经过简单包扎,但纱布边缘仍隐隐渗出血迹,疼痛让他不时微微蹙眉,却丝毫无法冲淡他眉飞色舞的畅快。

他一只脚踩在坐垫上,手里抓着一个粗陶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随即用袖子一抹嘴,发出满足的叹息。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孙策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眼睛亮得吓人,看向对面同样满面春风的澜。

“吕蒙,你看见没有?司马老贼那副惨样!跪在血泊里,连站都站不起来,最后被压在房子底下,烧成了灰!哈哈哈哈哈!十几年了!这口恶气,今总算是出干净了!”

澜(吕蒙)嘿嘿笑着,殷勤地替孙策把酒碗重新斟满,自己也举起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贪婪。

“全赖大皇子殿下神威!那司马懿自以为下无敌,藏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这下好了,障碍扫清,您心心念念的大乔夫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回江东了!”

“没错!”

孙策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回去就办!而且要办得风风光光,让整个江东,不,让全下都知道!我孙伯符,娶到帘年名动江淮的乔公长女!婚礼要最盛大的,酒席要摆满建业城!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红绸漫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更加淫邪的笑容。

“哦,对了,这次去司马懿那破地方,可不只是接回大乔一个惊喜。”

澜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哦?大皇子殿下还另有收获?”

“那是自然!”

孙策得意洋洋,掰着手指头数。

“大乔是我的,这不用。她那个据早就‘夭折’的妹妹,乔,嘿,没想到也藏在司马懿那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可爱,虽然还是个雏儿,但养几年……嘿嘿。”

他挤了挤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更绝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司马懿身边还有个穿紫衣服的女人,那脸蛋,那身段……我的,比大乔还要勾人!冷是冷零,但越是这样的,征服起来才越有味道!我打算带回去,先让她给我当几贴身侍女,‘好好’调教一番……”

澜听得哈哈大笑,举起酒碗。

“恭喜大皇子!这真是‘抢一送二’,不,‘抢一送三’啊!司马懿那老贼辛苦藏娇二十年,到头来全是给您做了嫁衣!这份‘大礼’,可真够厚重的!哈哈哈哈!”

“得好!可不就是给我养的!”

孙策被这马屁拍得通体舒泰,也大笑着举起碗。

“也恭喜你啊,吕蒙!蔡文姬那丫头,医术是好,模样更是不赖,当年在魏宫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现在总算能如愿以偿了!回去就给你们把婚事也办了,到时候咱们一起热闹!”

澜(吕蒙)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渴望与扭曲的满足,连连点头。

“多谢大皇子成全!属下……不,末将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大皇子成就大业!至于文姬……”

他嘿嘿低笑。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她……‘深入’交流一下了。等回了吴国,拜了堂,入了洞房,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来,大皇子,为了咱们即将到来的好事,再干一碗!”

“干!”

孙策豪气干云,与澜重重碰碗,澄黄的酒液溅出不少,两人皆是一饮而尽,随即爆发出更加酣畅淋漓、肆无忌惮的大笑,仿佛已经将整个江东乃至下的美人与权柄都踏在了脚下。

在这片充斥着酒臭与狂言的空间角落,另一番光景。

周瑜独自坐在靠窗的案几旁,与那喧嚣燥热隔开一段距离。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袅袅热气上升,衬得他俊美的侧颜更加沉静。

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偶尔抬眼瞥一下那边喝得面红耳赤、丑态渐露的两人,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笑意,摇了摇头,并未加入那疯狂的庆祝。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手中把玩的一件东西上——那枚从孙尚香身上搜出的黑色“懿”字令。

令牌触手冰凉沉重,上面那个铁画银钩的“懿”字,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屈的意志。

周瑜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令牌的边缘,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船舱另一侧。

那里,孙尚香的情形可谓凄惨。她被用浸过油的牛筋绳以专业手法捆得结结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她的脖颈上套着一个冰冷的铁项圈,连接着一条锁链,另一端固定在沉重的船舱柱子上。

她的嘴里被强行塞入了一个皮革制成的口球,用皮带在脑后勒紧,让她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这种对待,已近乎对待牲畜或极度危险的囚犯。

此刻,她跪坐在地板上,原本鲜艳的衣裙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凌乱不堪。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

尽管处境如此不堪,她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却并未失去光彩,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不屈,死死地瞪着悠然品茶的周瑜,如果目光能杀人,周瑜早已被千刀万梗

周瑜对她的怒视不以为意,反而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孙尚香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真是令人意外啊,香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懿’字令,见令如见司马懿本人,可调动魏国境内一切力量……司马仲达竟将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了你。这分量,可不轻。”

他抬眼,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孙尚香愤怒的表象,看到她内心的秘密。

“让我猜猜……当初,你被你那两位好兄长当作政治筹码,塞进花轿,送往荆州给那刘玄德做妾。途中,‘不堪受辱’,‘自刎殉节’……这出戏,演得可真像。连伯符和仲谋都被骗了过去,以为他们这个不讨喜的妹妹终于‘识相’地自我了断了。”

周瑜啜了一口茶,继续慢悠悠地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实际上,是有人救了你,对吧?帮你伪造了自杀现场,瞒过海,然后带着你一路潜行,躲过所有追查,最终回到了魏国……而这个人,除了司马懿,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般能耐和胆量,敢同时算计孙家和刘备。”

孙尚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尽管她极力控制,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震动还是被周瑜捕捉到了。

周瑜微微一笑,仿佛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放下茶杯,拿起那枚令牌,走到孙尚香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无视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恨意,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忍:

“看来我猜对了。真是感人啊……落魄的公主,被冷酷的刺客军师所救,藏于羽翼之下,甚至得到了他象征身份与信任的信物。香香,我倒是瞧你了,没想到你竟有这般际遇和手腕,能攀上司马懿这棵大树,还能让他如此待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现实。

“可惜,大树已经倒了。司马懿,中了奇毒,家园被焚,又被伯符重创,最后葬身火海……这是无数双眼睛看到的事实。他死了,死得透透的。”

周瑜拿起那枚“懿”字令,在孙尚香眼前晃了晃。

“人死如灯灭。他死了,这枚代表魏国军师权柄的令牌,也就成了一块废铁。对东吴,对我,甚至对现在的魏国而言,它都毫无价值了。”

出乎孙尚香意料的是,周瑜并没有将令牌收起,反而伸手,将它重新挂回了孙尚香被捆缚的腰侧。

他的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仿佛在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

“我是个念旧的人,香香。”

周瑜重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毕竟,你也曾叫我一声‘公瑾哥’。这令牌,是他留给你的,或许也是你仅剩的念想。我就当做件好事,把它还给你。留个纪念吧,也好时刻提醒你……梦,该醒了。”

他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她,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

“当然,我不拿,总有人会惦记。你那两位兄长,尤其是伯符,若知道你还活着,还带着司马懿的信物……呵呵,你自己掂量吧。”

“唔……!!”

孙尚香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与项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被堵住的嘴无法出声,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摇头,青绿色的眼眸中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但那泪水并非软弱,而是极致的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信仰般的执拗。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那个雨夜将她从绝望深渊拉起的身影,那个给予她新生和力量的男人,那个看似冰冷却有着自己独特守护方式的“刺客”……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倒下?

‘他答应过……会看着我找到自己的路……他一定还活着……一定会来……就像那时一样……一定……’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肮脏的甲板上,也滴在那枚紧贴着她身体的、同样冰冷的“懿”字令上。

船舱内,孙策和澜的狂笑与醉语依旧在回荡,周瑜的背影沉静如渊,而跪在地上的女子,则在绝望的枷锁中,死死守着心底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