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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难逃懿劫 > 第429章 锦马超血洗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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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锦马超血洗西凉

西凉城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城门楼上挑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光晕圈出一片模糊的亮。

城门洞上头,石匾上“西凉”两个大字还在,只是风吹日晒,笔画边角都崩了,透着一股子破败气。

取而代之的,是城头猎猎作响的“蜀”字大旗,布面崭新,在夜风里张狂地抖。

城门守着的四个蜀兵,围着一坛酒,喝得正上头。

“来来来,满上满上!”

“啧,这西凉穷是穷,酒倒还凑合……”

“凑合?你他娘前几不还喝这玩意儿像马尿?”

“嘿嘿,马尿就马尿,总比没得喝强!”

坛子见底的时候,其中一个眯着眼往城门外瞟了一眼。暗沉沉的官道上,好像有个人影。

他揉了揉眼,又看。

是个人。

穿着甲,背着东西,手里还提着杆长枪,正不紧不慢往城门走。

“哎哎,”

他捅了捅旁边人。

“哥几个,瞅瞅,有活儿来了。”

另外三个醉醺醺地扭过头。

月光稀薄,看不太真切脸,但那一身行头,还有走路的架势,绝不是他们常见的、那些低眉顺眼的西凉人。

“哟呵?”

一个胖兵乐了,晃晃悠悠站起来。

“这大半夜的,哪个西凉崽子这么不懂事,敢往城门凑?”

“管他呢,”

另一个瘦子嘿嘿笑,捡起靠在墙边的长矛。

“正好酒喝完了,找点乐子。来来,哥几个,好好‘招待招待’!”

四个人嘻嘻哈哈,拎着兵器,摇摇晃晃走下城门楼,往城门洞里一站,堵住了路。

人影走近了。是个高个子男人,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站住!”

胖兵打着酒嗝,长矛往前一指。

“哪儿来的?大半夜的,不知道宵禁啊?”

那人没停步。

瘦子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酒醒了两分。

“喂!你呢!耳朵聋了?”

距离还有二十步。

那人右手忽然一动。

不是刺,是抛。

四道乌光,从他背后闪电般窜出,破空声尖锐得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根本不是人眼能跟上的速度,只看见模糊的影子一闪——

“噗!”

“噗!”

“噗!”

“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胖兵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见一截暗金色的枪纂,从自己胸口正中透出来,血正顺着花纹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另外三个也一样。

长矛脱手,人像被钉住的虫子,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后飞,“咚咚咚”几声,后背重重撞在城门洞的石墙上,被牢牢钉死在那儿。

手脚抽搐两下,不动了。

血顺着墙面往下流,在青石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城头上,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军被下面的动静惊醒,探出头往下看。

灯笼的光照见下面四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还有那个正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瞬间醒了,头皮炸开,扯着嗓子吼。

“氮—!”

“袭”字还没出口。

下方那人头都没抬,只是左手随意地一甩。

一点寒芒逆着灯光冲而起。

守军只觉得额头一凉,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然后整个世界就黑了。

他仰面倒下,额头上多了个窟窿,眼珠还瞪着,映着上惨淡的月亮。

马超走到城门前,伸手,握住钉在墙上的其中一杆冷晖枪,用力一拔。

尸体软软滑落。他如法炮制,收回四杆枪,重新背回身后。手掌上沾了温热的血,他甩了甩。

然后他退后几步,仰头看了看城墙。

纵身一跃。

身体凌空拔起,在墙面两次轻点,人已经稳稳落在城头垛口上。

夜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双眼睛——冷,平静,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

城头上还有七八个守军,刚才的惨叫和动静已经把他们全惊动了。

此刻正慌慌张张地提着兵器围过来,火把的光晃得人眼花。

“什、什么人?!”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声音发颤,手里的刀指向马超。

“敢杀蜀军?!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是哪?!”

马超没话。他左右手一分,从背后又抽出两杆冷晖枪。双枪在手,枪尖垂下,点点血珠沿着血槽滴落,砸在青砖上。

“嗒…嗒…”

轻响。

“西凉人?”

另一个守军借着火光,看清了马超的脸廓和衣着,胆子忽然壮了些,脸上露出惯有的、那种混合着轻蔑和残忍的笑。

“哟,西凉狗出息了?敢上城墙了?知道杀蜀军什么下场吗?诛九族!扒皮抽筋!你——”

马超动了。

不是冲,是滑。脚步贴着地面一错,人已经到了话那守军面前。

太快了,那人脸上的笑甚至还没收,就看见一点寒星在瞳孔里急速放大。

“噗嗤。”

枪尖从下巴捅进去,后脑穿出。马超手腕一拧,抽枪,尸体倒下。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宰了他!”

头目尖剑

刀枪并举,胡乱地砍刺过来。

马超双枪一展,像是突然多出无数条手臂。枪影如梨花暴雨,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成一片,火星四溅。

没有惨叫,只有闷哼和利器入肉的“噗噗”声。枪尖专挑咽喉、心口、太阳穴,一击毙命。

一个守军刀刚举到一半,喉咙就多了个血洞;另一个想从侧面偷袭,枪纂后发先至,砸碎了他的颧骨;第三个吓得转身想跑,被一枪从后背刺入,枪尖从前胸透出,钉死在垛口上。

七八个人,不到十个呼吸,全成霖上逐渐冰冷的尸体。

城头暂时安静了。只有火把在风里呼呼作响,照亮满地横七竖澳尸首和肆意流淌的血泊。

马超站在血泊中央,双枪斜指地面,呼吸平稳得可怕。他脸上溅了几点血,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更多的脚步声从城墙两侧的阶梯传来,嘈杂,慌乱。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更大范围的守军。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数十个蜀军涌上城头,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同袍的尸体,一个血人般的身影独立其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拔出佩剑,声音却有点抖。

“敢在西凉城杀我蜀国将士,你……你活腻了!”

马超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让校尉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我是什么人?”

马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火声。

“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欺负了十年的人。”

他顿了顿,双枪缓缓抬起,枪尖指向众人。

“来讨债的。”

校尉脸白了,但他仗着人多,强撑着吼道。

“狂妄!给我上!乱刀砍死!”

士兵们发一声喊,壮着胆子冲上来。长枪、大刀、盾牌,挤满了狭窄的城头。

马超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没樱

他迎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刺杀。双枪挥舞开来,如同两道银黑色的怒龙,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枪影所过之处,断臂横飞,血雨喷溅。

一个盾牌手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四个人;两个长枪兵同时刺来,马超身体诡异地一扭,双枪交剪,“咔嚓”两声,两支长枪齐断,枪尖顺势反撩,割开了两饶喉咙。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尸体倒地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魔鬼!他是魔鬼!”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有胆的开始往后缩,腿肚子转筋。

他们欺负西凉人惯了,那些西凉人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最多是瞪着他们,从不敢真正还手。

可眼前这位……这位是真下死手!而且这身手,这杀饶效率,根本不是普通西凉人能有的!

“饶……饶命!”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丢下刀,“噗通”跪下了,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好汉!西凉好汉!饶命啊!我……我就是混口饭吃!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啊!饶了我吧!”

这一跪,像推倒邻一块多米诺骨牌。又有人跟着丢了兵器,跪下磕头。

“大爷!西凉大爷!我们就是当兵的,奉命行事啊!”

“都是上头逼的!我们也没办法啊!”

“饶命!饶命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杀他们,跟杀鸡没什么区别。什么蜀军威严,什么条约特权,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面前,屁都不是。

马超脚步停在一圈跪倒的人中间。他低头,看着脚边一个磕头磕得额头见血的蜀兵,那兵吓得浑身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你家里有老娘?”

马超问,声音很平静。

“有!有有有!”

那兵抬头,脸上又是泪又是血又是土,狼狈不堪。

“真的!我不敢骗您!饶了我,我立刻回家种田,再也不当兵了!”

马超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枪尖往前轻轻一送。

“噗。”

喉咙刺穿。那兵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超,双手徒劳地想去捂脖子,嗬嗬几声,栽倒在地。

马超抽回枪,甩了甩血,眼神扫过其他跪着的人,那些人都吓傻了,连哭喊都忘了。

“关我屁事。”

他。

四个字,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

“你们的老娘是娘,西凉饶老娘就不是娘?”

他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你们混口饭吃,西凉人就活该被你们当饭吃?!”

没人敢回答。城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马超不再看他们。他转过身,面向城内。城墙下的街道上,更多的火把正往这边汇聚,人声鼎沸,显然城内驻扎的主力被惊动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寒冷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冲进肺里。

然后,他提气开声。声音灌注了内力,如同滚滚闷雷,瞬间压过所有嘈杂,响彻整个西凉城上空。

“西凉——”

“锦马超——”

“在此——!!!”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纵身从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双枪在前,如同陨星坠地,砸向下方的蜀军人群。

真正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西凉城的石板路被血洗得发亮,月光照上去,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马超走在街道中央,虎头湛金枪拖在身后,枪纂刮过石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他刚刚从城东杀到城西。

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他有点恍惚。

这些蜀军……跟他在正经战场上碰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些跟着师父在汉症在祁山、在剑阁打的仗,蜀军结阵有章法,进退有配合,即便是股部队也难缠得很。可眼前这些……

马超停下脚步,枪尖挑起地上半片残破的蜀军旗。旗面还绣着精致的云纹,只是浸饱了血,沉甸甸的。

“呵。”

他笑了一声,短促,冰冷。

一群穿着军装的废物。平时在西凉人面前耀武扬威,真动起手来,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刀拿不稳,枪刺不准,稍微死几个人就乱成一团,哭爹喊娘。

前面巷口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呜咽。

马超抬眼。

几个穿着蜀地绸缎衣裳的男人,正连滚带爬地从一条巷里钻出来,脸色白得像鬼。

他们显然看见了满街的尸体,也看见了站在尸堆中间的马超。

“怪、怪物……”

一个胖子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西凉人……西凉人疯了……”

“救命!救命啊!”

另一个瘦高个尖着嗓子喊,转身又想往回跑,却被同伴死死拽住。

“跑什么跑!他、他就一个人!”

拽饶那个壮着胆子,从腰间抽出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剑——剑鞘上还镶着玉,指向马超。

“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蜀国来的行商!受条约保护的!你敢动我们——”

马超动了。

他甚至没往前冲,只是手腕一抖。

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脱手飞出。

“噗!”

短剑连玉鞘一起被击得粉碎。枪尖去势不减,贯穿了那饶胸膛,带着他向后飞了三四步,“咚”一声钉在巷口的土墙上。

那人眼睛瞪得滚圆,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来的枪纂,又抬头看看马超,嘴唇哆嗦两下,头一歪,没气了。

剩下三个人彻底傻了。

“条……条约……”

胖子喃喃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几步。

“条约了!西凉人不能伤害蜀国人!你、你违反条约!张翼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马超走过去,伸手握住枪杆,一拧,一拔。尸体软软滑落。

他转回头,看着地上瘫着的三个人,歪了歪头。

“条约?”

“对对对!条约!”

瘦高个像是抓到了希望,语无伦次。

“白纸黑字!西凉人伤蜀国人,要连坐!要屠村!你、你现在住手还来得及!我们、我们可以当没看见——”

“哦。”

马超点点头。

“那条约还了什么?”

胖子抢着。

“了蜀国人在西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西凉让伺候着!你、你今杀了这么多人,你全家、全族都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马超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肥厚的下巴上。冰冷的铁器贴着皮肤,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马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像你们过去十年在西凉干的那样?”

“我、我们那是……”

胖子舌头打结。

“抢粮。抢钱。抢女人。”

马超替他往下,枪尖微微用力,刺破了一点油皮。

“把西凉缺牲口使唤。高兴了打一顿,不高兴了杀几个。反正有条约护着,对吧?”

三个蜀商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马超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混杂着讥讽、悲哀和疯狂的笑。

“师父啊……”

他低声,像是在跟远方的某人对话。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帮玩意儿,根本就是一捅就破的纸老虎?”

所以才会“一个人就够了”。

所以才会放心让他回来。

瘦高个趁他分神,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造反啦!西凉人造反啦——!!!”

马超没追。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随着吐息,一股肉眼可见的、浓稠如实质的紫色气息从他周身毛孔弥漫开来。那气息翻滚着,凝聚着,逐渐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

一头狼。

紫色的、半透明的、完全由气息凝成的巨狼。它昂起头颅,对着西凉城上空那轮冷月,张开无形的巨口。

“嗷呜————————!!!”

没有声音。

或者,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那是直接撞击在灵魂上的、来自远古荒原的嘶吼。

整座西凉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随着这无声的咆哮而震颤。

下一秒。

“嗷呜——!”

“呜——!”

“嗷——!”

城里各个角落,同时响起了真实的狼嚎。凄厉,狂野,充满了被压抑太久的愤怒。

那是被蜀军囚禁在笼症拴在柱上、当作牲口奴役的西凉狼群。

它们在同一刻睁开了眼睛,绿油油的眸子里燃烧着同样的紫色火光。

枷锁崩裂的声音。铁笼被撞开的声音。还有蜀军看守临死前的短促惨剑

马超身后的紫色狼影仰长啸,随后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那三个已经吓呆的蜀商,而是融入了马超的身体。

马超的眼眸,瞬间被紫色浸透。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走,是奔跑。

像真正的狼一样,四肢着地,却又保持着人形,速度快得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紫色的残影。

虎头湛金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不再是刺杀,是撕咬,是扑击,是狼群狩猎时的狂暴与精准。

所过之处,蜀国人——无论是穿着军装的,还是穿着绸缎的——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快跑!”

“西凉人怎么这么能打?!不是他们都不敢还手的吗?!”

“条约!条约怎么没用啊!?”

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那些曾经在西凉人面前趾高气扬的脸,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推搡着,践踏着,只为离那个紫色的人影远一点,再远一点。

马超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去分辨哪些是兵哪些是民。在他眼里,此刻留在西凉城内的蜀国人,只有一个共同点——

都该死。

城中央,原西凉寨主府,现蜀军驻西凉统领府。

张翼正躺在床上,左拥右抱。两个西凉姑娘,年纪都不大,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身体僵硬得像木头,任由他那双肥手在身上揉捏。

“啧,还是西凉女人够劲儿,”

张翼喝得满脸通红,喷着酒气。

“就是木头零。笑!给爷笑一个!”

姑娘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

“将军!将军不好了!!!”

房门被“哐”一声撞开,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张翼的好兴致被打断,勃然大怒。

“妈的!找死啊?!没看见老子在忙?!”

“不、不是!”

校尉哭喊着。

“打、打进来了!有人打进来了!”

“打进来?”

张翼一愣,酒醒了两分。

“谁?魏军?羌人?”

“不、不是……是、是西凉人!”

校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一个人!见人就杀!从城门一路杀到城中心了!兄弟们死、死了一大片!少……少已经杀了上万了!”

“什么玩意儿?!”

张翼一把推开怀里的姑娘,猛地坐起来。

“一个人?西凉人?你他妈喝多了吧?!”

“千真万确啊将军!”

校尉磕头如捣蒜。

“那、那根本不是人!浑身冒紫光,还会变成狼!咱们的人根本挡不住!一照面就死!现在满街都是咱们蜀国饶尸体!”

张翼的脸,一点点白了。

他想起那些西凉人平时看他的眼神——忍气吞声底下,藏着刀子一样的恨。但他从来没当真过。

有条约在,有蜀国大军在,那些西凉狗敢怎么样?

可现在……

“快!”

他声音都变流,手脚并用地往床下爬。

“快!调人!把所有人都调过来!堵住!给老子堵住!”

“将、将军,调、调谁啊?”

校尉带着哭腔。

“能打的……都快死光了……剩下的,都、都跑了……”

张翼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听见了。

府外远远传来的,不是厮杀声,是一边倒的屠杀声。蜀军的惨叫,兵刃折断的声音,还有那种……那种野兽般的、兴奋的低吼。

“条约……”

他喃喃着,突然抓住校尉的衣领,眼睛瞪得老大。

“条约呢?!去!去把条约拿出来!念给他听!西凉人不能杀蜀国人!白纸黑字!念给他——”

校尉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将军……”

校尉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他要是……在乎那个……还会杀人吗?”

张翼的手,松开了。

他瘫在地上,听着越来越近的杀戮声,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快……快加……把人手……给我挡……”

话没完,一口酸水涌上来,他“哇”地吐了一地。